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卷 ESCAPE篇 下 【1】(2/2)
相對的,雖然是簡潔的意見,她認為這是在這裡的全員的工作。
「嗯,拜託你了。我們就先過去了。」
夕歌理解了千穗的意圖之後,聽從了那個建議。
「我知道了。」
千穗沒有違反夕歌的命令。
向著夕歌指示的方向,駕駛著越野車。不論入侵結界內部的人是誰,直到己方的人員趕到的這段時間裡,用自己的障壁魔法就能對付得了他們,千穗可能有著這樣的自信。
入侵者位於以別墅為中心順時針方向九十度的位置。
「是陸軍的裝甲車啊。」
見到了突出的迷彩特點,千穗這樣判斷道。夕歌雖然沒有千穗那樣對車輛種類那麼了解,但即使是她也一眼看出那是軍用特殊車輛。
跟隨著夕歌的指示,千穗把越野車停在了阻擋裝甲車前進道路的位置。
「我認為在增援到來之前最好先等等。」
「……是啊。」
這次則是夕歌接受了千穗的進言,留在了車裡。
◇ ◇ ◇
見到較小型的SUV停在裝甲車的鼻尖前,駕駛座上的士官像是尋求指示似的看向風間。
風間解除了魔法,把手放在車門的開關按鈕上。
「隊長?」
「全員在車內待機。禁止有讓對方認為我們抱有敵意的行為。」
向部下定下規矩後,風間從裝甲車內出來了。
他就站在那裡看向SUV。心想這是簡單易懂的行為,對方也應該明白。
風間並沒有做在那之上的行動,而是等待著車內的反應,可對方一直沒有回應。
風間立刻察覺到了那個理由。
現在所在的地方,是比較開闊的場地。雖說是為了記錄達也所在的別墅所遭受的攻擊而選了這樣的地方,但被樹木擋住視線的地方還是有許多的。
在那些死角中,人員正在聚集。
共計十一人。根據風間的感覺,全員都是等級很高的魔法師。
SUV正副駕駛室的門同時打開了。增援應該就這些了吧。風間這樣判斷到。
「我是津久葉夕歌。是依附於四葉家本家的津久葉家長女。」
從副駕駛座下來的年輕女性,用響亮的聲音說著。雙方間距五米多一點,即使是在有風在吹的室外也沒有聽不到的情況。
「在我看來,你是國防陸軍第一〇一旅團,獨立魔裝大隊的風間中佐吧。」
對方說出了自己的身份,風間對此並不感到驚訝。如果她是像她說的那種身份的話,知道自己的情況也不是什麼不可思議的事。
「正是這樣。我是國防陸軍中佐風間。」
風間回答著,並沒有離開裝甲車旁邊。是因為他認為對方不想自己接近到手能接觸到的範圍內。
可是和他的預測正相反,夕歌她們向風間走了過來。
風間馬上也作出同樣的反應。
雖然是想給對方一個「友善見面」的意識,但並不只是這樣。二十歲出頭的女性想著部下乘坐的裝甲車旁邊走來,為了不讓對方認為自己是膽小而主動迎接上去,風間也有著這層意思。
從駕駛座下來的女性緊跟在夕歌的身後。應該是她的護衛吧。之所以不站在前面應該是因為對防禦魔法有自信,風間這樣推測著。
(「守護者」嗎。準備得真充分啊。)
對於四葉家的「守護者」機制,風間從達也那裡聽說了一些事。對於後面的女性並不認為是普通的護衛而認為是「守護者」,是從她身上纏繞的氣質察覺到的。
「風間中佐。可能您不知道,這裡是四葉家的私有土地。」
在風間把意識移向身為守護者的女性——千穗的期間,夕歌已經接近到可以普通進行對話的距離了。
「雖然嚴格來說是四葉家支配的不動產公司的所有物,但現在應該不是糾結這些細節的時候。國防軍在私有土地上做什麼?還帶來了那種東西。」
沒有看向裝甲車的夕歌就這樣提問著。
雖然是預料之中的質問,但對於怎麼回答風間還是很苦惱。本來不應該被發現的,所以他也沒有準備什麼藉口。
對於風間來說不走運的是,昨天和今天是夕歌當班。如果是其他的術者,就不會看破他的『隱身蓑衣』了
但是就事實而言,夕歌發現了他們的入侵。雖說風間並沒有自負,但有些方面還是考慮的太簡單了。他在腦海中刻下了反省。
