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動漫同人 > 魔法科高中的劣等生 > 第十五卷 古都內亂篇 下 第七章

第十五卷 古都內亂篇 下 第七章(2/2)

目錄

參道展示出了與前世紀沒差別的盛況。在世界戰爭的時代外國的觀光客數日大幅減少了,但相對的在[日本再發現]的口號下,去不了海外旅行的日本觀光客也增加了,所以並沒有太大打擊。

而且,在表面上恢復了和平的現在,膚色不同,發色不同,瞳色不同的參拜客擠滿了這條坂道。

[還真多人啊……]

聽了達也不禁漏出的話,

[東京不是有更多人嗎?]

光宣不可思議地微微歪頭。

這瞬間,人為的追尾事故和打滑事故發生了。看光宣看得入迷的複數女性觀光客就是事故的發生源。——不僅限於[年輕]女性這個更是厲害。

從剛才開始達也他們所在的地方來往的行人就自動迴避了,所以深雪和水波並沒有捲入事故之中。

雖然在遠處偷看的視線十分煩人,但幸運的是他們有互相牽制保持著距離。

不過,因為深雪緊緊貼在達也身邊,就算有人潮推撞深雪也不會被捲入其中吧。在變成那樣之前達也肯定會竭盡全力保護她的。

即便如此達也還是一邊確認深雪的平安一邊回答光宣的質問。

[就算是東京都,我們住的地方也是離市區很遠的地方。而且就算是東京站前,我想也不會有這麼多人]

[雖然我認為不會有這種事……應該是道路狹窄所以看起來人多而已吧?]

[確實可以這麼說]

達也從剛才開始就不是說人口的總數而是密度,但也不是值得議論的問題所以就沒有反駁了。

[話說回來,總之我們先到目的地的清水寺境內這點沒問題吧?]

[嗯。如此接近市街地區的話,在山林之中反而會顯眼。恐怕,他們應該偽裝成土產物店和食堂之類的吧]

[原來如此,需要走進去的可能性很低嗎]

就在達也這麼嘀咕的瞬間,他感覺到了一種頭頂被厚重的雪雲壓著的壓力。那是毫無誤解餘地傳達不滿的視線。

達也立刻往左邊轉頭。

[兄長大人,怎麼了嗎?]

但在那裡的是深雪賢淑的笑顏。

是錯覺嗎……如果是其他少年的話應該就會這麼想吧。

但達也是不會被這種事矇混過去的。他是絕對不會將深雪的視線與其他人搞混的。

[你想參拜嗎?]

深雪的視線在游移。但那也只是極短的時間而已。

[畢竟機會難得啊]【聽說清水寺戀愛緣挺靈的】

不管用什麼說法意義都是同樣的。

看來今天的

預定必須重新安排了,達也如此想著。

從清水的舞台跳下來,因這句慣用語而有名的清水寺本堂前檜舞台一覽京都市街。在達也的眼裡從人們和土地飄起的想子光就跟籠罩在街上的薄霧一樣。如果是魔法師的話霧的濃淡看起來就有差別吧。不過就算挑選出想子濃的地方用精靈之眼(Elemental Sight)來調查,想找到目的的資料都不知道要花多久。達也沒有見過目標的周公瑾。光以照片為關鍵詞實在是不夠。

停止無意義的觀光,達也向同樣俯視市街的光宣搭話。

[有什麼收穫嗎?]

[不,在這種雜多的視線下的話…….達也同學有什麼發現嗎?]

[不,我也是同樣的感覺]

這麼說後,達也看向深雪和水波。

兩人從舞台的扶欄微微探身出去,俯視著下方嬉戲著。兩人都不是會大吵大鬧的類型,在別人的眼裡只會覺得她們只是在畏畏縮縮地確認舞台的高度吧。但在達也眼裡可以看出兩人都天真的,完全忘記了工作的事情純粹在享受。

[投向深雪的視線我全部都檢查過了,但沒有值得懷疑的]

[全,全部是嗎]

[啊啊。下流的視線的話從剛才開始就多得數不清,但這點光宣也一樣。沒有與這次的工作有關的]

[那真是……讓你多費工夫真是抱歉啊]

由男性投向深雪的數不清的煩惱視線。

由女性投向光宣的數不清的煩惱視線。

這點光宣自己也有自覺。這不是自我意識過剩,而是客觀的事實。為此就算被投以敵意也很難分清。光宣也理解到不得不處理的情報量成幾何增長。

[不,我已經習慣了]

但這不是逞強,對達也來說這是稀疏平常的事。只不過,他國立掉的就只有對深雪的意識波動而已。雖然在這個狀態下他也能識別投向自己的敵意,但對光宣投以好意或欲望以外的感情,達也可沒自信能分清楚。

而讓人頭疼的是,他們之中傳統派最有可能將其識別為敵人的,就是光宣。

[這個,可能沒什麼意義呢]

聽了達也的嘀咕,光宣擺出縮著身子的舉止。不知是否是反射性地覺得受到責難,他那副跟被責罵的小狗一樣的表情讓盯著光宣的視線包含的熱情急劇上升。

被投以這麼強烈的感情的話,就算不是看向自己的也會察覺到。包括那位罪魁禍首的年下少年的感情活動在內。

[啊啊,不,我並不是在責難你哦。光宣你的協助真的是幫了我們很多。只是沒想到線索會比想像中的要貧乏而已]

聽了達也的話,光宣露出看害羞的笑容。

嘎嗒嘎嗒,後面傳來踉踉蹌蹌的腳步聲,抓緊扶手或柱子的聲音。因為大概猜到發生什麼事,所以達也故意沒轉頭。

不過,深雪貌似有點在意這聲音。她將視線從舞台外移回來,馬上就擺出把握了發生什麼事的表情。

深雪走向達也和光宣的身邊,如同庇護光宣一般與達也對峙。

[兄長大人,不可以欺負光宣君哦]

本人應該沒有惡意的吧,但這幾乎就是火上加油。

不,從產生的現象來看應該是反過來嗎。

絕世的美少女,保護絕世美少年的構圖。

看著深雪的男性,還有看著光宣的女性,一起被凍結了。

這異樣的氛圍也傳遞到認真的在參觀的參拜客身上。

以為發生什麼事看過來後,參拜客同樣僵住了。

在清水的舞台上,時間停止了。

達也困擾地看著周圍。不管怎麼說這也太誇張了吧,這的確是他老實的感想,但再怎麼否定眼前發生的現實也是沒用的。

女性觀光客,看著光宣。只不過,有若干例外。

男性觀光客,看著深雪。只不過,這邊也有若干例外,比女性的例外還要纏人。

一群變態,達也在心中這麼痛罵。他雖然是不覺得殺人是禁忌,道德觀崩壞的人,但對於同性同志的性愛有著平凡的倫理觀。純精神的倒暫且不說,對肉體上的愛欲是持厭惡感覺的。

不只是為了收拾這個場面,為了從這個不快的視線——就算不是對自己而是對認識的人投以這種視線也依舊是不愉快的——逃開,達也認為還是趕緊離開這裡比較好。

如此決意,再次抬頭記住要注意人物的臉。之後被糾纏可受不了,這是為了避免發生這種事發生而記住的。

就在途中,達也發現了異質的視線。

不是異常,而是異質。

那個男人,看著光宣。

跟僵住的其他人一樣。

但是,

並不是好意,

也不是欲望,

更不是稱讚,

是傻眼的視線。

自己居然是在監視這樣的小孩嗎,這句話寫在了那個男人的臉上。

(這可以說是歪打正著嗎?)

