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卷 ESCAPE篇 上 第八章（2/2）

◇◇◇◇◇

針對自己跟深雪襲來的惡意。

達也從睡眠的海底中急速往甦醒的水面浮上。

（分解水———氫氧混合氣體的產生跟再結合）

達也在甦醒後馬上讀取以他們為目標的惡意本體，魔法的性質。

（水霧炸彈嗎！）

不斷降下的微雨已經變成了霧。

把雨水更細微地分割成霧的工序。

把水氣分解成氫氣跟氧氣的工序。

然後，把氫氣跟氧氣同時集合—————再點火的工序。

這次達也清楚地認識到戰略級魔法水霧炸彈的性質。

達也以接近無意識的動作拿起放在枕頭旁的手槍型CAD，銀鏃·客制『三叉戟』。————他睡覺的時候經常把CAD放在手能夠到達的地方。

因為有著掩護宗谷海峽的戰鬥經驗，所以對策早就決定了。

選擇的魔法並不是術式解散，而是雲散霧消。

事像改變的內容是分解水，把水分解成氫氣跟氧氣。

改變對象是所有在半徑五十米的範圍內，在一秒中因為氧氣跟氫氣結合所產生的水分子。

水霧炸彈發動了。

雲散霧消發動了。

兩個魔法因為相反的事像改變而互相抵消。

（還沒完！）

敵人的攻擊還沒完結。

水霧炸彈的魔法式複製魔法『連鎖演算』還沒有完結。

以短暫的時間延遲後，新一波從天空掉下來的雨中產生了氫氧混合氣。

『請交給我！』

在這把聲音傳到達也耳中的時候，深雪已經在發動魔法了。

震動減速系概念擴張魔法『凍火』。在對象的領域內，禁止熱量增加的魔法，阻止『燃燒』這個現象的魔法。

『兄長大人，趁現在！』

『知道了！』

現在，以別墅為中心半徑一百米的空間內儘管能夠製造氫氧氣也好，無法讓它著火。

利用深雪爭取的時間，達也把眼朝向水霧炸彈的術者。

循著瞄準自己跟深雪的『緣』，『看見』惡意的源頭。

達也『看到』了。

但敵人的攻擊還沒有完結。

在深雪的魔法無法到達，更加外面的上空發動了水霧炸彈。

◇◇◇◇◇

儘管水霧炸彈的第一、第二擊被防下來也好，本佐布拉佐夫並沒有動搖。

從宗谷海峽的戰鬥中獲得經驗的不只是達也一個。

那時候本佐布拉佐夫推測過阻止自己的敵人會不會就是質量能量變換魔法的戰略級魔法式，為了跟同一個敵人再次相對而準備了對策並且進行了模擬演算。他事先把在那時候於戰術模擬系統中得來的資料為基礎，把這份魔法式建築用資料輸入到電腦內。

