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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卷 ESCAPE篇 下 【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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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十六日,星期日的傍晚。

來探病的深雪剛開始考慮是不是差不多該回去了,水波的病房就迎來了新的到訪者。

「請問是哪位?」

深雪回應著敲門聲,用手阻止了驚慌的水波,從椅子上站起來向門口走去。

「我是九島光宣。」

「光宣君?」

深雪中途停下了腳步,回頭看向水波。

水波用著害羞的表情點了點頭。

深雪的嘴唇毫不猶豫的張開了。

「好的,這就為你開門。」

深雪將病房的門打開了。

深雪和光宣,以手能出碰到對方的距離面對面站著。

不知是幸運還是不幸,沒有人看見這副景色。

擁有著天上之美的少女,

和被人外之美纏繞的少年。

如果某個畫家為了將這個瞬間描繪在畫布上的話,即使是以靈魂為代價也會在羊皮之上籤下契約的吧。

如果某個詩人因為自己找不到與之相襯的話語,也許會就地自殺吧。

「光宣君,歡迎。是來探望水波的嗎?」

「是的。那個,我可以進去嗎?」

但是對兩位當事人來說,這只是普通日常的一種。

「請進。」

深雪並沒有引導光宣,而是為他空出了道路。

光宣拿著由淡粉色的玫瑰和橘色的康乃馨組成的一束花。是不是應該直接幫他拿一下呢,深雪為光宣考慮著。

果然,遞出花束的光宣臉上泛起薄薄的一層紅色,很微妙的將目光從水波那裡移開,而接過花的水波則滿臉通紅地害羞似的低下了頭。

好想就這樣一直看下去,雖然這種誘惑驅使著深雪,但這麼做的話畢竟太壞心眼了。

「光宣君,謝謝你。水波醬,要裝飾到哪裡好呢?」

光宣和水波的身體同時震了一下。

深雪好不容易才忍住了笑。

「啊,那個,那就,放在那邊吧……」

深雪笑著從水波手中接過花束,放在了她說的那個床頭柜上面。

「那,那個,達也哪去了……?」

無法忍受這種尷尬氣氛的光宣,匆忙變了話題。

「啊啦。光宣君,你找達也大人也有事嗎?」

深雪之所以能馬上回答,是因為覺得光宣可憐呢,還是因為出現了達也的名字呢?

