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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卷 急轉篇 【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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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你。」

下了車的深雪向夕歌和千穗稍微道了個謝。

「不客氣。下次一起吃個飯如何?」

面對千穗無言的回應,夕歌則面帶笑容地說出了這句社交話語。

「嗯,時間合適的話一定。」

這麼說著,深雪和夕歌她們在電梯走廊中分開了。深雪獨自坐上了直達最上層的電梯。樓層顯示器不再增加之後,電梯門打開了,達也將玄關的門打開著等著她。

「歡迎回家。」

「……我回來了。」

雖然對於達

也的出門迎接有點擔心,但深雪還是放鬆了表情,走上前去。

兩人就這樣直接走向客廳。只是,坐下來的只有達也一人。

深雪只是將手提包放在沙發上就向著廚房走了過去。和往常一樣,在自己休息之前先把達也的飲品準備好。

深雪沒有顯現出任何疲倦的跡象,和往常一樣小心地用手將咖啡放在達也面前。自己則在達也對面的座位上坐了下來。之所以沒有坐在旁邊,可能是因為穿著圍裙的緣故吧。

然而達也這時卻做出了和平常不同的行為。他拿起了杯子站起身來,走向深雪的身旁。

深雪用疑惑的眼光看向達也。但是馬上,視線就移到了自己的杯子上。臉上毫無保留地浮現出的笑容,同時表達著喜悅和害羞兩種情緒。

緩和了這散漫的笑容——她自己是這麼認為的——讓溫柔重新回到臉上,深雪抬起頭看向達也。

「兄長大人,辛苦您了。」

深雪沒有問達也的工作成敗與否。

這並不是盲目相信達也的勝利。

當然,深雪不會懷疑達也的勝利以及任務的成功,可是現在無關成敗,在這個能和最愛的哥哥安然度過的時光中,這麼想是十分自然的。

「深雪你也辛苦了,水波的情況怎麼樣?」

「我覺得已經恢復到可以進行日常動作的級別了。」

「這樣啊。昨天那時候還有些不自然的地方。」

「是的。現在則完全看不出來了。」

達也用安心的表情,說著「這樣啊」的話語點了點頭。

深雪則小小的吸了一口氣。

稍微向她的方向一瞥,就能看出些許緊張。

僅僅是這樣,達也就注意到了深雪要說些什麼。

「也沒有看見光宣的身影。」

「經過了和文彌以及九島閣下的一戰,即使依靠寄生物的治癒能力消去了傷口,但疲勞應該還是存留著的吧。」

是不是現在光宣的手也在向著水波迫近,這份擔憂仍然存在。但聽了達也的話語,深雪臉上那細微的僵硬神情也消失不見了。

「並且由於閣下的死,光宣的動作應該會越來越艱難。目前為止只是以十師族為對手還能應付,今後國防軍也將加入到光宣的搜索行動中來。」

「國防軍嗎?」

「九島閣下即使引退之後再國防軍內部也有著很大的影響力。去年,即使在寄生人偶的事件上失足之後,仰慕著閣下的軍人也沒有減少。因為長時間形成的忠誠和信奉心,不會因為某次事件就消失的。」

本來寄生人偶的開發方法就很麻煩,理念也和軍隊的理論不合。將以害人為目的的妖魔當做兵器使用是有風險的。但是通過Pixie這一近在身邊的實例,可以證明與寄生人偶共存並不是不可能的。至少在達也看來,這是毫無疑問的事實。

但即使這樣,寄生在人類身上的寄生物仍是危險的存在。有著與高致死性並且不可治癒的病原體攜帶者相同的風險。達也之所以敵視光宣,也僅僅是因為水波有感染寄生物的可能。

知曉詳細事情的軍人毫無疑問將寄生物與寄生人偶分開考慮了。軍官並不只是「頭腦簡單,四肢發達」就能做好的職務。比起無責任的旁觀者,軍事指揮官更要嚴謹並且聰慧。

另外,如果不知道具體的事情的話,本來對於九島烈的憧憬的想法就沒有了消失的理由。認為九島烈是國防軍內部權力鬥爭的犧牲品的人意外的很多。作可以推測出,為國防陸軍第一師團所屬·游擊步兵小隊,通稱『拔刀隊』的核心的九島烈,同情他的人應該會很多。