這時,浮現在達也腦里的,就是這句不和場面的台詞。

[光宣,深雪,水波。要走了]

達也不等同行者的回答便沿著參拜徑路前進。

不知深雪是否光靠這句話就明白了達也的意圖,他默默地遵從哥哥的話。

水波雖然有一瞬露出困惑的表情,但馬上就跟在深雪後面。

不過至於光宣,看來就不能什麼都不問一筆帶過了。他急忙追上水波,然後超過深雪走在達也旁邊。

[達也同學,怎麼突然就走了]

因為跟蹤者沒有使用魔法,所以就算光宣沒有察覺到也是無可厚非的。以他的容姿即便對視線遲鈍也是沒辦法的。

恐怕監視他們,倒不如說監視光宣的男人,不是沒有使用魔法而是用不了魔法吧。看出了達也他們警戒著傳統派的魔法師,於是就僱傭了不是魔法師的私立偵探吧。達也認為這是個有趣的著眼點。

達也沒有回答光宣的質問,相對的從口袋裡拿出情報終端和觸屏筆。用觸屏筆在終端的畫面上划走。手寫文字每到一個文節就變換為數字文字。光宣窺視的顯示器上這麼寫著。

『發現了疑似跟蹤者的人。我吧他引過來你就裝作發現了但不清楚的樣子』

光宣露出不得要領的表情應該是不明白[發現了但不清楚]是什麼意思吧。但他馬上就解釋為[姑且是察覺到了但無法特定跟蹤者]的意義,開始左右亂看的演技。

老實說,真是蹩腳的演技。甚至讓橫眼觀察的達也覺得[果然除了魔法以外沒受過任何訓練]的程度。【難道你們十師族還每個人都要報演技培訓!?】

所以[裝作沒發現]倒暫且不說,跟蹤者也不會猜到他是在[裝作察覺到]的吧。要麼就是對自己的技術很有自信,要麼就只是個二流的。達也盯上的男人保持著一定距離跟在光宣身後。

達也從[奧之院]走到[音羽之瀧]的坂道途中,在通向[子安塔]的分歧點上停下了。

他轉向深雪他們那邊。以很自然的,看向某一邊與他們商量的態度,用眼角捕捉跟蹤者的蹤跡。

可能是覺得跟達也他們一樣停住會很不自然吧。跟蹤者拿出小型攝像機從本堂的舞台下面開始攝影。以觀光客的行動來說他的行為並不罕見。不過,一直都拍著同樣構圖的照片就很不自然了。不知是不是察覺到了達也在偷看他,那個男的露出可恨的表情走向[音羽之瀧]。

[喂,你]

朝著他的背後,達也裝出不高興的聲音向他搭話。

跟蹤者的背後走過一陣動搖。但男的打算裝作聽不見快步離去。

[你沒聽見嗎,我說的就是你啊!]

達也快步靠近跟蹤者的背後。原本就眼神鋒利的達也像這樣擺出憤怒的表情就變得很有魄力了。周圍的觀光客都以出什麼事的眼神看過來。

[有,有什麼事啊]

跟蹤者以膽怯的表情轉頭看向達也。這麼一看,就像是惡質的學生找善良的市民砸一樣。憑他那副極像小市民的表情可以給他的演技打合格的分數。如果只有達也一人的話,圍觀的人應該就會幫跟蹤者吧。

[你,偷拍了我的同伴吧?]

可是聽了一句話,敵意明顯地投向了跟蹤者。他這種平庸的中年男性真像是會做出偷拍深雪這種美少女和光宣這種美少年的人,他們不抱任何疑念相信了達也說的話。

[冤枉啊!你有什麼證據這麼說]

男的大喊自己是清白的,但周圍的人依舊用冷酷蔑視的眼神的包圍網綁住他。察覺到圍觀者的視線看向自己拿著的攝像機,跟蹤者的男的慌張地將小型攝像機塞回背包。這個行為越來越讓人誤以為他有偷拍

[是不是冤枉,就讓警備員來判斷吧]

達也果斷地這麼宣告。觀眾完全成為了達也的同伴。

接著那個男的跟蹤者突然就撥開人群衝出去。但這完全就掉入了達也的陷阱之中。

還沒跑過十米,達也就毫不費力地抓住了那個男的。

達也將跟蹤者帶到無人處。雖然在這之前觀眾還打算向警察通報不過光宣說著[這個人也有他的生活吧要是鬧上警局就太可憐了]便阻止了。

男的立馬改變膽怯的表情,憎惡地看著達也。

達也則無表情地看回去。

這宛如看無機物的視線讓男的害怕了。

[你打算把我怎樣]

[我沒打算將你個人怎樣]

聽了達也的台詞,跟蹤者的表情變得更加懷疑了。

[我知道這違反職業理論但我還是要問。僱主在哪裡?]

一聽男的視線便左右游移。是在急忙尋找逃走路線吧。其實達也他們並沒有包圍那個男的,但看到達也故意沒對自己的視線做出反應,男的放棄逃走了。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啊]

那個男的選擇的選項是[裝傻]。這也在達也的預料之內。

[你應該知道他是站在日本魔法師頂點的十師族的直系吧?]

男的沒有動搖。不過這跟在說知道是一個意思。

[使用魔法就會被發現。所以讓不是魔法師的偵探監視是一個正確的選擇吧]

這麼說著,達也將手伸向手錶。

男人的身體明顯的發抖了。達也以欠缺喜怒哀樂的表情,只用嘴角擺出笑容。

[無故使用魔法的話你可是會被用繩子綁住的哦……]

深雪愉快地笑了,大概,是對[用繩子綁住]這種大時代的表現覺得可笑吧。

但在男的跟蹤者眼裡,那簡直就是殘酷的魔女的笑容。

對魔法師來說跟衣服一樣親近的CAD,對非魔法師來說就跟歐帕茲(OOPArt)一樣吧。與現代魔法緣分淡薄的一般人很只有用卷在手腕上的道具使用魔法這種程度的認識。就算男的將達也把手伸向手錶的動作誤以為是為了發動魔法,他們也不能嘲笑那個男人的無知。【所謂歐帕茲(OOPArt),就是Out Of Place ARTifactS的簡稱,也就是在不應該出現的地方出土的加工品之意,它指的是由古老底層中所掘出的,如動植物化石般的人造物品。】

[我再問一次]

達也讓想子活性化。這樣就算啟動了感應器也不會認為是發動了魔法。但活性化的想子波動會給不是魔法師的人帶來謎樣的壓力削減他們的精神力。

[僱主在哪裡?]