也許,兩者都有吧。

「之前去醫生那裡了,現在我認為可能在那邊。有急事嗎?」

「沒。雖然稱不上急事,有些事想和他談談。」

「有事要找我談?」

這個聲音,從開著的病房門外面傳來。

「達也大人!和醫生的對話已經結束了嗎?」

「嗯。想問的事姑且也都得到了答案。」

一邊回答者深雪的提問,達也一邊走進病房,將門關上了。——深雪沒有關門並不是忘記了而是特意的,是考慮到了縱然有兩位女士,在有男性的屋子裡關門不是很好。

「那麼光宣」

這麼說著和光宣對上視線的達也,將說到一半的話打住蹙起了眉。由於是無意識的活動,他馬上就回到了平時的表情。

「要找我談的事是什麼?」

繼續說著中斷的話。

雖然被誘導的是光宣,但他沒有馬上張口。不,是沒能馬上張口。

「……是關於水波的身體的事。」

伴隨著痛苦,光宣好不容易擠出了這句話。

「我知道了。換個地方談吧。」

「請等一下!」

雖然達也注意到了光宣的不尋常,但水波本人卻對這個判斷提出了異議。

「達也大人,光宣大人。既然是關於我的身體的事,也請讓我參與到對話中。」

「可是……」

面對水波的訴求,光宣面露難色。

「拜託了!我,想知道真相。」

「……我知道了,水波。」

可是最後,他還是同意了水波的願望。

「我是不是迴避一下比較好?」

「不用。」

雖然深雪詢問的對象是達也,可是光宣和水波卻異口同聲地回答道。

緊接著,光宣和水波互相對視了一下。

「……我覺得深雪也聽一下比較好。」

面對光宣的回答,水波無言地點了點頭。

在這段問答進行的途中,達也從房間的角落裡搬來了光宣和自己的椅子。

「先坐下吧。」

光宣面帶惶恐的坐在了達也拿來的椅子上。

深雪回到光宣來之前她坐著的枕邊的椅子上,達也則在她身旁坐了下來。另一方面,光宣則在床尾的位置。

面對著達也、深雪、水波三人的光宣,以還沒有捨棄猶豫的表情開口了。

「……雖然我不知道醫生怎麼說,但水波的『傷』沒法完全治癒。」

之所以表述沒有任何包裝,是因為光宣已經沒有這個心力了。

對於他的話,看上去最受衝擊的,是深雪。她兩手捂著嘴,瞪大眼睛僵直在那裡。

而水波,則是至少表面上沒受什麼衝擊似的,接受了光宣的話。

至於達也,

「——達也你也是知道的吧。」

只是用冷靜的目光回答著光宣。

「不。我既不知道這件事,也不同意這種不可能痊癒的意見。恐怕光宣考慮的『痊癒』和我想的『痊癒』的意思不同。光宣說的,是指水波的魔法演算領域無法完全恢復到之前的狀態,是這樣嗎?」

「達也則是認為症狀不惡化就是痊癒了啊」

「也不是這樣。只是爭論細枝末節的定義也沒有意義。光宣真正想提出的問題是什麼?」

「……調整體的肉體,欠缺著生物層面上的安定性。」

「突然死亡的問題啊。」

「嗯,就是這樣。本來醫學上應該沒有任何異常才是,可如同意料之外的風將蠟燭的火光吹滅一樣,某一天,死亡突然降臨。」

在達也的視線中,光宣的眼神染上了一層暗色。

「——這既是我,也是水波所背負的命運。」

「為什麼……」

為什麼會知道水波是調整體。

發出這句輕語的是深雪。

水波只是緊緊盯著光宣。

「由於魔法演算領域的損傷,突然死亡的風險被大大提高了。光宣是想這麼說嗎?」

「是的。達也也是知道的啊。」

「對於調整體的突然死亡,從以前開始就在調查了。由於有視為家人的人,以前就因為這樣死去了。」

「這樣啊……」

對於這裡是不是應該回以抱歉的話語,光宣迷茫著。但考慮到不知道事實的自己不論說什麼對方都不會在乎,也就停止了迷茫。

「魔法演算領域的過熱會造成肉體依附的情報體動搖,最終損壞。情報體的破損,會回饋到實體上。像通常那樣活動魔法演算領域的話,會抑制在不會損壞自己自身的範圍內,可調整體的保險(注音safety)沒有這麼完善的功能。——這是我認為最妥當的假說。」譯者註:此句中「我」原文為「私」,來自達也