「兄長大人是認為光宣再次侵入首都圈很困難嗎?」

「如果沒有別的什麼的話,應該會很難。但可惜的是,現在……」

「兄長大人是考慮到了具體的情況了嗎?我們應該怎麼警戒才好呢?」

向著聲音漸弱的達也發問,這件事讓深雪一瞬間躊躇了一下,但最終,她還是沒忍住問道。因為關係到水波——這個他們重要的家人——的安全。

「現在正在進行著大亞聯合和新蘇聯的軍事衝突。這之中如果發生了重大的局面變化的話,國防軍的目光就會向北看去了。」

深雪隱藏在疑問中的那份心情,達也也十分明白。他沒有再閃爍其詞。

「光宣會趁著這個混亂而潛入?」

「我覺得這個可能性很高。具體來說,是在大亞聯合的敗北之後馬上。我認為這將成為分水嶺。」

達也的目光看著深雪。但深雪卻覺得達也的眼神正盯著未來。

原則上國防大學的學生不論是過去還是現在都是要住宿舍的。可是培育著魔法師軍官的特殊戰技研究科的學生,可以免除住宿。現在四年級學生的千葉修次正從自己家去學校,而成為二年級學生的渡邊摩利則從校舍附近租的公寓上學。

可是不管現在是過了晚上九點這麼晚的時間,現在二人所在的地方既不是修次的家中也不是摩利的公寓。

他們現在,在國防陸軍朝霞基地的一個房間——作為作戰會議室之一的房間中。

房間內聚集了四十人左右的士兵。其中三十人是游擊步兵小隊,通稱『拔刀隊』的成員。剩下的是第一師團的偵查、補給、整備、通信各小隊的隊長或者候補隊長的軍官。

修次和摩利是作為游擊步兵小隊的臨時隊員身份參與的會議。

「……這,並不是私鬥啊。」

在前面說話的是『拔刀隊』的小隊長。召集會議的也是他。可是計劃會議的則是更上層的人。小隊長在說著的內容也涉及到了這些。

小隊長在會議的一開始,就說了九島烈的死因是他殺,並且犯人是他的孫子九島光宣。並且,在騷動安靜下來後稍作斟酌,宣布了游擊步兵小隊將出動逮捕光宣的決定。

「搜索和逮捕犯罪者是警察的義務。不是軍隊的工作。可是九島光宣被外國工作人員唆使了,並且同謀關係的可能性很高。由於工作人員的所屬國家還沒有判明,本任務是以應對破壞工作的預防而準備的。」

這次,沒有產生騷動。全員都用著緊張的神情將視線投向小隊長,連衣服摩擦的聲音都聽不到。

「可是,即使沒有那種大義上的名分,面對將手伸向身為我們成員的閣下的光宣,我們也不能放過他!」

目前為止還壓抑著的小隊長的聲音,迸發出了激烈的感情。

「更不用說身為犯人的九島光宣,已經寄生物化了。這是從可以信賴的渠道傳來的情報。」

從會場中傳來的些許吸氣的聲音。游擊步兵小隊在去年的二月,曾經為了捕獲寄生物的目的而出動過。數名隊員看向隊伍最後面的修次的原因,可能是因為想起了那次修次和自己的小隊產生了一觸即發的情況吧。