男的沒有回答。就算是意氣用事,也可以說是了不起的職業意識。

但這也,快到極限了。人類是無法長時間承受未知的恐怖的。就算能承受實體清晰的恐怖,受到正體不明的恐怖很容易就會出現混亂。

[是嗎。真是遺憾啊]

達也做作地移動按在手錶上的手指。雖說是與情報終端連動的多機能手錶但始終只是情報機器。根本沒有輔助魔法的機能但——

[知道啦!我來帶路!]

非魔法師的這個男人,是不可能知道這種事的。

[這裡嗎?]

在精神被粉碎的男人帶路下,他們來到參道的一家豆腐料理店。

[啊啊,我沒說謊啊]

男的搶先開口,向達也投以請求的眼神。

[吶,已經夠了吧?我就如你推理的一樣是私立偵探,只是接到了要是這位少爺在這附近幹了什麼就馬上報告的委託而已啊。我可不知道在這之上的事了]

[不過你倒是意外的清楚僱主的家啊]

向第三者委託這種事的話,一般不會讓人知道自己的身份的。至少達也認為自己會這麼做。

[當然啊,因為我不想走獨木橋啊。現在這世道,偵探業也不是那麼好乾的啊]

[真是個對偵探嚴峻的世道啊]

[就是啊,真的……]

達也微微失笑了。真是讓人恨不起來的男人啊。就算不適合高難度的工作,貌似還挺適合收集情報的。

[我知道了。辛苦你了]

男的露出無法相信的表情。明明是自己說出來的,看來沒想過達也會聽進去。

[……可以嗎?]

[我是這麼說的吧]

[不過從背後捅我一刀,的吧……]

[你電視劇看太多了]

達也露出苦笑以傻眼的聲音回答。雖然這個態度和表情都不是十多歲的少年該擺出來的,但對這個男的來說,反而有種熟悉感能夠放心。

[是,是嗎。那麼]

不過,達也可沒好人到能什麼都不說就放人。

[我已經記住你了。你去哪裡我馬上就知道,所以你有什麼想說的話最好趁現在說哦?]

男人的臉被恐怖占據了。

[就,就算你是魔法師這也不可能吧……]

[為什麼你會認為不可能?]

男人拼死地搖頭。

[我沒說謊啦!真的,請你相信我吧!]

[既然沒有說謊的話那就沒必要害怕吧]

男的以踉踉蹌蹌的腳步像要跌倒一般地,衝下了參道的坂道。

就在傻眼地看著這幅光景的光宣旁邊,深雪以責備的口吻向達也搭話。

[兄長大人,惡作劇是不是有些過頭了?]

達也以[真是冤枉啊]的表情搖頭。

[我可沒在玩啊。我又不可能真的使用魔法逼供,而且我根本就沒有精神干涉系術式的適合性]【我覺得你根本不需要精神系魔法】

[所以才故意,以演戲態度威脅他嗎]

[沒錯]

[……不過您看起來很愉快啊]

[這樣比較有效果吧?比起那些事我們趕緊到店裡面吧]

深雪好像想說什麼,但達也沒等她說出口就進店裡面了。

[歡迎光臨!]

一把充滿朝氣的聲音出迎達也他們。那是二十五到三十五左右的,穿著和服的店員。雖然達也認為更穩重一點的態度會比較適合地方風情,但那只是自己的先入觀,達也重新思慮。

[四位嗎?]

聽到店員的聲音達也[不]地搖頭,但他馬上發現深雪和水波在熱心地看著菜單,同時也發現已經到了中午了。

已經在店的裡面發現了疑似目標魔法師的Eidos。不知處於何種理由,他沒打算隱藏。所以達也判斷這樣的話就算在他們用餐的期間也不會逃走吧。

[沒錯]

對店員點頭後她,店員以充滿朝氣的聲音回答[請到這邊]。達也跟在看著他——沒看光宣看入迷真是了不起的職業意識啊——往前走的她身後,深雪他們三人跟在達也的背後。店員安排的是坐席位。

[請問坐這裡可以嗎?]

達也雖然覺得桌子席更好,但以他所見,桌子的都坐滿人了。他以視線問同行者,他們並沒特別討厭的反應。達也對店員表示了解。

[請在決定了要點什麼之後再喊我吧]

達也點頭後,店員就離開了。

[總之,我們先用餐吧?]

[那個,沒關係嗎?]

光宣以不安的表情問達也。

[以我們所見,表面上的生意確實是真的]

[不過……]

[如果是下了毒的話,不過是怎樣的種類我都會察覺到。而且,剛才也捕捉到了疑似僱主的氣息。如果他逃走的話,馬上知道]

光宣不禁漏出感嘆。

[達也同學你,什麼都做得到呢……]

聽了這率直的反應,達也不禁苦笑。

[做不到的事有一大堆呢。比起那些,這麼簡單就相信我說的話可以嗎?]

[難以置信……]

這應該是對,做不到的事有一大堆,這句話沒多想什麼的嘀咕吧。

[不,當然是相信啊!]

察覺到那會變成對[可以相信嗎?]的提問的回答,光宣急忙改口。

呵呵,深雪漏出了笑聲。

光宣則盛大地臉紅了。

[深雪姐姐大人……]

水波罕見地,對深雪以責備般的口吻搭話。

[抱歉呢,光宣君。不論是兄長大人還是兄長大人的朋友們,都沒有想光宣君你一樣作出普通反應的男孩子啊]

[你這麼說,我不就像是個異常者嗎]

對達也立刻以機械般的聲音做出的抗議,深雪只是越來越愉快地笑著。

[兄長大人。這聽起來簡直就像在說兄長大人是普通人一樣啊]

達也對著光宣聳肩。

雖然光宣還是紅著臉,但已經能笑出來了。

達也和光宣點了湯豆腐,深雪和水波點了湯葉鍋。

說道湯豆腐就是南禪寺,被這個先入觀囚困的達也進店之前在心裡歪著頭,但聽了光宣的說明後認為只是自己調查不足。本來就不是才觀光的,所以沒調查的這麼清楚在某種意義上可以說是當然的。

他們毫不吝嗇地使用時間,和氣藹藹地享受著午餐。甚至讓達也在心中認為已經完全無法修整今天的日程的程度,他們就是如此享受。其主要原因,就是湯葉鍋。保溫豆漿,用竹籤穿起表面凝固的膜來吃。單純的,這是這個工程費時間而已。在點單前達也知道這個知識所以選著了其他料理,但現在已經無可挽回了。到最後,從被店員打招呼走進這個店裡已經過了一個小時以上。

[其實,我們是生駒的九島先生介紹我們來的,請問能否讓我們與店主見面呢]