「不好意思,這是軍事機密不能回答。」
結果,風間搬出了他的拿手藉口,這是應對一般民眾的封口王炸(原文Joker,是指撲克牌中的那個大王)。
「軍事機密,是指察覺到了從外國來的瞄準一般民眾的攻擊嗎?」
可是夕歌並不是那種被「軍事機密」這種藉口嚇到不敢前進的性格。
「那邊的裝甲車……是為了收集情報而裝備的吧?」
對於這樣說著的夕歌,她身後的千穗回答道。
「是的。這似乎是偵查用的典型配置。」
雖然千穗回答的語句不是肯定形式的,但語氣上與肯定無異。
「請不要誤會了。我們沒有針對四葉家的敵意。」
風間在表面上看不出任何的動搖,回答著把「一般民眾」意為「四葉家」的夕歌的話語。
「你是說四葉家不是一般民眾嗎?」
夕歌追問著風間暗示的部分。
可是相反,這正中了風間之所以特意強調的安排。
「先不說形式上,實質上應該並不是完全的非戰鬥人員吧、」
「……公眾不是相當看重形式嗎?」
夕歌的回答稍稍遲了一些。這是夕歌無法否認風間說法的證據。
「你能在形式方面說服我嗎?」
風間臉上掛著壓抑不住的笑容問道。夕歌無話可說了。
「比起那種事,軍隊早就知道了水霧炸彈的攻擊嗎?」
發出這句反問的,並不是夕歌。
從樹林陰影中傳來的聲音,讓風間慌忙轉頭看去。他的臉上,浮現出完全隱藏不住的動搖。
「達也 ……」譯者註:這句來自風間,只有名字
「達也 ……」譯者註:這句來自夕歌,原文「達也桑」
風間和夕歌,同時叫出了那句反問的主人的名字。
◇ ◇ ◇
「兄長大人,怎麼了?」
守在水波枕邊的深雪,敏銳地感覺到達也的緊張而抬起頭。
現在水波的情況已經平穩下來了。雖然意識還沒回復所以不能妄下定論,但由於達也的『再生』,也不是必須爭分奪秒的狀態了。
他為了迎接來把水波送往醫院的人,已經把睡衣換成日常服裝了。在水波睡著的這段時間裡,他也沒有特別的焦慮緊張的樣子。
可是一瞬間,警戒敵人的緊張感纏繞著他的全身。
對於達也具體感受到了什麼,深雪並不知道。
「風間中佐來了。」
「風間中佐嗎?!完全沒感覺到……」
「我也完全不知道。」
向著因羞愧而低下了頭的深雪,達也用「我也一樣」這種話語安慰道。
「夕歌的魔法好像發動了。」
「夕歌也來了嗎?」
深雪看起來並沒有接受「達也同樣沒有感覺到」這種說法,但夕歌這邊的事讓她更關心。
「津久葉家的術者會使用驅人魔法。是叔母指示的吧。」
「叔母她……」
由於不知如何解釋真夜這種好像在關心達也的行為,深雪的臉上浮現出了困惑,同時她有點不知所措。
「我去見一下中佐。深雪,水波就拜託你了。」
可是對於真夜的本意,現在在這裡推測也沒有意義。並不是沒有臆測,而是即使找出了真相也無從使用。在深雪踏入無意義的迷宮之前,「現在該做的事」把她的意識拉了回來,達也正如他自己說的,為了見風間而向別墅外面走去。
達也到達目的地的時候,風間和夕歌的問答剛好進行到正中間。
注意到他的到來的津久葉家的術士沉默的揮了揮手,達也和周圍的風景化為一體聽著風間和夕歌的辯論。
如果沒有夕歌作為對手的話,風間應該會察覺到達也的存在吧。
如果沒有風間作為對手的話,夕歌應該會察覺到達也的存在吧。
互相把對方認為是「不能大意的精神干涉系魔法使用者」而注意著的結果,造成了對其他事物注意力的鬆懈。先不說夕歌,擁有「大天狗」之名的風間似乎漸漸變得粗心起來。雖然達也不知道,這是獨自一人持續欺瞞津久葉家的結界所積累的疲勞造成的。
『軍事機密,是指察覺到了從外國來的瞄準一般民眾的攻擊嗎?』
來自夕歌的這句指摘,在達也的心中泛起波紋。
風間乘坐的那輛毫無疑問是裝甲車的車輛,比起戰鬥更以情報收集為目的而裝配著。並且搭載的都是昂貴的機器。照這樣直接想下去的話,可以推測出是期待著今天這裡能觀測到重要的數據而出動的。
難道正如夕歌所說,國防軍在事前就察覺到了來自水霧炸彈的突襲了嗎……?