「閣下的仇人並不是人類而是魔物。我們在兩種意義上都不能放過九島光宣。是這樣吧!」

就是這樣!這樣的回應一齊響了起來。發出這個回應的,並不只有游擊步兵小隊的隊員。

「搜索範圍就在近畿,也會得到中部各師團以及公安的幫助。游擊步兵小隊在東富士演習場待機,在確定了九島光宣的潛伏場所之後,立刻向現場進發。從本基地出發的時間定為後天,七月三日〇九〇〇。完畢。」

譯者註:關西地區,日本本州中西部

修次和摩利跟隨拔刀隊的隊員一起站起來,向小隊長敬禮示意。

◇ ◇ ◇

達也和深雪,現在正在享受兄妹的二人時光。家中並沒有監視·牽制他倆的目光存在。

達也和深雪是兄妹,雖然向外界表現的是表兄妹,但畢竟也是互相有著婚約。雖然是家裡決定的婚約者,但至少深雪是將達也作為異性而愛著的。

雖然達也說目前還只能將深雪看作妹妹,但他本來道德觀就很薄。或者可以說,這可能是人造魔法師實驗的後遺症。

如果深雪真的渴望的話,達也應該是不會拒絕她的。即使要跨越最後的一線,也會老老實實不抵抗。如果僅僅是字面意義上的同床共枕的話,達也隨時都同意。

深雪應該只是這樣就很高興了。並且對她來說,也沒有懼怕誤會的理由。但是直到現在兩人的臥室還是分開的。面對達也,不用說床了,深雪連睡在同一間臥室都沒要求。

的確也有害怕感情暴走的一面。但是在這之上讓她暫時停下來的理由,毫無疑問

是水波的現狀。

水波為了保護自己差點死了。深雪這麼認為著。並且這也是客觀事實。

由於後遺症,水波現在還在住院。這不是自己能夠享樂的場合。沉浸在幸福中會讓她心有不安。這個想法,將深雪的心情剎住了車。

所以說——雖然這麼說有點誤會——深雪打算在自己的房間裡,獨自入睡。

坐在床上,用聲音控制將燈關掉。

這時,深雪想到了直線和達也交談的對話。

比到目前為止更嚴峻的情況正壓迫著光宣。即使這樣,他也沒有放棄水波。達也是這麼說的,深雪也同意這件事。

光宣應該是認真愛著水波的。雖然沒有確認達也的意見,但深雪是這麼想的。

要自己覺察到愛,並不需要時間。

深雪從自身的經驗那裡知道了這件事。

可是是至於什麼原因,則無法理解。

深雪在五年前的沖繩體驗到了前作未有的戲劇性事件,然後注意到了自己的心情。說是「思想整體被替換掉了」也許更貼切。

但是,光宣呢?水波和光宣之間,應該沒有發生過什麼特別的事。還是水波在光宣生病的時候照看他的那幾日裡,發生了什麼嗎?

那天,光宣的狀態急劇惡化,水波向達也打電話詢問了處理方法。普通來想,無論是改善光宣的病情還是緩和他的狀態,水波都辦不到。

水波只是,待在光宣身旁而已。

(可是……對於光宣來說,這可能就是特別的事情吧)

即使是對別人來說不算什麼的事,在本人看來也可能是無法忘懷的。這種情況深雪也親身體驗過。水波也許在不經意間,做出了別人所不知道的,而對於光宣來說卻是無法忘卻的事情。

具體是什麼事,深雪不知道。對於她來說,連推理的繩頭都沒有找到。

但是不管驅使光宣行動的是什麼,事情都不會如他所願的那樣進展。

光宣的最終目的毫無疑問是水波的治療。

可是為此的手段,則是將水波變成人類以外的存在。

雖然身為櫻井水波這一個體的生命可能會保全,但名為櫻井水波的這一人類則會消失。無法知道意識的繼承性會保留到何種程度。

這樣的話,難道就能說「沒死就好」嗎?

這樣難道不是和作為人而死亡是一樣的嗎?

留下的,難道不僅僅是水波的亡靈嗎?