敵人會使用燃燒阻礙的魔法卻是意料之外的，但發生了相反的事像造成抵消是相同的。被妨礙氫氧氣燃燒的點沒有變，那麼對策就沒有變更。

基於模擬演算的魔法波狀攻擊已經發出了。

本佐布拉佐夫在指揮家的椅子上等候自己勝利的一瞬間。

◇◇◇◇

◇

達也『看見』在別墅的二百米上空出現藉著擊碎雨雲所製造出的濃密霧形成了逆漏斗的形狀。

在深雪的『凍火』更外面。

逆漏斗的形狀是為了產生蒙羅效應。

達也嘗試分解其構造。

但儘管以他的分解魔法發動速度也好，亦無法阻止已經進入最終階段的水霧炸彈。剛剛好就是不夠讓達也讀取凝固成逆漏斗狀的霧團，那一瞬間的時間。

霧團被分解成氫氣跟氧氣，

氫氧氣從外側到內側開始連續燃燒起來。

因為蒙羅效應，衝擊波集中在一點上。

而它的焦點並不是逆漏斗的開口中心部，而是在遙遠的下方，這棟別墅。

衝擊波從達也頭上降下。

達也反射性地把深雪抱在腕內，為她擋下。

◇◇◇◇◇

（得手了！）

三連續波狀攻擊的最後一手。

那是順利發動了連續攻擊的手感，本佐布拉佐夫確信自己勝利了。

在上去的雨雲因為剛才的魔法的副作用而被吹飛了。雖然新蘇聯沒有低軌道偵查衛星剛好在這時候於伊豆上空飛過，但他在發動前就知道半公轉軌道上的衛星能夠進行觀測。

本佐布拉佐夫利用大型CAD ARGAN的通訊機能，連結上衛星的觀測資料。

『什麼！？』

從他的口中發出了驚愕的聲音。

他眼前的顯示屏照出的相片表示目標別墅仍然完好無缺。

在水霧炸彈的集中衝擊波之下，木造的建築物是不可能平安無事的。

在半日前透過偵察衛星分析過，這棟別墅毋庸置疑是純木造的。

雖然有可能存在地下避難所，但像是這樣地上的木屋完整無缺地留下來是絕對不可能的。

（防禦障壁魔法……？甚至是能夠承受剛才的衝擊波的程度？）

本佐布拉佐夫是不可能看漏防禦障壁魔法的存在。

他計算過以司波達也跟他的未婚妻儘管展開障壁也好，均不可能承受衝擊波。

本佐布拉佐夫對於集約衝擊波的威力有著這種程度的自信。

這個變化版的水霧魔法曾經在於白令海峽發生，跟USNA的局部武力衝突『The Arctic hidden war』（隱藏在北極下的戰爭）中，葬送了上任STARS總隊長，威廉·天狼星。

（難道說是十文字克人進行了防衛嗎！？）

本佐布拉佐夫知道能夠使用強大的障壁魔法，十文字克人的存在。

他認為十文字克人是最有可能能夠防下自己的水霧炸彈，最棘手的存在。

（不對，沒有這樣的情報）

本佐布拉佐夫把在腦海浮現的懷疑否定成妄想。這種必須注意的人物的動向，情報部是不可能放過的。

（但是，那樣的話究竟是誰……）

本佐布拉佐夫陷入了沒有答案的迷宮。

他因為這份毫無意義的迷惘浪費了貴重的時間——錯失了勝機。

◇◇◇◇◇

水波起得很早。

作為女僕的心得，一直都比起司波家的任何人起得更早。

而這點儘管到了遠離自家的別墅也毫無變化。

雖然是這樣說，在早上五時，這個平常還是在發呆的時間，她絕對不是低血壓，但也不是起床特別清晰的人。

而讓睡意還很重的水波一口氣醒過來的，是她的競爭對手PIXIE。

『上面！保護主人！』

像是毫無防備的頭部被用力敲了一下的衝擊。在她操作完CAD後才認識到那在腦海中直接響起的慘叫是PIXIE的精神感應。

為了在任何時候都能夠履行守護者的使命，水波經常把CAD開著放在身邊。因為她已經換完衣服了，所以則放在了圍裙的口袋中。

比起意識更快地拿起常用的攜帶終端型CAD，水波把想子集中在手指上按下快捷鍵。

把眼睛向上看，為了儘可能縮短魔法發動所需的時間，水波把啟動式的坐標定義成『視線上沒有固體的空間』。

在水波心中，出現了覆蓋著屋頂的圓頂型魔法障壁的印象。

追著印象，發動防禦魔法。

在下一秒，衝擊波就撞上了障壁。

達也的分解魔法來不及，而水波的防禦魔法會來得及，是因為她的障壁魔法防禦對象只有自己。

不管是怎樣的物理攻擊都能夠承受的魔法。

但這麼曖昧的定義只會為術者的魔法演算領域帶來負擔。如果限定了需要防禦的對象，作為魔法就很簡單。

但襲來的衝擊波卻有著能夠摧毀水波的防禦障壁的威力。

如果只比較單層的防禦障壁，水波的強度能夠匹敵克人的連壁方陣。

只是，她維持障壁的方法跟連壁方陣不同。

十文字家的防禦型連壁方陣是把暫時形成的障壁放置，然後指定持續時間而已，受到超越耐久度的攻擊就會崩壞。但相對的，下一個障壁的發動條件就是既在的障壁出現崩壞的徵兆。以完全無間隔的形式製造多層的障壁，並且維持，這就是十文字家的防禦魔法。