那對於達也來說,是不可忽視的疑惑。
『你能在形式方面說服我嗎?』
面對一臉得意的風間的提問,夕歌說不出反對的話了。
本來時間就不充裕,達也判斷沒必要繼續旁觀下去了。
「比起那種事,軍隊早就知道了水霧炸彈的攻擊嗎?」
解除了隱身,從樹林的陰影中出現的達也,
「達也……」
「達也……」
迎接他的是風間和夕歌那驚訝的表情。
「風間中佐,請回答我的問題。」
達也並沒有向風間敬禮,連普通的招呼都省略了。
互相友好地打招呼會讓話語的鋒利度變鈍,達也討厭這樣。
「……雖然也對不起津久葉小姐,但我無法回答。」
「也就是說,答案是肯定嗎?」
「無可奉告。」
達也沒有移開看向風間的視線,輕輕吐了一口氣。
「風間中佐。我能感到中佐的義務和誠意。所以,我並不想這麼說,」
「……」
「如果提前給我警告,我就不會讓新蘇聯的奇襲得逞。」
「……遠距離魔法的奇襲是從新蘇聯來的,這件事確定嗎?」
風間關心那方面的事是當然的。
可是達也提問的重點,是其他的事。
「如果你回答出這個推測的根據,你自己的疑問也會迎刃而解吧。」
雖然風間想到之前的攻擊來自新蘇聯的戰略魔法師——十三使徒貝佐布拉佐夫的水霧炸彈,但還沒有確信。
但達也確信風間知道使用遠距離魔法的奇襲會成功實施。
「……好吧。」
來自新蘇聯的奇襲攻擊能成功的根據。即使堅持一個字都不說也不會有任何好處,但這是讓風間轉變想法的很好的棋子。
「造成奇襲攻擊的魔法是從海參崴近郊的鐵路釋放的。」
「鐵路上?」
「這是讀取推測為釋放水霧炸彈魔法的術者所依附的情報的結果。」
「捕捉到貝佐布拉佐夫嗎?」
夕歌想都沒想就插嘴道。
「雖然打倒了術者,但那恐怕並不是貝佐布拉佐夫。因為兩人都是女性。」
「女性?!」
夕歌因為驚訝而揚起了聲音。
「兩人……。是未公開的戰略級魔法師嗎?」
「雖然我不認為和貝佐布拉佐夫完全沒關係,但我發現的術者毫無疑問是那兩人,在新蘇聯最東面的領土上。」
「在鐵路上的,是新西伯利亞鐵路的軍用車輛。」
對於國防軍而言,這是擁有巨大意義的情報。
為了發動水霧炸彈,需要使用占據一整輛車的大型CAD,這是從以前開始就有的說法,但這個說法並無根據。
並且在宗谷海峽遭遇類似水霧炸彈魔法的襲擊時,並沒有觀測到那樣的列車移動。由於這個原因,究竟是使用專用列車的情報有誤,還是那時候的魔法並不是水霧炸彈而是別的術式,國防軍一直在苦惱這件事。
可是根據達也的證言,可以判明為了使用水霧炸彈而設置的專用車輛確實存在。
雖然達也的表述是「推測為水霧炸彈的魔法」,可不論從威力上講還是從射程上講,現在的那個魔法確實是水霧炸彈。如果不是的話,那就是新蘇聯擁有不同於水霧炸彈的超長距離射程並且高威力的魔法。
不論那究竟是不是水霧炸彈,有人使用專用列車釋放了對日本來說具有威脅的魔法,這是事實。軍方擁有的可用於觀測的資源很有限。一旦明確了優先監視對象,就能得到有效的資源分配。
可是,風間並沒有完全沉浸在滿足感中。
「中佐,現在該你了。」
達也並不是作為獨立魔裝大隊的一員,又或是風間的部下而報告這件事的。那只是引子。
「國防軍知道今早這裡會發生奇襲攻擊,是這樣吧?」
「也不是事先知道,並且,也沒法預測具體在哪天幾點。」
「也就是說,會受到奇襲這件事是預測到了。那是為什麼?」
風間無法立即回答。這是關於軍隊的情報收集能力的質問。儘管達也擁有一半國防軍的身份,不,正因為他有這樣的身份,他是否有權限知道這種事,風間很快陷入了迷茫。
「國防軍——不,是佐伯閣下,入手了關於貝佐布拉佐夫動向的情報。從那裡推測出我這邊是奇襲攻擊的目標,不是這樣嗎?」
達也沒有等候風間的回答,說出了和事實分毫不差的話語。
風間什麼也答不上來。見到他不回答,達也知道了自己的推測是正確的。
如果得到了關於奇襲的警告,水波倒下這種事態就不會發生。不如說,本來就不會讓深雪和水波來別墅。如果是達也一個人,完全吃下先制攻擊也不會留下任何損傷。
「由於有負傷的人,我先回別墅了。」
達也吞下了這句悔恨的話。對於風間而言,這句話沒有任何意義。
「那麼中佐,還有夕歌,我先失陪了。」
「等等,達也。負傷的人……是水波?」
對於叫住他的夕歌,背對著她的達也轉過身。
「是的。夕歌對於水波目前什麼狀態,好像比較清楚。」
說是水波受傷了,但並沒有外傷。而是是魔法演算領域——精神的無意識領域受傷了。達也用「負傷的人」表現出的這層含義,夕歌理解到了。
「必須馬上送醫院!要請家裡的人幫忙嗎?」
夕歌慌亂中提出要幫忙運送。和預測的一樣,她無法壓抑住動搖。
「已經讓本家準備直升機了。差不多快到了……」
所以我必須回去,達也這樣暗示到。
「這……這樣啊……那啥,請多保重。」
「多謝。」
對著夕歌稍稍點了下頭,達也這次背對著兩人邁出了步伐。
像是擔心著那個背影一樣,夕歌目送著他離去。
直到最後,從風間的口中,也沒聽到關於「負傷者」的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