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卷 四葉繼承篇 第五章(1/2)
十二月三十一日,早晨。達也他們期待著第三次能順利從津久葉家的別墅出發了。
從別墅到四葉本家如果一切順利的話需要兩個小時。考慮到中途可能有積雪而無法開得太快的話三小時也到了。夕歌雖然提出「等吃了午飯再從別墅出發也沒關係吧?」,但考慮到今天必然會有妨礙,達也他們還是主張儘可能早些出發於是就這樣了。
夕歌好像是夜行性人類一樣,開車的模樣也是有氣無力。身體似乎還沒有完全醒過來。也許因此她才會提出要下午再出發。
即便如此她的車子也還是走過了這段驚心動魄的旅程,終於來到了通向四葉的村莊的隧道入口。
隧道中有幾處岔路,若想到達四葉的村子,必須在既定地點使用具有特定波形的想子波進行照射才能走上正確的道路。加上以無系統魔法為鑰匙的自動門設置在隧道中。因此四葉本家,至少從陸地上來說是和外界隔離的。
這個設施是為了遮蔽原第四研的位置而設置的。機密性非常之高的第四研只有名字為人所知,而地點連政府·軍隊的高管也不知道。四葉正是繼承了這一設施的同時,消除了知道這個秘密的外部人員的記憶,把總部的位置完全隱蔽了下來。
同樣的大門在其他幾個地方也有,但常年都被啟用的只有接下來要走的這一處
對於知道這一點的人來說,這裡就是最適合設置妨礙的地點。
但是同時,這一區域也是四葉家一直在監視著的地方,襲擊方也是要做好相應的覺悟的。
夕歌以此為據,判斷既然到了這裡就應該不再會受到妨礙。
達也則,認為妨礙必然設置在此處。
兩個人的對應出現了差異,就是因為這一點。
進入隧道之前的山道。
在那斜坡上,有白色的巨浪沖了過來!
「深雪,把雪崩溶解掉!」
達也的叫聲,比夕歌發覺雪崩的時刻早了一點。
「好的,哥哥!」
深雪回應了達也。
夕歌趕緊踩下了剎車。
「水波,半球障壁!」
「好,好的」
從側面的道路有雪崩沖了過來。
雪被深雪的魔法變成了水。
車子停了下來。
一個包圍車子的半球狀護罩形成。
這些,僅僅在不足一秒的時間內就完成了。
在停下來的車子前面,污濁的水流衝過。
這雪崩一開始,就是打算直接衝撞夕歌的車子。
「水波,解除護罩」
「知道了」
雪融化產生的濁流衝過之後,達也命令水波解除障壁魔法。
在障壁自然消失之前,水波親自解除了魔法。
而下了如此的命令的達也,和尊令執行的水波都是表情嚴峻。
達也下了車,站到了前方。
在他身後,水波,深雪,夕歌順次下了車。
車子前方散亂著岩石和樹木。雪崩和,隨之帶來的濁流從山的斜坡上帶過來的東西。四人走到了那些東西前面。
「哥哥,這也是為了阻止我們的嗎?」
雪崩的路線其實是錯開了直接衝撞這一點,深雪也發覺了。她向哥哥提出的問題正是建立在這一結論之後的推理。
「不,是伏擊」
但是達也的答案,和深雪的推理略有不同。
「出來吧!」
夕歌如此喊道。
「不出來的話,我就不客氣了!」
這裡已經是四葉的地頭了,而自己開的車子卻受到了攻擊這點,深深地傷害了夕歌的自尊。
因為毫無回應而焦躁起來的夕歌,把摺疊式的CAD從手包里取出,按下了側面的按鈕打開了小鍵盤。
摺疊式的CAD是今年剛量產的東西。帶有小鍵盤的握柄部分是本體,展開來的像蓋子一樣的部分是瞄準輔助器。並非是手槍式那樣把前端對準對象物,而是把蓋子的表面對向目標的平面瞄準。
這是把兩年前在杜塞道夫發表的泛用型CAD+瞄準輔助系統實際運用之後FLT所生產的新產品,但並非是達也所在的開發第三課而是總公司的開發團隊的作品。去年的九校戰里將這一技術基本實現的達也,只是提供了把瞄準輔助系統和泛用型CAD的系統組合到儀器的技術而已。說實話這東西目前和普通的CAD之間並未拉開性能上的差距,只是一部分內測人員因為興趣而拿去用了的階段,沒想到夕歌還是個趕時髦的主。