相對的，水波『櫻』系列的障壁是兩段的術式，產生接下物理攻擊的障壁，然後持續維持。

如果是同類的魔法，重複使用並不會有阻礙。例如雷歐擅長的硬化魔法在上個發動的魔法效果仍然存在時，發動下一個硬化魔法，當中所需的事像干涉力並不會增加。

水波的障壁魔法亦然。

在同一個領域中不斷使用障壁魔法。

水波藉著這樣做來防止障壁被破壞。

但那卻代表她正在無止境地發動原本負擔就重的對全種類攻擊的防禦魔法。

那是不斷對魔法演算領域帶來過重負擔的行為。

（——我不會輸的！）

（我不能夠輸！）

（我必須要保護深雪大人！）

客觀的而言，水波沒有做到這種地步也要保護深雪的理由。

她並不像是達也那樣，因為血緣產生的愛而驅使自己。

雖然在遺傳因子上是水波的叔母的櫻井穗波把深雪當成是家人般灌注愛情，但那是跟水波毫無關係的過去。

深雪的護衛任務是出自買起了她們，某種意義上把調整體『櫻』系列當成是奴隸的四葉家女主人。

水波跟深雪一起生活的時間只有一年多一點點。

即使是這樣，水波忍受著魔法演算領域過熱的痛苦維持了障壁。

作為魔法師的志氣？

因為偏頗的教育所植入的扭曲價值觀？

害怕被拋棄的恐懼？

並不是這麼膚淺又負面的動機。

這種東西根本不可能值得付出生命。

為何要保護。

儘管被這樣詢問也好，水波自己也回答不出來吧。

仍然弄不清理由。

並不需要理由。

水波作為深雪的盾牌，站出來面對了戰略級魔法，水霧炸彈。

本佐布拉佐夫用魔法製造出的氫氧氣燃燒殆盡了。

衝擊波消失了。

從時間上而言只有短短一瞬間而已。

但這一瞬對迎來極限的水波而言卻十分長。

得到攻擊停止了的手感，水波解除了障壁魔法。

同時，意識也開始飄遠。

身體失去支撐掉落到地板上。

因為過分使用魔法導致的魔法演算領域過熱。

曾經櫻井穗波也因此而殞命，而水波亦因此而失去意識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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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發生了什麼……』