「我也認為這個說法是正確的。並且魔法演算領域的過熱,往往伴隨著那個保險的損壞。」譯者註:此句中「我」原文為「僕」,來自光宣

「不是保險的損壞造成了過熱嗎?」

「究竟是保險的損壞造成了過熱,還是過熱損壞了保險絲,我也不知道。」

回答著的光宣,臉上並沒有因為缺乏自信而顯得靠不住的表情。

「可是,孰因孰果對於這種時候,沒有關係。」

光宣沒有將目光從達也身上移開,就這樣下了結論。

「保險壞了。這個結果才是重要的。」

現在,什麼才是問題。這個問題的核心。

「難道不是這樣嗎?」

「的確如此。」

對於光宣的主張,達也全面肯定。

「光宣你是擔心水波的魔法演算領域不以她的意識而突然異常,從而受到深刻的傷害?」

「是的。」

這次,對於達也的話語,光宣則點了點頭。

「以水波現在的狀態,調整體的悲劇變為現實的可能性增大了。這是我的想法。」

「可是,不是說魔法演算領域的修復是沒有辦法的嗎?還是說,只是指保險呢?」

光宣無法馬上回

答。

「……光宣。你有著什麼解決對策是吧?」

達也則拋出了這個更進一步地問題。

光宣像是從達也的視線中逃開般的低下了頭。

「……嗯。」

這句簡短的回答,足以讓達也不能閉上雙眼。

「那個方法是什麼?」

「…………」

「光宣。」

達也從座位上起身,向旁邊移動了半步。

並不是遠離病床,而是更加靠近病床。

像是把深雪和水波護在身後一樣。

「你,變成了什麼?」

光宣抬起他低著的頭。

看著達也,嘴唇兩端向上揚起。

達也不可能忘記這個笑容。

那很像是在京都見到的,周公瑾的笑。

「——這樣的話,你就明白了吧?」

深雪馬上站了起來。

從光宣的身體中飄出的想子波動,深雪從中感受到了,妖氣。

「寄生物?!這,怎麼可能……」

水波凝視著達也的背影,連眨眼都忘記了

看向光宣的視線,牢牢釘在擋住她的達也的身上。

「請不要擔心。」

光宣站了起來,向達也和深雪笑著。

這個笑容里,完全沒有周公瑾的影子。

「我是做出寄生人偶的九島家的人,即使是在九島家內部,也是僅次於祖父的第二強魔法師。支配寄生物的方法,我已經得到了。」

「並不是這樣吧。」

達也否定了光宣的話。

光宣像是不明白,用眼神向達也詢問著。

「並不是No.2,你是九島家的No.1。冠以『九』的名號的魔法師的最高峰。」

毫無笑容,用著嚴肅的表情和壓抑著的語調,達也回答道。

「……好高興啊,」

相比之下,光宣則露出純真的笑容。

「被達也認同什麼的。」

即使面對著這種像是要把對方的靈魂取出的笑容,達也也沒有動搖。

也完全沒有猶豫。

「真討厭啊,請不要這麼防備著我。」

如果說缺少緊張感的,則是光宣這邊。

他的臉上帶著困惑,目光遊蕩著。

「即使成為寄生物,我也是我自己。並沒有受到對於自我的侵食。也並不會想要襲擊人類,除此之外,也沒有以前的我所沒有的欲求。」

「可是,九島光宣是人類。現在的你是寄生物。」

「那個……雖然是這樣」

光宣的臉上多少有著被傷害到了的表情。

「即使這樣,我也是我。我現在也是九島光宣。只要有正確處理的知識和力量的話,即使和寄生物融合也不會喪失自我。對於這件事,我用我自身證明了。」

重新振作起來的光宣,話語中飽含著強烈的確信,向著達也、深雪、水波說道。

「對於成為寄生物這種事,沒有必要害怕。」

「光宣。你——」

達也用著低沉但還是壓抑不住情感的聲音詢問道。

「是想讓水波成為寄生物嗎?」

深雪馬上從手提包中取出了CAD。

「——寄生物的身體,有著應對想子波動的高度耐性。」

從光宣的回答中,可以看出猶豫。這也許,就可以說是光宣沒有改變的證據吧。

「只要和寄生物融合,即使魔法演算領域失控也不用擔心肉體會受到損傷。不,比起人類的魔法師更接近魔法的寄生物,根本沒必要擔心魔法演算領域會失控。」

「這種場合,本來是應該問問水波的意見的。」

達也在光宣和水波之間沒有移動,仍然擋著兩人的視線。

「可是,這件事就由作為主人的我擅自決定了。」

準確來說水波的主人是深雪,但現在這種場合沒必要追究這種嚴密性。

重要的是,達也在這裡插嘴的根據。

「拒絕。我絕對不會,讓水波成為寄生物。」

「達也?!」

光宣是真的驚愕了。他恐怕沒想到達也會反對自己的主意。