可是和所使用的CAD的性能無關,發動的魔法可是非同一般的。
精神干涉魔法「精神犁」。
是將能引起恐懼感導致精神創傷的想子波在施術者面前的一百五十度範圍內放出的魔法。
精神犁製造的並非是能引起恐懼的畫面,而是恐懼本身。並非是通過消減對意識的抑制而讓情感爆發,而是直接引發恐懼這一心態的魔法。
精神犁沒有致死性。但是這一魔法影響下的人無關精神抗性都會面臨強烈的恐懼感,讓精神大幅度衰弱。不如說越是有過耐恐懼訓練的人受到的傷害就越大。那些人看到自己已經克服了的恐懼感突然降臨的話往往就會陷入慌亂。被施術者要麼陷入虛脫狀態,要麼無法承受而昏厥。而根據對象的情況也可能留下精神創傷。
擁有同樣效果的還有「恐怖術」這一魔法,這個是以想子光為媒介施放的術式,而精神犁則是以想子波動,也就是想子的「聲音」為媒介的魔法。
精神犁並非是以聲音而是以想子的「音」來傳播的魔法,所以物理隔音也無法抵禦。但是如果音波遮蔽是以魔法進行的話就要另說了。「遮蔽聲音」這一意義也將波及到想子的領域,傳播的想子波則會衰減。
就比如現在這樣。
夕歌用出「精神犁」的同時,正對面也發動了其他的魔法。
音波衰減魔法「靜寂紗帳」。
靜寂紗帳並不能完全防禦精神犁。但是可以減輕效果。經過靜寂紗帳減弱的精神犁的話,即便是不擅長精神干涉系魔法的魔法師也能通過自身的想子場來防禦這一魔法。
「……這個魔法,是琴鳴吧!身份已經暴露了。出來吧!」
但是用這種方法防禦的話,就要從一開始就知道對方會用精神犁。知道夕歌的習慣和擅長的魔法並且擅長使用靜寂紗帳的魔法師的話,她只能想到一個人。
「勝成,別躲在女人背後,出來如何!?」
夕歌發出挑釁之後,在她眼前的路面突冒出了火光。這是因為炙熱的射線不光把路面蒸乾,還加熱了鋪路的材料形成了局部空氣的溫度斷層。
「音波脈衝麼」
為了安撫被嚇到的深雪和水波,達也故意低聲說出了魔法的名字。
「我可沒有躲起來」
接著,則從面前傳來了很有穿透力的男低音,夕歌便將目光向著火光看去。深雪和水波也是一樣。只有達也,看到了三個男女從掉落的巨石陰影中跑出來的景象。
「清理散亂的障礙物的話只要花點時間就可以了」
比達也還要高一頭的一百八十八公分的高個子。身體看上去挺瘦,但也因此毫無笨重的大個子的感覺。即便是被當做重量級拳擊手來介紹也毫無違和感的身材。他的身份就是防衛局入職一年的職員,同時也是四葉分家新發田家的長子,四葉家下任家主候補之一,新發田勝成。
「沒有藏的話為啥沒立刻回答我啊」
仿佛被耍了一般的夕歌哼著鼻子問道。
「我是打算走到可以正常說話的距離後再回應」
抬手制止了跟在旁邊的一臉不爽的青年,勝成答道。
「在回答之前先出手的是你。夕歌你還是一如既往的好戰啊」
真是麻煩,帶著如此的弦外之音的勝成搖了搖頭。
那副從高處俯視的態度,讓夕歌不由得火起。
「哦……躲在暗處引發雪崩這種偷襲的勝成,也會說這種話啊」
「我已經定好了不會把你們的車子捲入的路線。那個雪崩沒有攻擊的意思」
「就是!」
被勝成制止著的青年,終於忍不住出口了。
「接下來的音波脈衝也沒瞄準你們!和一下子就上了真格的的你們不一樣」
看來打出了剛才的音波脈衝的人,是這個青年的樣子。
「奏太,能不能別插嘴?」
對著那個著裝隨意,有種現代藝術家氛圍的青年,夕歌故意用種嫌棄的語調說道。
「你說啥!?」
「我現在,在和勝成對話。作為津久葉家的子女,正和新發田
家的後代對話。不是你一個傭人可以插嘴的時候」
「你個」
「奏太,別這樣」
制止了奏太的是,隔著勝成站在對面的女性,琴鳴。
「姐姐」
青年的全名是提 奏太。琴鳴的弟弟,和姐姐一起擔任勝成的護衛的新發田家的守護者。
「我們是勝成的傭人這點是無爭的事實。夕歌說的都是對的」
「但是啊」
「請不要讓勝成蒙羞」
這一句話,斥退了奏太。
「哦……勝成你,被部下仰慕者呢」
夕歌的口氣略帶嘲諷。