在達也的腕中，深雪呆滯地低語。

她也感覺到水霧炸彈的發動跟襲來的衝擊波。

同時也知道自己的『凍火』無法防禦，還有轉移到反擊態勢的達也來不及迎擊。

但她不覺得自己會死。

不管受到怎樣的傷也好，達也肯定會治好自己。不對，是回復自己，這樣說可能比較妥當。

因為心中的某個地方有著這樣的天真，才能從容地面對接下來的痛楚。

但確實會來臨的破壞卻沒有發生。

連致命傷帶來的痛楚也沒有來臨。

把意識的一切朝向『達也的奇蹟』跟『接受的自己』的深雪，完全無法理解發生了什麼事。

『深雪，減速領域！半徑三十米！』

『是，是的！』

『凍火』的效果已經完

結了。深雪沒有在意魔法的重複使用，發動了達也命令中的魔法。

減速領域。

在對象領域內，減慢物體運動的魔法。

平常的話那是讓固體減速的魔法，但深雪的『減速領域』能夠普及只氣體的分子運動。來自爆炸的膨脹速度，即是抑制空氣分子隨機的運動速度上升，來讓衝擊波衰減，失去破壞力。

達也跟深雪都誤會了。

對抗水霧炸彈的魔法並不是『凍火』，而是『減速領域』。

『PIXIE，水波交給你了！』

沒有確認深雪的魔法發動——那是因為相信深雪的魔法能力——達也對著虛空呼叫。

『知道了，主人』

PIXIE用精神感應傳來回答。

不會讓對方再繼續出手。

現在最優先的就是不容許對方繼續攻擊。

達也再次開始剛才中斷的瞄準。

把拿著大型手槍型特化型CAD『三叉戟』的右手放到額頭前。

精靈之視朝向水霧炸彈的發生源頭。

並不是爆炸的源頭，而是魔法的來源。

使用魔法的魔法師。

（——不是本佐布拉佐夫？）

達也到達的是兩個年輕女性的情報體。

極度扭曲並且脆弱，恐怕是快要壞掉的調整體魔法師。

在參加狄俄涅計劃的記者會上露臉的本佐布拉佐夫是四十歲後半的男性。

沒有保證那是本佐布拉佐夫本人。

但最少，本佐布拉佐夫肯定是一名男性俄羅斯人。

怎樣弄錯都不可能是二十歲的女性。

精靈之視不會看錯。

並沒有像是莉娜擅長的『喬裝行列』那樣，偽裝情報體的痕跡。

（是新蘇聯藏起來的戰略級魔法師？）

世界上除了十三名國家公認的戰略級魔法師以外，還有約三十到四十名戰略級魔法師——有著藏著他們的傳言。

不是他人，達也自己就是其中一個『被藏起來的戰略級魔法師』。

不管這兩人是誰，她們確實就是水霧魔法的發生源。

『那麼，就只有消除』

伴隨著特意說出口的一句話，達也發動了跟愛用CAD同名的三連分解魔法，『三叉戟』。

把防止外部用魔法入侵的事像干涉力圍牆消除。

把保護魔法師肉體的情報強化消除。

把肉體分解到構成元素程度。

並不是人體燒失，而是人體消失魔法。

距離約千公里的距離，達也發動了消去人類的魔法。

◇◇◇◇◇

大型CAD ARGAN的鍵盤上不斷亮起警告燈。

本佐布拉佐夫坐著的『指揮者』位子響起了警報。

確認警告的內容後，本佐布拉佐夫陷入了驚愕。

同時心中也冒起了『得救了……！』的安心感。

畫面彈出了警告訊息。

關著兩名奏者，安娜·安德雷維娜跟維諾尼卡·安德雷維娜的膠囊破裂了。

兩人像是童話中的公主般，在充斥著生理鹽水的膠囊中化為泡沫消失了。

因為人體氣化產生的壓力超越了膠囊的耐久度，ARGAN內部的膠囊破裂了。

本佐布拉佐夫則從ARGAN中緊急脫離。

因為膠囊破裂造成的損害，大型CAD必須要進行修理。留在裡面也無法繼續攻擊。

但在這以上，在情報次元上隱藏自己的幌子消失了的話，有可能下次被超遠隔距離的人體消失魔法攻擊的就是本佐布拉佐夫。

本佐布拉佐夫就是害怕這點。

奏者身為輔助本佐布拉佐夫發動魔法的外部終端的同時，亦是保護他的防火牆。本佐布拉佐夫是介著安娜·安德雷維娜跟維諾尼卡·安德雷維娜釋放水霧炸彈的。

這層防壁消失了。

那麼接下來，跟被消去的奏者連接在同一個CAD內的魔法師會被盯上。那是熟悉魔法理論的人最清楚的展開。

本佐布拉佐夫在脫離ARGAN後並無法安心，走出了CAD的車廂。

他遠離鐵路，一直瞪著被大型CAD占據的列車車廂。

沒有更多的攻擊了。

本佐布拉佐夫的心中沒有屈辱感，

只有活下來的安心感而已。

◇◇◇◇◇

達也在情報次元觀測到兩名敵魔法師消失，水霧炸彈使用的CAD也破損後，就解除了戰鬥態勢。

『深雪，已經好了』

『好的，那個，水波她……』

深雪也已經察覺到了。

從衝擊波下保護了自己的是水波的防禦魔法。

『一起來吧』

達也連跟深雪對目的時間也惋惜，離開了作為寢室的和室。

對著達也非比尋常的態度，深雪也慌忙地跟著他。

然後，

看到倒在飯廳的水波，發出了慘叫。

（ESCAPE篇【下】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