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卷 ESCAPE篇 上 第一章(2/2)
龍郎沒辦法反駁兵庫。
『還有給你一個忠告。雖然深雪大人是你的女兒,但達也大人就不同。達也大人真正的母親是當主大人。而達也大人真正的父親並不是你,龍郎』
那是真夜為了讓達也成為深雪的未婚夫而想出來的設定。
但這個設定現在正變成了現實。
『如果龍郎先生你真的作為父親灌注了愛情的話,本家也會尊重這份情誼吧。但是你卻疏遠了達也大人,現在的關係應該是龍郎先生你所渴望的才對』
龍郎已經什麼也說不出了。
他沒辦法否定兵庫的話。
◇◇◇◇◇
包圍著第一高校的傳媒在放學時分也少了很多,比起最多人的時段少了一半。
這並不代表他們放棄了採訪。幾乎都是FLT的女職員威脅的一句『如果在第一高校引起問題的話就不讓你參加記者會』的成果。
但相對而言,即使被威脅仍然不退縮的記者跟報導員還有一半在。雖然可能當中有很多人都沒收到指示。
然後儘管已經少了一半也好,這個人數足以讓學生們感到害怕。
在包圍一高的記者中並沒有魔法師在。而有不少『普通人』都會覺得奇怪為什麼能夠使用魔法的一高學生會害怕。
的確,如果用實力處理的話——使用暴力的話,一高學生能夠輕易趕走這些報導員。但結果肯定會是作為罪犯被社會彈劾,儘管出現奇蹟沒有被定罪也好,也能夠輕易想像到等候他的將會是被四周恐懼排斥的未來吧。
一高生們很清楚他們只能這樣活在人類的社會中。所以十分害怕能夠破壞他們作為社會一員的未來的『文字的暴力』。
『也不能這樣強行突破啊』
『香澄不要說些那麼恐怖的話啦』
『所以我才說不能這樣做啊』
回應泉美後,香澄再次看向校門。
她們正在站在連接著正門的大路入口。為了不讓記者看見正在躲在樹下偷看出去。
『那是……啊,深雪前輩』
注意到從校舍中走出來的深雪,泉美中斷了和香澄的對話。香澄仍然繼續監視著傳媒的動向,但一直躲在兩人背後不安地偷看出去的詩奈則跟著泉美看回去校舍。
『深雪前輩,情況如何?』
帶著水波的深雪走到能夠普通對話的距離後,泉美這樣詢問。
『很遺憾,但校長打算避免讓警察介入』
以比起遺憾更像是『果然』的語氣,深雪回答。而這代表校方沒打算處理外面的傳媒。
『那麼難道我們就只能這樣乖乖地被傳媒抓住嗎……?』
詩奈用快要哭出來的表情不安地詢問深雪。
『雖然我覺得傳媒也不會做出什麼太粗暴的行為……』
深雪的語氣中並沒有自信,如果是正常的記者就不會使用暴力。但這只限於記者中沒有瘋狂的反魔法者主義者混在當中。
『深雪』
從前庭走過來的穗香對深雪搭話。而雫跟干比古則跟在她後面。
『穗香,通用門那邊怎樣?』
『不行。有一大堆人在埋伏,肯定沒辦法正常路過』
『而且還有幾個看起來不正常的人混在裡面。我覺得還是避開使用通用門會比較好』
干比古補充了穗香的話。
而像是保證般雫跟著點頭。
『會長』
從穗香過來的反方向,身為部活連頭領的五十嵐十三束、琢磨,還有跟部活連無關的侍郎也走過來。
『五十嵐會頭』
聽到五十嵐的聲音,深雪轉過頭。
儘管在這種時候,五十嵐還是會動彈不得。
比起五十嵐,對於深雪的美貌有更強耐性的十三束代他開口。——順帶一提,在當中動搖最輕的人不是十三束也不是琢磨,而是侍郎。因為侍郎從一開始就沒有看深雪,一直線走到詩奈的旁邊問她『還好嗎?』