「所仰慕的似乎不只是,琴鳴一人的樣子呢」
用別有深意的語調說出來的那句話,再次讓已然退下的奏太變了臉色。
「嗯,托你的福啊」
但是勝成那毫無感情的低音,壓制住了奏太的爆發。
「我覺得我有點配不上這些部下啊。我一直都是,想著如何成為與她們相稱的主人過來的。雖說如果按照四葉家的習慣的話,那會更加簡單一點吧。這一點,夕歌,我也許該向你學學」
這次輪到夕歌變臉色了。
「我雖說是守護者,但也想說兩句」
夕歌之所以沒有露出醜態,是因為達也正在這時插了話,大概。
「沒關係。雖然你是守護者,但你和家主血緣很近。我覺得我們之間的立場並沒有什麼大差別的,達也君」
勝成那遊刃有餘的態度,是對年輕人的輕視,還是對傭人的隨意,實在是難以區分。深雪現在,似乎正在想著自己應該用怎樣的態度去對待勝成的語言,當然對達也本人而已,怎樣都無所謂。
「非常感謝。我話不多」
他的態度,毫無改變。
「哦?是什麼」
「簡單的請求。能不能讓我們通過這裡」
達也的要求,就像本人所的那樣開門見山。
「原來如此,確實是達也君風格的率直呢」
「不敢當」
達也頭也不低,禮也不行,只是回了句話。
然後就直接等待勝成的回答。
勝成也,大概是為了配合達也的習慣吧,也沒有去繞彎。
「但是,那個不行」
勝成的雙眼,綻放出壓迫的光芒。
「我也說一句。請原路返回。以避免不必要的爭鬥」
達也無聲點頭。但是,那並非是對勝成的提議表示贊同。
「也就是說,為了通過這裡是不得不爭鬥了」
只是表示明白的信號。
勝成抿起了嘴。在他左右,琴鳴和奏太也浮現出了緊張的神色。
「就是這樣」
勝成說出了決定的一句話——不,是打算做出決定。
「那麼我有個建議」
但是達也的話語,還在繼續。
在勝成內部,已經組成了能立刻投射的魔法式,也停下了維持的意思而消散了。
「……說吧」
琴鳴和奏太,小心翼翼地把手指握上了CAD。在他們對面,水波保持著隨時都能形成障壁的姿勢,為了不錯漏任何細節而繃緊了神經。
而達也則對對峙中的勝成,說出了不可思議的話語。
「雖然是廢話,但四葉的守護者是為了在男主人、女主人遇到各種危險的時候進行護衛的魔法師」
「然後?」
「我作為深雪的守護者,不想讓深雪站在危險的戰場上。相比對面的兩人也是如此」
「當然了!」
回應了達也的問題的是琴鳴。
「我才不想讓勝成,參與到這種危險的內鬥中!」
仿佛在關心愛人一樣,琴鳴訴說著自己的衷腸後,
「我和姐姐是一個意思」
弟弟的奏太也是同樣的意思。
達也認真地點了點頭。
感覺己方中了對方的惡意的欺詐的勝成說道,
「……喂,難道」
達也看了他的表情,推斷了某些事情。
「我們想通過這裡。你們則不讓通過」
搶過勝成發言的先機,達也繼續說道,
「為了突破這雙方對峙的局面,鬥爭不可避免。那麼」
「等等」
「要不要通過守護者之間的決鬥來定勝負呢。這邊是我一個人。對面兩人一起上好了」
「不行!」「好吧!」
勝成和琴鳴同時,做出了相反的回答。
「這邊有作為第三者的夕歌,水波就讓她護衛深雪和夕歌。她不會出手」
達也並未在意回應中的矛盾,說完了自己想說的話。
「讓我上吧!」
「不行,太危險了!」
不過那是由勝成他們決定的事情,他們也沒有把達也的話語聽到最後而是陷入了爭吵。
「達也君可不是大家想的那樣的殘次品!是連我都無法輕言戰勝的對手。根據前家主英作的命令,他從出生之後就開始作為戰鬥法師來培育了!」
「我們也是為戰鬥而製造的調整體魔法師『樂師系列』的第二代!是從出生之前就把為了戰鬥的能力編入了遺傳因子裡面的魔法師。不管對手是誰,都不會那麼簡單被擊敗的!」
「不是那回事!達也和那種程度的東西不是一個次元的!他第一次殺人是在六歲的時候,在人造魔法師實驗之後。他對自己剛獲得的力量也是毫無迷茫,把三十歲的老油子戰鬥魔法師,通過並非事故也不是偷襲的方式,從最初就是死戰的前提下讓對面屍沉血海。只有六歲哦?連小學都沒上哦」
