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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卷 追跡篇 下 [ 9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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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二日星期五,達也從早上開始就待在設置在公寓地下樓層中的研究室里了。她從藤林那裡得到了『扮裝行列』和『追兵八陣』的數據,為了從這份數據中找到破解這兩個魔法的方法而全力運轉著大腦。

這兩個都是光宣為了隱藏身影而正在使用的魔法。即使是一部分也好,如果不能將『扮裝行列』和『追兵八陣』無效化,就無法找出並取回被光宣帶走的水波。

研究的目的,說到底也是奪回水波。以此為前提,為了確定水波的所在地而進行的研究。達也在一步步解析『扮裝行列』和『追兵八陣』的過程中,一刻都沒有忘記原本的目的。雖然肉體上他現在位於地下,她的精神通過魔法上的知覺力,定期檢視著水波的狀態。

下午三點剛過,他的「眼」捕捉到了變化。

狀況並沒有惡化。不如說對於達也而言可以說是往好的方向改變了。

(結界,出現了一個洞?)

隱藏光宣和水波所在地的魔法效果變弱了。弱化的是『追兵八陣』。雖然沒有解除偽裝,但他覺得現在的話突入那個地方應該可以強行打破結界。

可是,弱化是有限定的。他注意到了這點。

(這是……誰穿過結界了嗎?)

偽裝結界並沒有被破壞。但也不是通過正規方式進入的。

是找到了進入路徑之後,從那裡入侵了『追兵八陣』的結界。結果就造成了結界被留下了一個小洞。——給達也的感覺是這樣的。

(藤林家偷跑了嗎……?)

達也首先懷疑的,就是這個可能性。和藤林家匯合的時間是明天的正午,這件事已經和當主藤林長正確認了。可是藤林家當初和達也說的是想要由他們自己捕捉光宣。

(可能性不低,但也不能斷定。)

盯著光宣的並不只有達也或者藤林家。十師族也在追蹤光宣,並且國防軍也有要出擊捕捉光宣的痕跡。除此之外,日本還有一個傳統上視「魔」為「污點」的團伙。寄生物對他們來說應該也是要除掉的「魔」吧。

(再稍微觀察一下吧……)

即使在這種事情都不明朗的時候貿然突入,也僅僅是徒增敵人而已。

達也暫時中斷了對『追兵八陣』的解析——『扮裝行列』的解析已經完成一個階段了——,首先向四葉本家詢問了是否有第三勢力的介入。

◇ ◇ ◇

下午三點,光宣和水波圍坐在餐廳中的同一張桌子旁。

在自己家中的時候,也就是直到一個多月之前,光宣還沒有喝「下午茶」的習慣,但對他來說,並沒有「拒絕水波的邀請」這個選項。

光宣面前放著的是純的紅茶,水波面前的則是奶茶。至於作為茶點的荔枝慕斯,不用說也是水波親手做的。

雖然在這個藏身之所中,光宣吃的東西全部來自水波之手,但對於擁有美到反而成為禍端的容顏,以及「年齡=沒有女朋友的年數」的經歷的光宣來說,這份感動絕對不薄。甚至有那麼一會兒,他忘記了綁架過程中的內疚,安心品嘗著「女孩子自製點心」的味道。