[生駒的工藤大人嗎?我要先確認一下店主的安排,請稍等一會]

首先隨便報出偽名,請求與店主見面。不知這種事是否並不罕見,店員沒有特別懷疑就走入店鋪內部。

他們並沒有等多久。

[客人,店主說有空。能否請你們進來呢]

[非常感謝]

沒等店員說完謙虛的台詞,達也便從坐墊站起來。

他們來到的房間不是坐席,而且和洋折衷的客室,不是沙發和桌子的接待,而是漆器的桌子和背後也有精緻雕刻的木製椅子。包含達也在內都知道這是比其他高級沙發套裝都要貴的高價品。

店主——達也捕捉到那個氣息的古式魔法師的男性,並沒有坐在椅子上。確認拉門關上之後,他深深地行了一禮。從他的態度看不出有任何敵意。

穿著茶人帽和工作服來迎接客人是否符合禮儀,達也並不知道。所以他並沒有多做深思,按他的招待坐下。

桌子有六人份寬,但一側只能坐三人所以多出了一人。正中央是達也,坐在最側的是光宣,達也的旁邊是深雪,然後擠出桌子外的水波就坐在門前面的位置上。

他們再次與店主對視。從他小皺紋的臉來看應該五十多歲吧。魔法師中既有老化特別快的人也有不管過了多久都不怎麼老的人所以外貌不怎麼可靠,而且年齡本來就不是什麼重要的因素。雖然年長者站在領導位置能更圓滑地運營組織這點跟一般社會一樣,但實力優先這點也跟非魔法師組織一樣。就如現在,達也、光宣、深雪都不介意對手的年齡。

[沒想到九島家的人會親自來見我呢]

傳統派的魔法師,突然開口。並沒有探究達也他們的身份。他的態度說老實也確實是老實,但達也在他身上,看出了沒有餘裕。

[我不會問同行的大家的名字。所以,也請免了我的自我介紹吧]

深雪和水波對著超出常識的請求瞠目了。

但達也反而,以確定他的真意的表情拉細眼睛。

[……那是表示與我們沒有敵對意思的意義嗎?]

[我已經,沒有意思參與關於『九』的各位的事情了]

[恕我失禮,請問你是『傳統派』的一員嗎?]

茶人帽的魔法師嘆氣了。

[是的,我是率領『傳統派』中的一派的咒術師]

[咒術師,是嗎?]

並不是達也而是光宣問這很少聽說的話的意思。

[是當不了密教僧也當不了陰陽師和修驗者的半吊子哦]

自稱咒術師的男人,自嘲地說。從那能看出他挫折的自尊的片鱗,讓人躊躇繼續深究。

[那麼,傳統派的魔法師不再敵對以九島家為首的舊第九研出身的魔法師是說?而且傳統派,難道不是因對舊第九研抱有敵意而結成的集團嗎?]

達也將話題拉回來。這個男的身上發生了什麼,對達也來說都是無所謂的事。

[我一開始也,對第九研的作法抱有憤怒。想過總有一天要讓你們好看。我的憤怒在同伴們之中也是特別激烈的,所以才會被推任擔當組織不屬於任何宗派的術者團體的工作]

[簡直就像在說自己不是實質性的領導呢]

[我是這麼想的……但現在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

對於沒有打算議論的意思表示,達也無言地等待下一句話。

[一開始我是認真地考慮過如何報復的。雖然完全沒有具體性。不過,那僅僅是對於打算利用我的第九研,我完全沒有打算背叛祖國]

[你說的,是指收容亡命方術士那件事嗎?]

聽了達也的質問,自稱咒術師的老人魔法師點頭。

[我已經跟不上奈良那些傢伙的作法了。明明知道是害群之馬為何還要接受大陸的術者……。就跟日本魔法師的忠誠心只向著日本一樣,他們的忠誠心的歸處,也只有祖國吧]

[他們不是因為祖國的政治體制與自己的信念無法相容才會亡命的嗎?]

對於達也言不由衷的台詞,咒術師認真地搖頭。

[忠誠心不是思想的問題。是心情的問題]

達也只是微微對這句話點頭。

[原來如此。所以才與奈良的傳統派斷絕關係,停止對舊第九研的敵對行為嗎]

[是的。時間是偉大的萬能藥。能治癒所有傷口。即便是無法恢復原狀也一樣]

[雖然我認為也有時間無法治癒的傷口就是了]

[治癒不好的傷口,只是在快治好的時候疊上了新的傷口而已。如果沒有持續投入燃料的話火遲早會熄滅,這是同一個道理]

達也做作地嘆氣。

[抽象論就到此為止吧]

然後正面看著老人魔法師的眼睛。

[你憑什麼,可以證明對我們沒有敵意呢?]

聽了達也光是話語可無法信任的台詞,這次輪到老魔法師真心地嘆氣了。

[看起來明明就還不到二十歲,究竟是受到怎樣的教育才會變得如此冷漠啊…….]

深雪和水波露出微妙的表情。確實達也還不足二十歲,這個魔法師說的沒錯。但是[二十歲前]之歌表現一般,是不會對高校生使用的吧……。

可是達也本人,完全沒有在意。

[你是現實的人所以才會回應我們的面談吧?]

店主兼傳統派據點領導突然以蒼老的舉止垂頭嘆息。

[我已經開始覺得這個判斷是不是錯誤的了。聽聞是很有技術的偵探,但始終是傳言嗎,以九島家為對手看來還是負擔太大了…….]

達也也認為那個偵探確實不能說是技術高超。不過,他只是這麼想,並沒有對此作任何評價。他回答的是更加實利性的。

[你剛才,說了承認收容亡命方術士的話吧。能否請你展示這並不是嘴上功夫呢]

[……你想知道什麼?]

[我們正在尋找從橫濱逃走的華僑魔法師。名字是周公瑾。是給這個國家帶來眾多災厄的危險男人]

咒術師以放棄的表情抬頭。

[——我明白了。我將我把握的情報交給你們吧]

[洗耳恭聽]

達也這麼回答,與其說是他感到焦慮倒不如說是施加了壓力。

[你們尋找的周公瑾,並不在京都市街區。我們最後確認到他的所在是在十月十二號的星期五。那時他從天龍寺的北方,被稱為『竹林之道』的游步道附近以密教僧構成的一派據點離去了。貌似朝著南方移動,不過並沒有從宇治往南的行蹤]

可從自稱咒術師的魔法師得到的線索,比想像中要詳細。

[為何你們知道他沒有從宇治往南走呢?]

[正確來說是知道沒有跨越宇治川。在宇治川那展開了為了守護京都的結界]

今天初次,達也真的吃驚了。

[在宇治川全域展開了結界嗎?究竟要怎樣才能能在那麼寬闊的領域展開持續性產生作用的魔法…….?]