這種事我不承認。

絕對不承認。

(可是……。水波醬本人,又是怎麼想的呢?)

達也說了將魔法封印就不會有生命危險。深雪相信著這點。

可是水波又如何呢?懸著的是她自身的性命。對於水波來說,達也的話語毫無疑問不是強制性的。即使對於深雪來說是毫無質疑餘地的已經確定的未來,對於其他人來說可能也不過是不確定的預測罷了。

水波認為達也說服的話語有價值,也同意了「放棄魔法」的治療方針。

可是,也許她的心底有著「不想失去魔法」這樣的想法。光宣宣揚了「達也沒有權利將魔法從水波那裡奪走」。即使是絕對支持達也的深雪,在那個瞬間,對於光宣的話也因為覺察到了同感而無法否定。魔法對於魔法師來說,如同手足。即使知道如果不切掉一邊的手臂就會失去生命,也一定沒有人不苦惱。

也許水波也是,她的真心,可能也在和光宣想著同一件事。

——比起失去魔法,而是選擇成為寄生物。

(如果這是水波醬的真實想法的話……?)

保持著坐在床上的姿勢,深雪搖了搖頭。長長的頭髮在身後飄蕩著,從側面垂了下來將深雪的面容隱藏在陰影中。

深雪對自己說著「那種事不可能」這樣的話。

失去手腳確實很可怕。可是失去心臟更加可怕。為了守護魔法而放棄「身為人」,恐怕和用手腳來交換心臟那種事是一樣的吧。

一般來說,不會選擇那種選項。如果出現了這種決斷的話,至少,只可能是得到能和心臟匹敵的貴重的東西的場合。

(對於水波醬來說,如果光宣的價值重要到了這種程度的話……?)

——比如說,將水波和自己交換,將光宣和達也交換,那麼自己會怎麼做呢?

(我會選擇捨棄人的身份,握住兄長大人的手)

對於得出這個答案,深雪沒有迷茫。這對於她來說,是當然的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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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雪得出這個結論的前提,是對於水波來說,光宣有沒有可能成為重要的存在這點。

能面對光宣的容貌而不心動的女生,應該沒有。深雪自己在初次見面的時候,也在不經意間被奪走了目光。如果沒有達也這個自己已經心有所屬的男人的話,恐怕頃刻間就會產生戀愛之心了吧。

可是戀愛,並不完全只是容貌。雖然不明白男性那邊的想法,但女生並不是那麼單純的,深雪是這麼認為的。至少自己這裡,即使沒有達也,也沒有僅憑看見的面容來選擇戀人。這種事恐怕水波也一樣。雖然並不想否認一見鍾情,但如果真的是一見鍾情,那墜入愛河的原因一定不只是外表。也有被從外表流露出的內心吸引的情況,或者因為那個人的綜合印象而喜歡上他,這是深雪的想法。

詳細了解光宣的為人的時間,對於水波來說應該沒有。從水波那裡也看不出對光宣一見鍾情。

上次在京都分別之後,水波沒有在深雪面前聊起過關於光宣的話題。

雖然水波不是個話多的人,但也不擅長隱瞞事情。即使是扮作撲克臉,只要接近她的話就會反而變成更容易讓人明白的表情。比喻水波在意和深雪以及達也之間的距離感的時候,那種感覺不論是深雪還是達也,在多數情況下都會注意到。實際上,裝作不在意的其實是深雪和達也這邊。

那樣的水波,直到前幾天再次見面的時候,深雪他們都沒有從她那裡感受到對於光宣的好意。

雖然不知道意識之下是什麼情況,至少在意識層面上,水波沒有喜歡上光宣。在這點上自已有信心,深雪斷言道。

(可是,如果意識到了至今為止沒有注意到的心情,並且那份心情就和我對兄長大人的心情是同一種的話……)

——可能,「水波會選擇光宣」這樣的未來也是有可能的。

深雪的身體微微一顫,縮入了夏天的被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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