「但是這樣下去,水波就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突然死亡啊!」

「如果原因是魔法演算領域失控的話,即使不成為寄生物也有應對方法。」

「可是,修復魔法演算領域是不可能的!即使僅僅能取回保險的功能的話,從一開始就不會有這個提案!」

「即使不依賴保險,只要將魔法演算領域從外部封印的話,就不用擔心失控了。」

光宣瞪大了雙眼。

一步,兩步,慢慢向後退著,總算是站住了腳跟。

「達也,你……是說要從水波那裡將魔法取走嗎?」

這對於光宣來說,是不能相信的事。

從魔法師那裡取走魔法。這就意味著,奪去了作為魔法師的存在意義。

只能作為優秀魔法師而生存的光宣看來,即使是說說也是不可原諒的。

「我希望水波,能夠活下去。」

「為此,就要讓她不當魔法師嗎!」

「人類的生存方式並不只有魔法師一種。水波有著更加和平的、作為普通女孩子而度過的人生。」

「那是達也的願望不是嗎!你,沒有從水波那裡奪取魔法的權利!」

「原來如此,確實我的願望會剝奪水波的魔法。可是光宣,你的願望,則會造成剝奪水波『作為人』的結果。你明白嗎?」

「那就讓水波選吧!這是她的人生。如果水波拒絕成為寄生物的話,我也會放棄。水波!」

達也和之前一樣,仍然遮擋著光宣的視線。

可是光宣不管這些,向著水波叫道。

「我不想你死!也不想你被奪去魔法!拜託了,和我成為同樣的存在吧!」

水波的表情,激烈地動搖著。

她,並沒有成為寄生物的打算。

捨棄人類身份的決心,並不是這麼短時間內就能做出的。

所以,先不管是不是要捨棄魔法,這種場合她打算先交給達也。

可是,

光宣的話語,

強烈的動搖著水波的心。

「我說過了吧,光宣。」

然而,一個聲音卻打斷了她的迷茫。

「拒絕。」

達也鋼鐵般的聲音切斷了光宣的話語。

「達也,請讓開!我想和水波說話!」

終於,光宣被激怒了。

從光宣那裡,放出了魔法。目標是達也。

這個魔法是單純的移動魔法。意圖將妨礙他和水波對話的達也移向旁邊。

可是,這之中既不包括加速的工程也不包括減速的工程。

插圖25_10.jpg

在一瞬間達到最高速度的攻擊性魔法。

達也的反應,雖說是反射性質的但也還準確。

將想自己襲來的魔法式用『術式解散』分解。

「光宣,你想幹什麼?」

「煩死了,讓開!」

光宣是作為優秀魔法師而生存的。

不會在魔法技能上輸給對方,他的心中有著這樣的支柱。

既然那個魔法已經被無效化了,在那個時間點,光宣就已經頭腦發熱了。

他憤怒了。

除了不戰而敗之外沒有輸過。這種經驗不足,在這裡體現了出來。

對於因為病痛的身體而放棄一切的光宣來說,「如果健康的話」這種想法近乎妄想。

——如果健康的話,就不會輸在魔法上。

這個想法,在僅僅一次的攻防戰上,就被徹底否定了。

今年十七歲的不成熟少年即使失去了自我,也有十足的同情的餘地。——如果,他是普通的少年的話。

可是光宣並不「普通」。

現在,甚至連「人」都算不上。

比起剛才的那個,更強更快的魔法向達也襲來。

這次達也同樣將那個魔法用『術式解散』無效化了,和第一次不同的是並沒有那麼輕鬆。

達也的意識,切換到無情的戰鬥魔法師。

將襲來的魔法悉數分解的達也,一口氣縮短了和光宣之間的距離。

右手手掌,壓上了光宣的腹部。

並不是打出去。這個姿勢,更像是「輕輕覆上」這種形容。

下個瞬間,從達也的右手釋放出魔法。

零距離打出的,「加速」魔法。

這個魔法並不只作用於手掌接觸的部分,而是想要把光宣的身體整體吹向後方。結果,光宣的身體飛向了空中。

可是,達也的手並沒有得手的反饋。

本應撞向房門的光宣的身體沒有任何聲音的被房門接住,慢慢降落到了地上。

光宣以達也發動的加速魔法為跳板,使用了以自己為對象的加速魔法,在飛向房門的途中通過中和慣性將衝擊消去,和達也之間拉開了距離。

「深雪,領域干涉最大輸出!」

「是!」

達也的指示,在光宣的腳還沒接觸地面的時候就已經傳達出去了。

光宣落地的同時,深雪的領域干涉包裹了整個病房。

光宣稍微看了一眼視線變得暢通的水波,將門鎖解除,快速打開了房門。

深雪的領域干涉效果範圍指定為病房內。