代替絕句的哥哥質問的是深雪。但被妹妹的提問刺激,達也腦里閃過一個答案。

[——不,不是在宇治川展開了結界,而是用宇治川來展開結界吧?在河流入混入魔法的媒介使其隨川而流,讓整個河流擁有魔法性的作用]

[了不起!值九十分呢]

老魔法師破顏拍手。視達也為對等的敵手的咒術師眼裡,只有這時變成守候小孩的大人的眼神,看到可造學生的老教師的眼神。

[—

—剩下的十分,並不是在河裡混入了什麼,而是讓整個河流的水變質——聖神化了吧?]

[哦哦!哎呀,明明只是高校生真是了不起啊。不愧是九島家的直系呢]

然後對光宣補充的意見,老魔法師誇張的表示感嘆。

[天瀨水壩有著結界的基點。在那裡將河流的水靈性地淨化了。當然,並不是淨化了水壩所有的水。畢竟如果那樣做,那就不得不讓數百名術者時常待在那裡啊]

那種事是不可能的,達也和光宣不用別人說也理解到。

[不過,我們展開了能時常淨化某種程度的水的強力結界。最多也就只擁有能夠感知敵人是否跨越河流的警報裝置程度的功能。不過與機械性的警報裝置不同有著能讀取情報分清術者的設定。然後,這也可以設定對特定的個人作出反應]

[也就是說你是宇治川結界的管理者之一嗎]

聽了達也的話,咒術師緩慢地點頭。

[我被教授那個結界的制御咒言只是偶然而已。大概其他的管理者都不知道我擁有那個結界的管理權限吧。我也不知道其他的管理者是誰。不過在此刻也沒什麼關係吧]

老魔法師在這打住,他應該還有這種程度的欺瞞之意吧肯定是在無意識地向年輕的達也他們表示,自己還沒衰老潦倒。

[那個結界,只有與這個山城之地和大和之地有緣的人才能操作。而我,從周公瑾來到這個京都,到他再次穿過結界為止都一直監視著他]

[這是為何?]

[因為那個男人對這個國家來說很危險啊]

聽了達也的提問,率領傳統派中的一派的魔法師爽快地回答了。

[剛才我雖然說了『時間會治癒一切傷口』這樣的漂亮話,但老實說我至今還無法切斷對舊第九研的芥蒂。如果你們沒有問過我就強行衝進來的話,我是不會說出這個結界和周公瑾的行蹤的吧]

咒術師依次看著光宣、達也、深雪、水波,然後把視線固定在達也身上。

[不過你們遵守了最低限度的禮儀。就我而言雖然是很性急的作法,但也沒有流無謂的血]

今次偶然受到眷顧了呢,達也聽了咒術師的話如此想著。達也沒有強行沖入店裡,是因為深雪和水波想吃午飯。沒有流血,只是因為沒有干比古那樣能展開結界的術者。

當然,達也不會老實地闡明。那不叫老實而叫愚直。

[感謝你貴重的情報]

[還有一點,你們要小心鞍馬和嵐山的一黨。他們已經完全被大陸的魔法師反客為主了]

達也站起來行了一禮。深雪也沒慢多少模仿哥哥。

光宣和水波則慌張地站起來低頭。而老人魔法師則是微笑著看著他們。

走出店時,太陽已經開始西沉了。雖說離日落還有一點時間,但以季節來看開始日落的話馬上就會變暗。因為西側有山陰所以這個傾向會更強。因為有了成果所以不會白來一趟,但今天也確實沒有時間了。

[接下來該怎麼辦?]

走在參道的下坡光宣這麼問達也。如果相信那個[咒術師]所說的話,周公瑾是不會在他們接下來要去的地方。

[就算只是宇治川以北但只有我們五人尋找實在是太寬了,真想要其他線索啊]

[那麼要前往嵐山嗎?]

[也是呢……]

這是浮現在達也腦里的,是報導七草真由美的保鏢被殺害的新聞。那個新聞,寫著地點在桂川。

明天要跟真由美調查那個殺人事件。真由美指定的集合地點是保管著名倉遺物的警察局,但看完之後應該會馬上前往案發現場吧。如果有線索的話那就是嵐山,好好調查清楚確實會比較好,但他們僅有兩日一夜的時間。連續兩天去同一個地方實在是非效率。

[嵐山明天在好好調查,今天去金閣寺吧]

[我知道了。關於宇治方面的事,我會跟響子姐姐聯絡的]

[是嗎。那拜託了]

跟中午前沒差別的人群之中在守眾多視線注目之下——被注目的不用說都知道是深雪和光宣——達也他們一行人走向坂道下的自動車車站。

◇◇◇◇◇◇◇◇◇◇◇◇◇◇◇◇◇◇◇◇◇◇◇◇

在警察調查完後,干比古、艾莉卡、雷歐還有將輝,他們都被認為是正當防衛而解放了。雖然不否認一條和千葉這些名字的影響,但決定無罪釋放是因為現場有街道攝像頭記錄。雖說古式魔法比現代魔法要不容易觸發感應器,但那只是難以特定術者而已,使用了魔法的事實同樣會被記錄下來。在看不到魔法師身姿的狀態的話,現代魔法師和古式魔法師都一樣無法從攝像頭和運作的想子雷達還有附屬的感應器群里逃走。【你們確定不告他們防衛過當?】

即便如此還是花了很多時間調查後,四人回到了新國際會議場。

[接下來該怎麼辦?雖然我覺得今天已經不會再有事發生,但還是要去周圍調查一下嗎?]

被雷歐這麼問,干比古搖了搖頭。

[不,今天就回酒店吧]

[對呢。就跟笨蛋說的一樣,今天不會再出什麼事吧]

[啊啊?你說誰笨蛋啊!]

[天知道~~~~是誰呢?比起這個你為什麼生氣啊?]

[你,這,個,婆,娘,啊……]

雷歐瞪著艾莉卡,但艾莉卡則一副毫不在意的表情轉頭。

將輝以[放著不管可以嗎?]的眼神問干比古,但干比古搖頭回答。[別管了]。

[話說回來,一條君你住哪家酒店啊?]

不過,沉默對視的氛圍也很尷尬,干比古跟將輝展開完全不同的話題。

[啊,啊啊。KK酒店啊]

被突然提問將輝有點不知所措,但還是禮貌地回答了。

[嘿。我們住在CR酒店啊]

[真的嗎?那不就是在隔壁嗎]

[沒錯呢,真是偶然啊。吉祥寺君也在酒店嗎?]

如果這個極普通的質問對象是達也的話,干比古只會得到不禁嘆息的回答吧。可能還會得到順便加上[我也是有跟深雪分別行動過的]這種程度的補充。

但將輝老實的回答了干比古的質問。

[不,我剛才也說了,這次我是一個人來的。喬治是三高的代表啊。必須專注於發表的準備呢]

[這樣啊]

論文比賽代表專注於發表的準備是極其正常的事,干比古和艾莉卡還有雷歐也沒有繼續追問吉祥寺的事。

[我們準備回酒店了,一條君你呢?]

[也是呢…….]