可是,他沉浸於此的時間很短。現在的狀況對於逃避現實是不容許的。能夠沉醉在幸福中的時光,僅僅是在吃著荔枝慕斯的現在。放下勺子的光宣,用認真的目光看向水波。

雖然水波玻璃碗裡的幕斯還剩下四分之一左右,但她察覺到光宣的視線後,立刻將雙手放在了大腿上。

水波直視著光宣。

「……那個」

鼓勵著正在畏懼的自己,光宣切入了正題。

「我,想要在今明兩天,從這個藏身之所搬出去。」

「嗯。」

水波僅僅是這樣說著,用目光催促著接下了的話語。

「暫時向著橫須賀進發。」

都到這份上了,事到如今光宣也不會猶豫。

「想要從那裡達成美國海軍的船逃出日本。」

「——!」

驚愕的表情出現在了水波的臉上。海外逃亡。這個遠超預想的計劃,讓她連話都說不出。

「抱歉。」

對於光宣的道歉,也是就連「你是為了什麼事而道歉」都問不出來。

本來這也不是需要詢問的事。

「我自己說著不急求答案,但違背這句話的卻還是我自己。」

水波放在大腿上的雙手握緊了拳頭。並不只有手掌,手腕直到肩膀的部分都用上了力。

「如果你現在能決定下來的話,我想聽聽你的答案。如果水波你回答想要維持人類之身的話,我就一個人去橫須賀。」

「…………」

「如果還無法決定的話,我希望你能在到達橫須賀之前得出結論。那時如果數博你說不想成為寄生物的話,我就自己上船。」

「…………」

「如果即使這樣還是迷茫的話——還是一直迷茫著的話,我希望你和我一起上船。即使這樣,我也發誓絕對不會做出違反水波意志的行為。縱使美軍要抓你,我也不會允許那種暴行。」