光宣在達也踏進他取得的距離之前,就進入了走廊——領域干涉的效果範圍外。

落地窗的玻璃,碎成小塊向外面飛出。譯者註:原文はめ殺し,特指打不開的窗戶

光宣在一瞬間和達也對上視線,緊接著從沒有玻璃的窗戶飛了出去。

光宣視線中的意義,達也並沒有誤解。

「深雪,守在水波身旁。」

「兄長大人?!」

「我去接受光宣的挑戰。」

光宣並不是夾著尾巴逃離了深雪的領域干涉。

——在病房裡戰鬥的話,會出現不必要的損傷。

——也可能會傷到水波。

光宣討厭這樣,所以才將達也引誘到外面。

達也如果留在這裡的話,光宣就會暫時撤退吧。

但是,光宣對水波相當執著。執著到雖然像今天這樣短暫的到訪,卻仍舊讓人討厭的程度。

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會再來找水波。

對於達也來說,最優先的是護衛深雪。

並且因為本來就男女有別,所以也不能二十四小時待在水波身旁。

在這裡將光宣無力化並捉住,是最佳選項。

達也跟著光宣,從破損的窗戶飛降到醫院的中庭。

這間病房是地上四樓。

雖然僅憑肉體的力量跳下來也不是沒可能,但並不想讓光宣看到落地之後會有的間隙。在他還是人類的時候,就不是一個按套路出牌的人。

達也從記憶領域中某個魔法式的資料庫(原文library)中,呼叫出了慣性制御的術式。

用「光速演算」發動了慣性制御魔法。

只在落地的瞬間,中和了加在自己身上的慣性。

在人工魔法演算領域使用慣性制御術式的同時,原本的魔法演算領域則發動了情報體分解魔法『術式解散』。將光宣釋放的放出系魔法『放電』無效化了。

「果然,『術式解散』。剛才看見的時候還在想是不是搞錯了,可是能將被認為只能在實驗室中成功的高難度魔法在實戰中成功運用,真不愧是四葉的直系。」

光宣用壓抑著的語調說著,看起來頭腦發熱的狀況已經沒有了。

「為了自己的執著,而單方面運用力量。光宣,這可是寄生物的行為模式啊。」

受到了意料之外的指摘,取回冷靜的光宣的表情動搖了。

「作為人類的時候,你應該不會做出這樣自以為是的行為的。」

「並不是自以為是!我,沒有錯!」

光宣向達也釋放了放出系魔法『人體自燃』。

在將人體的魔法性質防禦無效化的基礎上,從構成細胞的分子中強行抽出電子並在體外將其放出的魔法。雖然是因為皮膚上發生的放電很像人體自燃現象的外觀才有了這樣的名字,但實際上是將在分子間結合中很重要的電子奪取出來,造成分子層面上的細胞崩壞的恐怖魔法。

達也將向自己襲來的『人體自燃』的魔法式,在發動的前一刻分解了。

即使以達也掌握的分解魔法,也是相當勉強來得及。

好可怕的魔法發動速度。

本來光宣的速度就很優越,在和寄生物融合之後魔法的發動速度更加上升了。

失算的是,為了讓光宣的內心動搖而放出的話語,最後卻起了反作用。

光宣不會因為感情動搖而造成魔法精度的降低。在興奮狀態下,甚至給人一種魔法演算領域更加活躍的印象。

已經,沒法手下留情了。

和光宣認真戰鬥,至少對於達也來說不是本意。從出現在病房的時間點,對於光宣就沒有敵對的意思。

自己的溝通能力不足,達也深刻體會到了這一點。

但是只要還沒將光宣無力化,就不能後悔。達也向光宣放出了『分解』。

並沒有使用CAD。如果使用CAD的話,就追不上光宣的速度了。如果不是誓約的封印被完全解除的情況,恐怕就不能和光宣的速度對抗了吧。

光宣的本體,在他身體的右側一點出現了。

偽裝魔法『喬裝舞會』。達也分解的是用『喬裝舞會』做出的幻影。

達也放出了魔法。

將出現在幻影右邊的認知,改寫為在幻影站立場所的左側存在著本體。

達也將欺騙方位的魔法『鬼門遁甲』分解了。

(——光宣融合的,並不只有寄生物。)

舊第九研的目的是將古式魔法的技術用現代魔法重現。

舊第九研研究大陸的古式魔法『鬼門遁甲』的可能性並不是零。

但是這個『鬼門遁甲』,並不是學習模仿同類術式那種東西。

魔法有著個性。即使使用同樣的魔法產生同樣的效果,也會因為術士的不同而產生在進程痕跡上的微妙差別。雖然魔法的完成度越高,這種差異就越明顯,但也和觀測者以及被觀測的事物相對之間的力量有關。

達也的「視力」從光宣使用的『鬼門遁甲』中,明顯的看出了周公瑾的個性。

(究竟什麼時候,吸取了周公瑾的亡靈?!)