不只是姿勢,將輝真的是在思考。他在別的地方打算巡視跟達也考慮的一樣,或是更多的地方吧。因為他是一個人來所以無法分開行動。也不像達也那樣有人帶路。不過京都與將輝居住的地方並沒有離太遠所以可以頻繁到訪。所以在當地情況的意義上不需要人帶路,但沒有人跟他說什麼地方需要注意所以他打算在會場周圍以螺旋狀往外面行使。

但因為應付警察花了太多時間,更重要的是因為麻煩的調查失去了熱情。

[我也回酒店吧]

[那麼,要一起走嗎?]

雖然有點多管閒事但干比古還是邀請將輝要不要一起坐自動車。

[剛好四人呢,沒關係吧?]

貌似專注於捉弄雷歐沒有聽干比古他們對話的艾莉卡,以怎麼都好的口吻插嘴。

她那不協調的態度讓將輝有些困惑。真是個讓人不知怎麼應對的女生啊,這麼想著,將輝婉轉地拒絕干比古。

[不,其實我是騎摩托來的]

將輝騎摩托,聽了這句話表示感興趣的女生有很多。對雙人騎莫名地抱有憧憬的女孩子有很多,這點將輝也隱約察覺到了。不過,還不至於理解其理由。

在這個時代自行車雙人騎依舊是違反法律的。雙人騎的機械踏板車是並排站著的風格,這也頗有人氣,但能夠滿足少女緊緊貼在少年背後這一構圖的就只有摩托車,這經典場景會刺激愛做夢的少女心。

[我也?]

但艾莉卡表示感興趣的說法,明顯是與[愛做夢的少女]是不同的,將輝對此表示驚訝。

[達也君,啊……司波達也,你認識的吧?達也君也有摩托車啊]

[那傢伙嗎?]

將輝的腦里形成一個畫面。健碩的少年騎著的摩托車的串列坐上坐著一位少女。不是跨著而是優雅地橫坐著。少女的手腕抱著少年的腰部,少女的身體緊緊貼在少年的背後。

在摩托車頭盔的面罩下趁著的少年的臉是達也,而少女的臉,當然是深雪。將輝險些就咋舌了。【你不

也是愛做夢的少年嗎=_=】

少年的臉再次移動焦點。煙幕漸漸變得清晰。藏在裡面的臉是將輝自己,而在他背後深雪那柔軟的身體的感觸……。【你這個悶聲色狼、憲兵隊在哪裡!】

[……你在想什麼啊?]

聽了艾莉卡不可思議般的聲音,將輝終於回神了。

[不,不,沒什麼]

將輝繃緊臉左右搖頭。貌似艾莉卡正以噁心的視線看著自己,無視這件事,他轉向干比古。

[所以我不能跟你們一起坐,不過我可以跟在後面]

[那當然,是沒關係啦……]

這究竟有何意義,干比古雖然這麼想,但沒有說出口。

明顯地被躲開視線的艾莉卡望向雷歐歪頭。

雷歐只是朝著艾莉卡微微聳肩。

◇◇◇◇◇◇◇◇◇◇◇◇◇◇◇◇◇◇◇◇◇◇◇◇

以防萬一來到的金閣寺,正式名稱是鹿苑寺的周圍,並沒有取得任何成果。甚至連傳統派的據點都找不到的達也他們覺得有些徒勞感,稍微提早回到了酒店。

達也他們住宿的酒店,離論文比賽會場的京都新國際會議場稍微有些距離。雖然有些不便,但一高的發表成員和幕後工作人員當日也預定住在這裡,既然掛著視察的名目這次也就不得不選擇這裡了。另外前來支持的學生都是當天回去的,但順帶觀光提前幾天自費住宿的學生也有不少。

還有,光宣今天也住在這裡。只是考慮移動時間的話其實並沒有這個必要,但反過來說正因為離自家並沒有多遠所以帶病的光宣才可以外宿。

被嚴格限制私人出國的魔法師在未成年期間很少有海外旅行的經驗,但在國內與朋友們一起旅遊的經驗是很普通的。可是由於光宣的體質很難長時間離開家裡,再加上也沒有能一起旅遊的朋友。這次,達也他們雖然不是來京都玩的,但光宣的家族認為這可能是一個不錯機會。

順便一提他的房間在與達也他們的房間相連。光宣雖然有些顧忌,但他們預約的事男女各兩名~~五名用的和室,不論是三人還是四人都沒差別所以達也強行決定了。

在達也完成登記,拿好存放的行李走向房間經過大廳的時候,他看到眼熟的人影陸陸續續從入口走過來。那是分別行動的友人們。雖然並沒有約定集合時間,但也差不多是時候回酒店所以並沒有特別覺得不可思議。

可是看到裡面夾著意外的面容,達也不禁向他打招呼。

[一條]

[司波同學]

對方貌似也一樣。不過,將輝搭話的對手並不是達也。

達也與深雪對視,接下達也的苦笑深雪以見外的微笑回應她的搭話。【人家哥哥你都不討好你還有沒有意思愉快的玩耍啊】

[好久不見。一條同學也來京都了啊]

[我才要說好久不見了。我打算為下周的文論比賽視察環境]

將輝在深雪面前一如既往的容易變純情少年。

[嘛。我們也是呢]

[是啊,我聽吉田君他們說了]

即便如此還是多少有點習慣,亦或是在逞強呢,他們終於能形成流暢的對話了。

[你是在新國際會議場和吉田君他們相遇的嗎?]

在危險關頭幫了他們,這種自滿的話很難開口吧,將輝擺出將回答讓給干比古的動作。

[在危險關頭幫了我們啊]

但是,艾莉卡從旁搶答。

將輝和干比古,還有雷歐都苦笑了。因為將輝希望自己以外的人回答,所以並沒有不快感。但這自由的舉止,實在很符合這個少女的性格。將輝已經了解艾莉卡到會有這種想法了。

[能在房間讓我詳細聽聽嗎]

達也制止了繼續站著說話。這是預料外的插嘴,但察覺這個必要性的將輝,跟艾莉卡他們一樣點頭了。

[一條同學也住這裡嗎?]

深雪婉轉地詢問將輝的安排。

[不,我住在隔壁的KK酒店。不過關於這件事,我也希望能詳細了解]

將輝把摩托車停好後沒有會自己的房間而跟著干比古他們,也是為了了解剛才的襲擊者的背景。他所想的跟達也一樣。

[那麼,到我們的房間吧]

雷歐如此催促。

[好,我去拿行李哦~~~]

[等等我]

不等回答艾莉卡和雷歐就走向服務台。干比古急忙追上兩人。

將輝不知道達也是國防軍的特務士官。所以在這方面說明必須巧妙地隱瞞。艾莉卡和雷歐還有干比古都這麼想。

[我們發現在去年橫濱事變為大亞聯合侵略軍引路的人藏在京都方向。我就是為了那傢伙的搜查任務而來的]

[你說任務!?司波,你究竟……?]