『已經下達今天所有社團活動停止的通告了。讓他們處於什麼時候都能夠隨時回去的狀態待機』
對著十三束的報告,深雪則回以一句『辛苦你了』
『但這該怎麼辦,會長?儘管全部人都一起離校也好,肯定會有人被抓住……。要不直接讓運動部的男生幫忙成為人牆吧?』
『我們不能把男生當成『擋箭牌』來使用喔。這是男女不平等哦,七寶』
面對這個對男生不公的意見,深雪溫柔地指摘琢磨。
順帶一提因為雫覺得那是個好提議,所以聽到深雪的話後稍微有點不滿。
因為沒有其他人
支持琢磨的提議,所以大家都用尋求指令的眼神看向深雪。
在連接著大門的大路旁邊的樹林,深雪受到來自同輩跟後輩們某種意義上不負責任的視線,深雪露出了嘆息的表情。
然後比起對她們抱有不滿,更像是『沒辦法了』的自暴自棄。
『……我來跟他們說清楚吧』
『深雪前輩嗎!?』
泉美用混著尖叫的聲音大叫。
『嗯,我去拜託傳媒的大家請回』
『太危險了!』
『我也反對』
接著泉美,雫也制止了深雪。因為沒有像泉美那樣激昂,所以雫的制止反而更有說服力。
『雖然我也不想這樣做,但這樣下去也不能什麼也不做啊?因為我是學生會長』
『但深雪和達也處於特殊的關係』
『也對,但也有著正因此的因素在』
『才怪』
『?』
『深雪原本是達也的妹妹,現在則是婚約的關係,只要一查就知道了。這對傳媒來說不需要費多少力』
雫罕有的健談。
可能是因為她對於深雪暴露在傳媒面前一事抱有這個程度的危機感。
『你知道那不是正常的事吧?弄不好就不是深雪一個人的問題了』
『……你是想說有可能會導致魔法師整體的印象變差嗎?』
『最壞的情況,這個可能性並不是零』
深雪很明顯地心情變壞了。那是因為某種意義上,自己和達也的婚約被人挖苦。
雖然雫也察覺到這點,但她並沒有退縮。
不如說在旁看著的穗香跟干比古才在流冷汗。
『我能夠理解深雪你的責任感,但這次不要這樣做比較好』
雫的父親北山潮是大企業集團的持有者。所以去到潮這種等級的人傳媒也會有所避忌,很少會進行露骨的攻擊。但儘管是這樣,他仍然經常有著萬全的傳媒對策。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雫一直看著這樣的父親,所以她比起在場的任何人都更認同傳媒的可怕。
『你這樣說我也……』
我也不能什麼也不做。
深雪肯定是想這樣說下去吧。
但在她無意地轉向看過去傳媒的方向後,她動也不動。
『……深雪前輩?』
儘管泉美跟她說話也好,深雪仍然睜大眼睛動也不動。因為她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上,所以除了深雪以外的人也看到了一輛自動車正在靠近。
『難道說……?』
穗香低語。
不只是她察覺到是誰來了。
無意識地深雪打算跑過去校門。
但站在背後的水波抓住了她。
深雪恍然回頭,才取回了自製。
深雪對水波微笑,然後水波則是放下深雪的手一禮謝罪。
深雪用穩定的腳步開始走出去,而水波則跟在後面。
穗香、雫、香澄、泉美、詩奈和侍郎互相看了一下大家然後開始跟著深雪和水波。
站在最後的是好象追不上大家都干比古。而十三束跟琢磨則留在原地。
另一方面,集中在校門附近的記者、報導員、攝影也注意到自動車的靠近讓出了路。因為交通阻礙是最近警察常用的逮捕理由,即使是小罪也好仍然是違法行為,所以傳媒也沒辦法說什麼。