「……去哪兒……」

無法給出答案的水波,僅僅是問出這句話就已經竭盡全力了。

雖然這是僅有三個字的問句,但光宣也沒有誤解其中的意圖。

「……抱歉。這點還不知道。」

可是,光宣卻無給出答案。

悲涼感充斥著光宣的內心。

在這種感情的趨勢下,他打開了雷蒙德的思考線路。

「西北夏威夷群島,我想應該是中途島或者旁邊的珍珠和赫爾密斯環礁。」

可是在此之前,一個光宣不知道的聲音給出了答案。

「誰?!」

光宣猛然起身,椅子倒在了他身後。

雖然倒下的椅子發出了很大的聲響,但光宣沒有閒心管那個。

食堂中應該只有光宣和水波才是。

房子中應該只有光宣和水波才是,至少曾經是這樣。這名僧人外表的高瘦男子不應該出現在這裡。不只是看漏了結界被突破,連他進入這間屋子,光宣都沒有注意到。

「八雲僧都大人?!」

譯者註:僧綱的第二位。僧綱,又稱僧官,是佛教為了管理僧尼而設置的僧官之職。

伴隨著一個和光宣的驚訝稍微有些性質上的不同的聲音響起,水波站了起來。

不知何時站在這間屋子裡的這名僧人外表的男性,是被達也稱為「八雲師傅」,而被深雪稱為「八雲老師」的忍術使·九重八雲。

「被這麼年輕的少女叫到僧階,總覺得有點高抬我了啊。」

「……對不起。」

「不,沒事喲。即使那樣,被這麼叫也很舒服。」

水波用僧階——僧侶的階級稱呼八雲。雖然經由達也介紹,水波和八雲見過面,但對她來說,八雲並不是可以用「師傅」或者「老師」稱呼的人。

然而達也曾經告訴過她,稱其為「和尚大人」並不嚴密,水波在一頓苦惱後就用「(八雲)僧都大人」稱呼他了。

另說一句,水波並不是第一次用八雲的僧階這樣稱呼他,這段話在水波和八雲之間,就像是打招呼一般。

「說起來,水波君,那邊的男朋友在困惑著喲。」

「男,男朋友……」

「真是天真的表情啊,這個反應從達也那裡可期待不來。」

面對低著頭整張臉漲紅了的光宣和水波,八雲微笑著眯起了雙眼。

但儘管如此,如果一直不表明自己的身份的話,對話就進行不下去了。這種程度的常識性思考迴路,即便是八雲也還是有的。

「你是九島光宣君吧?我是九重八雲。職業是和尚,而真實身份則是『忍者』喲。希望你能原諒我擅自闖進來,畢竟悄悄潛入就是我們這種人的天性啊。」

其他的忍者——『忍術使』聽了會憤慨的這句話,八雲一臉理所當然地輕鬆說出來了。不知是真的傳達到了,還是被這種玩笑話緩解了氣氛,光宣解除了警戒。

「雖然您好像已經認識我了,姑且,我還只自我介紹一下吧。九島光宣,是個寄生物。」

光宣的自我介紹也是一種挑釁。

「嗯,我知道的哦。」

可是,八雲僅僅是點了點頭。光宣這邊則是一股揮空了的羞恥感。

「——抱歉,關於剛才的話,」

壓下羞恥的感覺,光宣將話題引向了無法忽視的疑問。

「美軍的寄生物要將我們帶到中途島,是真的嗎?」

光宣無意識地用了和水波一起的表述。這點光宣並沒有留意。水波也沒有注意到。

「至

於是中途島,還是珍珠和赫爾密斯環礁,我就不知道了。」

雖然是模稜兩可的語氣,但八雲將備選縮小到了中途島與珍珠和赫爾密斯環礁這兩者之間,光緒也沒有會錯意。

如果這是真的,那這諜報能力可真是驚人。

光宣的背後冒出來冷汗。即使他在和祖父·九島烈針鋒相對的時候,也沒感受到如此的戰慄。

「究竟……是怎麼……」

知道這點的?這句疑問的最後幾個字,光宣並沒有說出口。他在最後甚至沒喘上氣。

「怎樣,嗎。當然,保密。」

可是八雲的回答也太過輕鬆了。這簡直是給個wink也不奇怪的氣氛。——儘管他還是有自重的。

水波已經放鬆了肩膀上的力道。面對八雲的態度,也不再那麼緊張了。

可是,光宣卻如同誤會還沒解開般的,持續戒備著。

「比起這個,說正事吧。對我來說,不管是你一個人上傳還是兩個人逃亡,都沒關係。可是如果要從這個國家出去的話,希望你能遵守一個約定。」

「……將水波擄走也行嗎?」

光宣特意用了「擄走」這種強硬的表達。

「你應該不會強人所難吧。」

可是八雲的語氣,卻依舊那麼飄然。

「那就沒有理由阻止你了。我也不打算做出那種拆散你們這對小情侶的作死行為。並且,身為寄生物的你從這個國家消失,對我們來說是應該歡迎的事。」

譯者註:原文馬に蹴られて死ぬつもりもない。日本俗語,妨礙他人戀情的人會被馬踢。

刻意使用的複數人稱。可是對現在的光宣來說,並沒有餘力注意到這點。

「——約定,是什麼?」

八雲的態度中不含一絲強迫。可是表情和態度不同,光宣從他的表情中感受到了一股不愉快的壓力。這股壓力現在,壓垮了光宣的意識。

「扮裝行列的術式,我希望你能保守它的秘訣這個秘密。不告訴任何人這種事自不必說,也要留心注意術式本身不被盜走。」

在此之前八雲的語氣,很難從其中捕捉到他的真實想法。可是他說出的這句話,這其中包含的意思,都是認真到無法讓人誤解的程度。

「如果你能遵守這個約定,那我就答應你不會妨礙你的逃跑行動。」

換句話說,如果拒絕八雲的要求,他就會協助達也,亦或是其他想要捕捉光宣的勢力。

這對於光宣來說,是不可忽視的不利。

八雲擁有能夠突破光宣的偽裝·隱蔽魔法的能力,這件事在他現在站在這裡就已經被證明了。恐怕即使是八雲一個人,光宣也逃不掉。光宣的理性和直覺雙方都這樣判斷著。

本來,光宣就沒想將『扮裝行列』擴散到逃亡目的地。也不打算讓其他的寄生物知道自己的手牌。

「——我答應你。」

對光宣來說這僅僅是增加了口頭約定上的約束力。拒絕八雲要求的這個選項,壓根兒不存在。

◇ ◇ ◇

達也把身體靠在椅背上,半睜著的眼睛盯著虛空。現在他身處的地方不是地下的研究室,而是位於最上層的自己的房間裡,沉浸在了思考中。

他中斷研究的原因,是囚禁水波的藏身之所——達也是這麼認為的——的結界產生了異變。

即使說是異變,對達也來說也不是不利的變化,如果是從救出水波這個目的上看的話,不如說是狀況好轉了。

結界上產生了一個小洞。既不能通過它看到結界內部,結界本身的機能也沒有損壞。至少從位於調布的自己家通過情報次元觀測,還沒有露出能夠確定藏身所位置的破綻。

可是「千里之堤潰於蟻穴」。這種場合下,比起寓言,這句話更接近於其本來的意思。通過之前發現的小洞,隱藏水波所在地的結界『追兵八陣』也有崩潰的可能。

問題是,那個「洞」形成的理由。雖然結界經過長年劣化而產生的可能性也不是零,但這種情況,不是考慮這些事的時候。

為什麼會生成那個「洞」。

是誰開的這個「洞」。

如果不清楚這些的話,就很難出手。因為也有可能和這個「某人」在現場發生衝突,反而會陷入幫助光宣逃亡的境地。

為了得到這個情報,達也剛才已經向四葉家打了電話。現在他正在等待回復。

從電話掛斷開始算起,已經快一個小時了。雖然達也也明白這不是馬上就能調查到的東西,但花的時間比他預想的還長。

可是,即使催促也只會起到反效果。為了隨時能夠出動,他已經將『飛行裝甲』穿在了身上,頭盔則放在手邊,但已經差不多讓他想要「就穿成這樣回研究室吧」了。

達也第二次感受到異變,是正好決定要「回地下」的時候,下午四點十分左右。

(結界被突破了?!)