[我是國立魔法大學附屬第一高校的學生,同時也是國防陸軍一○一旅團獨立魔裝大隊所屬的特務士官]

但看到達也自己說出這件事,三人都瞪大了眼睛。

[你……說什麼]

將輝這等男人,一條家下期當主也不禁驚愕的事實。

但將輝被禁止說出[騙人的]這句話。他馬上就察覺到這是事實了。

待在達也旁邊,深雪擺出老實的表情。

[一條。我想不用我說你也知道,這件事禁止外揚]

以擺脫衝擊的表情,將輝點頭。

這時艾莉卡露出看向彼方一般的眼神。[這就是達也君的手法啊……][像這樣強行將別人捲入自己的事件中……]她這麼想著。

[那個工作員有可能也會妨礙這次的論文比賽。干比古他們為了論文比賽的安全確保在幫我忙]

這對艾莉卡和雷歐他們也是初次聽說。包括這次的旅行不只是單純的視察,找出特定的敵性工作員才是目的,自己受到其牽連險些受重傷,運氣不好甚至可能死了。

但這兩人冷靜地接受這些話了。就算事前跟他們說了,他們會辭退這次的調查旅行嗎。兩人同時這麼想,同時在心中搖頭。

大概,現在最為動搖的是將輝。

[……你知道為侵略軍引路的人的名字嗎?]

即便如此最先這麼問的還是將輝。這個質問,干比古也以期待回答的強烈視線看著達也。這是干比古還不知道的情報。

[周公瑾,他是這麼自稱的。外貌是二十多歲的男性。但真正的年齡就不清楚。頭髮很長,以照片來看容姿極其端正。貌似能使用鬼門遁甲的術式]

吃驚的是,達也輕易說出了那個名字。

[你說周公瑾!?]

但比被巨大意外圍困的干比古還要吃驚,將輝大喊。

[一條,你認識周公瑾嗎?]

達也這麼回問。將輝吃驚的態度,正是這個意思。

[啊,啊啊……是嗎,那傢伙嗎。那傢伙嗎!]

將輝的眼裡怒火中燒。火化為炎渦旋著。

[你和他有過什麼過節嗎?]

這是非比尋常的因緣。讓人認為他被人玩弄於鼓掌之中的反應。

[……在去年的橫濱,一部分侵略軍逃到了中華街。我要求中華街的住民交出那些傢伙]

達也看過了橫濱事變的報告書,但這話題還是初次聽聞。因為不是什麼要隱瞞的事,單純只是沒有收集到這個情報吧。達也私下想著如果有機會的話,重新再看一遍戰鬥的記錄吧。

但現在此刻必須傾聽將輝所言。

[與預想相反,中華街的門馬上就打開了。將拘束侵略軍的士兵引渡給我的帶頭居民的青年就是這麼自稱的……]

將輝咬牙切齒。

達也代替將輝說出這個名字。

[周公瑾嗎]

[沒錯。那傢伙,說是本名,而且笑了……!]

將輝沒有停口。達也在心中理解他的感受,所以沒有搭話。

[鬼門遁甲的術式,是怎樣的魔法?]

改變話題的是艾莉卡。看起來像是在優先自己的好奇心,但肯定是在顧慮將輝。

而且也確實有必要分享關於對手使用的魔法的情報。

[應該是占術的鬼門遁甲吧?]

為了確認,干比古這麼詢問。

[是的。大陸古式魔法師使用的鬼門遁甲的真髓,就是讓方位混亂的精神干涉系魔法]

對此回答的是光宣。

[讓方位混亂?例如在水中分不清上下而溺死嗎?]

聽了雷歐的提問,光宣露出佩服的表情。雷歐的想法,對光宣來說是十分嶄新的。

[也有這種使用方法吧,但主要的使用方法是讓

追擊者的直線感覺混亂使其多次蛇行,給與明明看得見卻不管追多少個小時都追不上的精神傷害,或是在疊石陣中一直迷路]【相傳諸葛亮禦敵時以亂石堆成石陣,按遁甲分成生、傷、休、杜、景、死、驚、開八門,變化萬端,可擋十萬精兵】

[……九島君]

[叫我光宣就好了,一條同學]

光宣和一條在進這個房間之後馬上作了自我介紹。那時光宣也對同樣的事向將輝提案了,但看起來以將輝來說就算年紀比自己小也還是對馬上直呼名字有所抵抗。

[我明白了。光宣君]

不過將輝貌似認為多次拒絕就太不像個男人了。

[那不是三國志演義里寫著的諸葛孔明的傳說嗎?]

他重新喊光宣的名字,如此詢問。

[是的。第九研不只是日本的古式魔法,對大陸的古式魔法也有研究]

這是當然的吧,在一旁聽說的達也這麼想。魔法師開發研究所最為活躍進行活動的是二十年群發戰爭期間。畢竟[電子金蠶]這種古式魔法經過現代風重整後的術式成為了現實性的威脅啊,不去調查反而是不自然的。

[而第九研的研究者,貌似得出了他習得了諸葛孔明的鬼門遁甲方術的可能性很高這一結論]

對有名人的突然登場,艾莉卡和雷歐都露出感慨的表情。因為達也對軍事性失敗者沒有什麼感想所以打算在對話走題之前修正軌道。

[鬼門遁甲應該不止這些大規模的術式,也有個人戰鬥級別的有效技術吧?我認為這才是我們值得警戒的]

[例如,怎樣的?]

對於將輝的提問,達也沒有說[自己去想]。

[停下腳步進行魔法對射倒暫且不說,相互頻繁變換位置進行戰鬥的狀態下如果丟失對手的身姿會露出致命性的空隙]

不過,也沒有把最後的結論一起說明。

[原來如此,方位感混亂的話,就不知道自己朝著哪邊了]

以將輝為對手,沒有這個必要。

[而且同時,這也意味著不知道對手以自己為基準站在哪裡。鬼門遁甲的魔法,有著讓敵人弄不清自己在哪裡的效果嗎]

[恐怕是呢。深雪]

被哥哥催促,深雪開口了。

[一條同學。我在那場騷亂之中,在魔法師協會關東支部與名為陳祥山的鬼門遁甲使對峙過]

[真的嗎?]

[是的。那時我從樓層的監視顯示屏看到的,確實無法看到那個男的從走廊接近的身姿。我明明是交替看著映著門左右方向的顯示器的,但我卻只能看到映著右邊的顯示器]

[司波同學是怎樣破解那個魔法的呢?]