對從勝成那裡獲得的情報,琴鳴瞪大了眼睛愣住了。
無話可說的不僅僅是她。水波也是,然後深雪也是,臉上的表情都僵硬了。
「琴鳴,你六歲的時候,在幹嘛?」
琴鳴無法回答勝成的提問。
「勝成」
回答了勝成的話語的人,是達也。
「請不要隨便暴露他人的隱私。」
勝成看向了達也,看到了水波和深雪的表情後,露出了糟糕的表情。
「主人,請讓我上吧」
這是打岔進來的是奏太。用仿佛在喊咖啡店店主一般的口氣叫著主人的他,為了鼓勵姐姐而開了口。
「確實那傢伙很強。只是面對面就讓人起雞皮疙瘩。但是二對一也不一定就打不贏」
奏太的主張,讓勝成皺起眉頭。
「二對一的話就能贏——讓你們這麼想就是達也君的計策」
「就算那樣也沒啥啊。反正對我們這邊有利啊」
「可是……」
就在勝成想辦法說服他們的時候,
「新發田勝成先生」
這次是深雪插了進來。專門用全名稱呼勝成的深雪的語氣,十分的彬彬有禮,但卻讓人背後發寒。
站在達也身側的深雪用十分銳利的眼神直瞪著勝成。
「要出席元旦開幕的慶春會,這是我從身為四葉家主的嬸嬸那裡接到的命令。為了達成這個命令,我必須要在今天到達本家」
伴隨著美麗音調的話語仿佛給人一種歌詠的感覺,不要說反駁就連接話都接不上。
「妨礙我的形成,就等於妨礙嬸嬸的命令。勝成先生所說的話語,所做的事情可以稱得上是對嬸嬸的反叛。這就相當於新發田家對本家舉起了叛旗,這一點你當然,是明白的吧?」
勝成無言以對。他是做出了被解釋為謀反的覺悟才站在了這裡。但並非是能從正面,面對對方對新發田家對本家有叛逆之意的指控點頭承認般地,什麼都不在乎。
深雪露出天使般地笑容看向勝成。那並非是人類對著鄰居展現的笑容,而是審判者對待罪人所露出的笑容。
「可是你也有你的立場。所以我不打算向嬸嬸告發你的行為,而是交給哥哥處理。哥哥失敗了的話,我就老老實實的從這裡撤退好了」
這並非是建議而是威脅了。預想到會被認定為叛逆兵做好了覺悟的勝成,不知何時被新發田整個家族這個人質所牽制,被逼上了絕路。
「遺憾的是,沒有太多時間了。請決定吧」
「……我和達也君打。這樣不行嗎?」
聲音略帶苦澀的勝成反問道。
深雪十分遺憾地搖了搖頭。
「我說了交給哥哥處理。而哥哥的想法,剛才已經說了」
勝成十分迷茫。卻沒發現自己陷入了達也設下的思維陷阱。
本來勝成沒什麼可迷惑的。自己是
決定要全力把達也他們趕回去才過來的。一開始就是那個打算的話,那麼他跟達也打也沒必要讓深雪同意的。
本來,勝成之所以被限制住,是因為他自己確定的行動方針本就不完善。深雪和夕歌不可能老老實實回頭,於是需要交涉這點他想到了。反正肯定是要用強硬手段的,就不用去做什麼最終勸告直接三人一起上就好了。
正是因為錯誤地想到「如果可以通過協商解決的話」的原因,於是便從全面對決跑進了有條件的鬥爭的選項中去。於是自己就無法出手,使得琴鳴她們暴露在危險之中。一句「不干」就能解決的問題,就因為沒說出口才變成現在這樣。
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就如同這句話的實例一般,狀況其實和一開始沒什麼變化——而對勝成伸出援手的是,
「代替主人,新發田勝成,讓我提琴鳴來接受司波達也大人的挑戰吧!」
果然,是琴鳴。
「琴鳴!」
當然勝成怒吼著要制止琴鳴,但這次琴鳴並未退縮。
「勝成,既然到這份上了也沒別的法子了。不,對為了防止組內內耗而放棄了先手襲擊的勝成來說,這也許是你所期望的結果。不管結果怎樣,都不會導致家主候補的受傷或是隕落」
「即便如此也不能以你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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