自從大約一小時前感受到了異常,達也就一直監視著隱藏光宣和水波的『追兵八陣』結界。為了不讓對方注意到,而進行著【遠距離的】觀測。這個對方並不只有光宣,也包含了在結界上打了個洞的「某人」。

然後現在,達也的『精靈之眼』捕捉到了其他什麼人打破了結界入侵了其中。

雖然隱蔽結界『追兵八陣』瞬間就修復了,但達也「視認」了在那短時間內暴露在外的結界內部。因為是從遠處看著,所以還不知道入侵者的身份,但能「看見」作為結界焦點的「房屋」的情報。

(這次一定,要確定下來坐標。)

不巧的是,由於只能看清隱藏在結界裡的藏身之處,根本沒有時間施展讓「扮裝行列」失效的魔法。 光宣自不必說,目前還無法準確掌握水波的位置。 連追蹤用的標記都射不進去。 即便如此,這也是一個難得的機會。

達也急忙操作可視電話。

『——達也大人。這裡是兵庫。』

連響三聲都沒等的畫面,映出了正在行禮的花菱兵庫的上半身。

『關於之前您詢問的那件事,這邊還沒有確認完畢。真是非常抱歉。』

「不,我要說的不是那事。」

對於率先道歉的兵庫,達也委婉地表示並不著急。

隨後在兵庫再次進行無用的道歉之前,達也進入了正題。

「剛才,我觀測到有人入侵了九島光宣的藏身之所。」

『是和之前您說的那件事不同嗎?』

「應該是不同的人。這次打破結界的方法比之前那個人還笨拙。」

即使說是笨拙,達也也沒有嘲笑的意圖。突破他沒能打破的結界(可能)也是事實。這僅僅是和之前在結界上穿過洞穴的那個人相比而言罷了。

「雖然結界的破綻已經被修復,但我確定了藏身之所的位置。」

『那麼,是要到那裡去是吧?』

「我會騎『無翼』過去。」

通過告知移動手段,達也肯定了兵庫的疑問。

『無翼』是為了搭配『飛行裝甲』使用而製作的電動二輪摩托。雖然擁有和『飛空車』一樣的飛行機能,但並不是用於長距離飛行的。

『我知道了。雖然會花些時間,但走陸路就不會給當局那些沒用的刺激。』

在這周開始的那個周一,達也使用『飛空車』往返於調布和巳焼島,並用『飛行裝甲』一直飛到了高尾山的西側。這種擅自進行的飛行,毫無疑問給了國內航空的管制人員不小的刺激。並且,還有無許可使用魔法這種事。只要嚴格執法的話,不管何時被逮捕都不奇怪。兵庫所說的不應該無端的給當局刺激這句話,和達也想的一致。

「如果了解到了什麼事,請通過裝甲的無線電通知我。」

『我明白了。請注意安全。』

達也向鞠了一躬的兵庫點了點頭,然後關掉了視頻電話。

◇ ◇ ◇

在八雲從餐廳小時的大約一小時後,餐桌上已經配收拾得很乾淨了。儘管如此,水波仍然坐在光宣面前。

並不是光宣不讓她離開。僅僅是沒事可做就坐在那裡。

比起臥室,水波在餐廳待的時間更長。在不做家務的時候,基本上都坐在餐桌旁。

和平常不同的是光宣這邊。水波沉默寡言,光宣不善於閒聊。 面對異性口齒不清對兩人都是一樣的。 只是相比對於沉默並不感到厭煩的水波,光宣經常因為沒有對話的寂靜而感到尷尬,從而退回書房。

可是今天的光宣,即使面前沒有餐具,十幾分鐘沒有對話的現在,仍然沒有離開餐桌。本來對於光宣來說,並沒有閒工夫干坐著。是他決定的明天從這個藏身之所搬出去。

雖然逃亡途中沒

法攜帶太多行李,但最低限度的周身之物是不可缺的。換洗的衣服也打算用放在這個房子中的衣物。如果目的地是國外的話,以防萬一做個偽造的護照比較好。至少為了在移動中能夠入手,而要做些準備。