聽了將輝的質問,達也在心中嘀咕[真不愧是他]。不是[為何]而是[怎樣做]。問[為何]雖然不是無意義,但在實戰里說道哪個比較重要的話,那當然是[怎樣做]。

[因為我有位同伴擁有特殊的眼睛。我讓那孩子計算時機,而且則等待門打開]

將輝陷入沉思。達也默默地等待他開口。

[……那也就是說,鬼門遁甲與時間並不是無關係嗎。其魔法的本質是讓意識留意在分歧點的特定方向,或者轉移意識的精神干涉。不過如果不知道何時到達分歧點的話,通過一開始就決定在那個時間意識所要留意的方向,就能以意識誘導抵抗,大概就是這樣吧]

[真不愧是你啊,一條同學]

聽了將輝的推理,光宣撒開手表示感嘆。

[不只是方向,將時間和方向組合在一起干涉意識的魔法嗎。這麼一說,確實最為合理]

光宣如同尋求同意一般看向達也。

達也對光宣微微點頭。

[術式的解釋就到此為止,一條,具體的對策想到了嗎?]

[那是……不依靠感覺,預測對手的行動……]

[在這方面應該每人都下功夫想一個方法吧]

達也在將輝答不上來的時候裝作出手相助,中止了關於鬼門遁甲的話題。對於從黑羽貢那聽說只要在近距離視忍到對手的話鬼門遁甲就毫無用處的達也來說,如何將這個術式無效化的對話並沒有多大意義。

[鬼門遁甲對策就暫時不管,我們來說今天的事吧。我認為一條出手相助的那場戰鬥,是匿藏周公瑾的古式魔法師的結社『傳統派』誤以為干比古放出的式神是為了尋找他們自己,打算進行排除而產生的]

[不只是這樣哦,達也]

干比古插嘴到達也對將輝的說明之中。

不止達也連將輝都看向干比古。當然,不在現場的深雪、水波、還有光宣三人也是。

[襲擊我們的是忍術使。大概,是鞍馬山的術者,又或是從那裡逃走的人。但他們的中心卻是大陸出身的方術士。傳統派不是匿藏著那個周公瑾嗎。最初可能是這樣,但我想現在傳統派已經被奪權了]

[不是傳統派,是傳統派的一部分,呢]

這次輪到干比古對達也投以[這是怎麼回事?]的視線。艾莉卡、雷歐、還有將輝也跟著模仿。

[其實我們這邊也有進展啊。要是說線索的話可能有些無力,但篩選出周公瑾潛伏的範圍了]

在干比古他們表示驚嘆之前,達也開始敘述在清水寺參道相遇的傳統派[咒術師]的事。

[沒想到居然有這樣的結界啊……該說真不愧是繼承古王城之地的傳統的術者嗎]

在對宇治川的結界表示很有興趣的干比古旁邊,

[如果說京都市街區以南的話……比伏見以南,宇治川以北嗎。即便如此,以地毯式搜索來說還是太廣了]

[更何況,那個老爺爺說的話能相信嗎?]

將輝和艾莉卡提出了最為重要的問題。

[比起漠然地尋找全京都要省事多吧。而且知道上周隱藏的地方吧?到那裡調查一下的話,不就有值不值得信用的根據了嗎?]

聽了雷歐積極的意見,達也露出好意性的苦笑。

[就算周公瑾潛伏在嵐山是事實,也沒有證據證明清水寺的古式魔法師說的是事實啊。有可能只是為了增加謊言的可信度而混入事實而已]

艾莉卡對著雷歐露出人很壞的笑容。

比雷歐對此作出反應更快,達也接著說。

[但我贊成雷歐以是否潛伏在嵐山的話題為依據的意見。如果是事實的話可能會成為重大線索,如果是謊言的話儘早弄清楚的話可以將混亂一直在最小限度]【你只是想找個理由與真由美去嵐山吧】

[那麼兄長大人,明天的方針是大家一起去嵐山嗎?]

在意外的地方,達也對深雪的質問搖頭。

[全員都去的話就太顯眼了,而且也不能疏忽比賽的安全確保。干比古和艾莉卡還有雷歐能像今天那樣到會場周圍,還有調查一下有沒有犯罪者或恐怖分子潛伏的地方嗎]

[……我知道了,達也]

干比古看起來並沒有完全接受,但是作為一高的風紀委員長也不能疏忽參加論文比賽的學生的安全確保。

[關於今天的襲擊已經讓我的實家向鞍馬山方面抗議了。跟家裡有交往的京都各派也說了。不管這次的事是鞍馬山主使還是一部分的獨斷遵行,對今後也有牽制效果吧]

[說回來,現在究竟是怎樣的狀況啊?]

沒有詳細聽說襲擊事件的達也有點事到如今地質問。

[說起來我們還沒有詳細說明呢]

干比古也打算說的但貌似忘記了,他擺出[糟了]的表情。

不時地向艾莉卡和雷歐尋求確認,干比古將被忍術使襲擊到因為操縱傀儡的大陸古式魔法而陷入危機的經過,還有在那時將輝出手相助的事情一併說明了。

[……為了製作水的格萊姆而要啃食皮膚使用血嗎?這麼聽來,忍術使們好像也被那個方術士騙了啊]

對達也表示的疑問,光宣馬上同意。

[我也這麼想。吉田同學可能會認為這是誇張的說法,但血對古式魔法師來說有著特別重要的意義。藉此生成使魔這種事,就算被拉攏了我認為也不會輕易答應]

[那麼話就好說了]

在這將輝插嘴說道。

[清水的咒術師說鞍馬的古式魔法師成為了大陸魔法師的手下,但如果這不是通過武力屈服而是被欺瞞操縱的話,只要揭穿他們被騙的事實就好。可能無法讓他們成為同伴,但應該能阻止敵對吧]

達也對將輝的提案點頭。

[動亂越大,對周公瑾來說逃亡的機會就越多。我認為將混亂抑制在最小限度可以擊潰敵人的企圖]

[發展成去年那樣的騷亂就是我們

輸,防範於未然就是勝利條件嗎]

將輝也以質問的形式同意達也的話。

[對九島家來說只要行動就可以了,但我一個人就暫且不說如果『九』的各家多人一起地進入京都的話不只是傳統派還會刺激到古式魔法師各派的吧]

[也是呢。這又會給傳統派藉口,別這麼做比較好吧]

深雪通過支持他的判斷來安慰以遺憾的口吻敘述的光宣。

[牽制傳統派只需要吉田家行動就足夠了吧。在這之上就算再做什麼,要大鬧的傢伙還是會大鬧的]

被達也看著,干比古點頭表示同意。

[也是呢……我明白了。那麼,我們就跟今天一樣,在比賽會場周圍調查吧。家裡那邊我也會叮囑的]

[我該怎麼辦?]

將輝這麼問達也。達也並無指使將輝的立場所以被問[該怎麼辦]也只能回答[隨你喜歡]。不過,實際這麼說的話可能會吵架這種程度的事達也自然清楚。

而且將輝的本心,從他偷偷瞄向深雪的視線里就知道了。

[如果有一條同學陪我們一起那就安心多了]

深雪搶先哥哥這麼說。是考慮如果自己開口希望同行的話就能完美收場吧。——這樣將輝的幹勁就會提高,這種事,她應該沒想過的。【深雪可是達也的妹妹啊→_→】。

[是的,就交給我吧!]

所以這樣,明天的行動方針就決定了。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