在達也的內心獨白進行的期間,放電的魔法性質的前兆在空中產生了。

放出系魔法『青天霹靂』。

將空氣等離子化,令攻擊對象沐浴在從中提取出的電子雨中。接著讓帶有負電的攻擊對象,暴露在剩下的陽離子湍流之下,這樣的由兩段構成的攻擊。

光宣的『青天霹靂』,是在達也分解『喬裝舞會』和『鬼門遁甲』的時候放出的。比起達也現在才開始分解那個魔法式,『青天霹靂』的發動速度更快。

達也從資料庫中選擇了『導電皮膜』的魔法式。放出系魔法『導電皮膜』,是將身上穿著的衣服或者鞋子表面的電氣抵抗近似的降到零,依次為導體將雷擊的電流引向地面的防禦魔法。

設置好從人工魔法演算領域讀取的魔法式,達也用「光速演算」發動了『導電皮膜』,本想是這樣的。

可是同時,達也受到了電氣抵抗增大的魔法式的攻擊。這雖然本身不是什麼大威力的魔法,可是和「將電氣抵抗近似的降到零」這一『導電皮膜』的定義相衝突,兩個魔法都沒有發動成功。

防禦用的魔法發動失敗的達也收到了『青天霹靂』的電子雨的襲擊。

強忍著悲鳴,達也在醫院的中庭打著滾。

這個中庭是天然草坪,草坪下面,是土地。

達也將負電荷向地面引去,同時,陽離子也被地面吸收了。

達也單膝跪地站了起來。

光宣則滿臉驚訝地站在那裡。

即使忍住了疼痛,被電子雨衝擊過的肌肉應該不能自由活動的——。光宣這樣想著。

這並不是光宣的判斷失誤。只是不可否認他是被常識限制住了。

抓住這個間隙,達也的『雲散霧消』終於捕捉到了光宣的肉體。

血,從光宣的右腳後跟處噴了出來。

並不只有右腳,連左腳也使不上勁,像是做「尻餅」一樣,光宣仰面倒了下去。

譯者註:這個尻餅我也不知道怎麼表述好,用在動作上有著「屁股著地跌倒」的意思……

達也為了完全封住光宣的行動,將左腳、右肩和左肩也納入瞄準範圍。

可是,倒在那裡的卻是沒有內在的影子。

放電的魔法性質徵兆緊貼著達也的身後產生了。

達也並沒有轉身,而是將時間省下來用於使用『術式解散』將『青天霹靂』消除。他的「眼」並沒有隻將『青天霹靂』的魔法式設為焦點。

三百六十度,不受方位拘束地,達也找尋著光宣的

實體。

達也將從右側飛來了貼著地面的『熱風刃』——將空氣絕熱壓縮成薄片做出的刀刃發出的變化著的空氣彈——破壞掉,並有了一定的成果。

由於達也的『分解』,解除壓縮狀態的熱風的刀刃急劇膨脹著。雖然下面有著草坪所以並沒有形成擊潰雙目的沙塵,但面對相當強的風他仍不假思索的眯起了雙眼。

維持著眼瞼半閉的狀態,達也毫不猶豫地踢向了地面。

不是右邊,而是左邊。

輕微的焦慮感,從轉向左邊的達也正面傳來。

恐怕是被發現的焦慮感。

這種氣息的紊亂,將光宣的正確位置告訴了達也。

將腳邊產生的電光的魔法,在其具象化前一刻消除。

將拘束身體的減速的牢籠,在其發動後的一瞬間分解。

至於沐浴著的空氣彈和熱風的刀刃,則將空氣的壓縮無效化使其盡數消散。

一個接一個襲來的來自光宣的魔法,到了現在這種情況,每一個都有著致死性的威力。

將這些魔法全部無力化之後,達也和光宣的距離縮短到一拳相隔。

達也以只伸出食指,其他手指彎曲的形態,打出了右手。

那根手指,貫穿了光宣穿著的衣服,貫穿了皮膚,一直深入到光宣左臂根部,鑽出了一個深深的洞。

這並不是空手道或者其他拳法對手指鍛鍊的成果。是因為達也以自己的指尖為起點,發動了『雲散霧消』。

如果單單以肉眼或者魔法的視力進行瞄準的話,就會因為九島家的秘術『喬裝舞會』而瞄準失敗。

所以他一直接近到極近的距離,零距離地放出『分解』。

這樣的話即使騙過全部的五官,不只是視覺和聽覺,連觸覺也騙過了,也從對方的身體傳來了確實收到損傷的感覺。

光宣發出了悲鳴。

光宣想要使用寄生物的精氣吸收能力,可在那之前達也就將手指拔了出來。

插圖25_11.jpg

這次,達也的左手食指,瞄準了光宣的右臂根部。

光宣還沒來得及反應,右肩內側也被開了個洞。

達也將左手從光宣的身體中拔出。

可是這時,他卻受到了意想不到的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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