光宣自己也明白不能就這樣浪費時間。然而之所以沒有進行具體的行動,完全是由八雲的來訪——或者說是入侵所帶來的預料之外的震驚所造成的。

光宣沒想著「這個缸子的隱蔽結界不可能被攻破」這種事。不論是『鬼門遁甲』,還是『追兵八陣』,都會被更強力的魔法,亦或是更高深的魔法技術無效化。正因為了解這點,光宣才會捨棄這個藏身之所。

可是八雲並沒有打破『追兵八陣』的結界,也沒有按照正常的方法通過結界,就從連光宣都不知道的縫隙中潛入進來了。

這簡直是不同層級上的事。

如果追擊方加入了八雲的話,光宣不管怎樣都會被捕,這是毫無疑問的。並且考慮到達也和八雲的關係,不會變成那樣才是不可思議的。

——九重八雲到底在想什麼。

——他到底以什麼樣的想法和我玩著貓鼠遊戲。

這個疑慮,從之前開始就一直綁縛著光宣。

將她從這個思慮中拉出來的,是對於隱蔽結界的新的攻擊。

「結界被攻破了?」

雖然對方的真實身份還不知道,但有什麼人將結界的一部分無效化併入侵了內部。並不是將構成結界魔法的構造式破壞,應該是通過打入逆相位的波而使其中和吧。這次他明白了這點。

既然是中和造成的無效化,那麼只要停止的話就能恢復結界的技能。如果只是入侵的話,就沒有必要維持中和術式了。現在結界也恢復如初了。

「……來客人了嗎?」

問出這句話的光宣,察覺到了坐在他對面的水波臉上浮現出了不安的表情。光宣本以為自己在心裡嘀咕了一句,但他明白他好像已經說出聲來了。

「沒事。不論是誰我都不會讓他對水波出手的。」

自己的自言自語增添了水波的不安,這並不是光宣的本意。這句話也是從心而出的。 為了不讓這句話成為謊言,光宣的意識已經轉向了入侵者。

他沒有意識到他的話語已經變成了一個熱情的追求。不知是不是因為這個原因,他也沒有注意到水波的臉頰泛起了薄薄一層紅暈。

自從光宣注意到結界被突破,大約過了五分鐘。

光宣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想著餐廳的門走去。

他已經知道入侵結界的那個人進屋了。

「請進。」

光宣打開了門。

「我可沒想到你會到這種地方啊。——父親。」

光宣通過『精靈之眼』,也掌握了入侵者的真實身份。

「打擾了。」

身為九島家的當主,並且是光宣父親的九島真言用沒有特別吃驚的表情進入了餐廳。

◇ ◇ ◇

『達也大人,能聽清嗎?』

在達也從調布的公寓出發之後不久,兵庫傳來的通信就在達也的頭盔中響起。

「聽得清。了解到什麼了嗎?」

『除本家之外的十師族,並沒有向青木原樹海派遣勢力。國防軍也沒有明顯的動作。』

「也就是說,軍隊和十師族之外的什麼人嗎。」

達也立即意識到了兵庫委婉傳達給他的事實。如果什麼都沒查出來的話,就不會進行這個通信了。

『關於具體細節,查出這點來的本人想和你談談。』

在達也問出「那是誰」之前,

『達也哥哥,抱歉在開車過程中打擾您。』

這個「本人」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文彌啊。」

達也想問他怎麼沒在上課,但考慮到這至少不是他該說的話也就沒有問出口。

「有什麼想說的就說吧。」

相對的,他催促著調查結果。

『好的~。』

文彌愉悅的聲音傳入了達也的耳中。就像是喜於被達也依賴,像是小狗一樣的反應。

『今早開始我們就失去了九島家當主及其二兒子的行蹤。』

「他們被監視了嗎?不,那也難怪。」

不用多說,光宣是九島家的一員。如果說起在周公瑾的網絡之外他能有所依賴的地方的話,九島家就是第一候補了。達也說的「這也難怪」指的就是這點。

『從周二就開始監視了……』

「周二」指的是水波被帶走的第二天。

對她的誘拐行動中使用了寄生人偶。那個人型魔法兵器是以九島家為中心開發出來的。九島家前當主·九島烈為了阻止光宣對寄生人偶的搶奪而殞命。雖然這個事實已經排除了九島家和光宣共謀的嫌疑,但斷定九島家就是清白的還為時尚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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