而他們的腦中也打著說不定能夠趁著電動車進入校園時入侵校園的算盤。
電動車停在了校門前。
而稍微過一會,深雪她們站在了校門前。
而注意到她們的記者卻意外的少。
那是因為從車上下來的人影讓記者陣陷入了強烈的動搖。
『……為什麼……?』
深雪吞下了『兄長大人』這個單字,只是低語出一句『為何』
那是因為在電動車的駕駛席上的人,就是達也。
『你就是司波達也,對吧?』
對新聞相關人員來說,今天達也會出現在現場可以說是完全意料之外的事吧。
穿著一高校服的達也沒有變裝也沒有帶著帽子。
如果是來採訪達也的記者是絕對不會認錯的外表。但儘管是這樣,最先跟達也說話的報導員的口氣卻是半信半疑的。
『我是,有何事?』
另一方,達也的回答卻是冷靜至極的。連一絲裝傻的印象也沒有,完全是自然的語氣。
『……請問你是托拉斯·希爾佛的消息是真的嗎?』
達也那毫不打算接受採訪的無表情讓報導員稍微怯懦了一下,但馬上就振作起來發揮了記者特有的厚臉皮。
『我認為已經對報導機構聯絡了才對啊』
達也的回答不是『是』亦不是『否』。
『在星期五FLT的本部將會舉行托拉斯·希爾佛的記者會。如果有問題請在那時詢問』
達也的聲音清楚得能夠讓很遠地方的人也聽得到。
從第一排到最後一排。
直到閉上的校門另一邊。
『記者會?還真是下了決心呢……』
不知道是佩服還是驚愕,恐怕各占一半的干比古低語。
深雪則是睜大雙眼掩著嘴巴站著不動。
達也看向深雪。不用干比古說,深雪她們已經察覺到達也站在了門的另一方。
『請讓開』
對著堵住校門的記者集團提出要求的達也,並沒有粗暴地高聲呼喝,他的聲音中沒有一絲威嚇在。
他們當中的一部分人像是對自己的懦弱感到羞恥般,紅著臉堵在達也面前。
『所以你就是托拉斯·希爾佛吧!』
『請問你何方大聖?』
達也用沒有一絲感情的聲音反問。
『什麼?』
他的詢問對記者而言是意料之外的。
但他露出了幾秒的呆滯後,就誇張地報上了某間大型新聞公司名。
『是嗎。如果你不是自由記者的話,應該從公司那邊聽說過才對啊』
『你說什麼啊!?』
那個記者看起來大概三十歲左右,是因為不爽面前這個比自己小十歲以上的少年那淡定的態度吧,記者用挑釁的語氣反問。
而達也看著記者的雙瞳中沒有一絲怒意或是不爽,連鄙視跟憐憫也沒有。簡單來說就是看著路邊小石的眼神。
在這股視線下,那個記者並沒有被激怒而是怯懦了。記者用詭異的,猶如像是看著第二種生物的眼神看向達也。如果碰上一個長得跟人類一模一樣,但明顯不是人類的外星人,人們肯定會露出這種眼神吧。
『對一高的學生進行強制採訪或是騷擾的報導機構,將無法參加托拉斯·希爾佛的記者會。FLT應該這樣通告才是』
在場的記者們開始動搖了。看來接近一半的記者都沒有聽過達也方才說出口的話。
『只是短短四天,這種程度的話不會妨礙到新聞自由吧』
記者並沒有接受達也的話。
但他也不是反駁不了。
記者的吼叫被更大的爆裂音折斷了。
爆裂音是槍聲。
混在報導團里的女性報導員發出了尖叫。
而咬著達也不放的記者則倒坐在地上。那是因為他察覺到如果達也躲開了子彈的話中槍的將會是自己,嚇倒了。
達也背向著記者。他像是四格漫畫般,瞬間回頭抓住子彈。
而達也把在胸前握住的左手打開後,手槍的子彈在那裡慢慢掉落。
在達也旁邊的報導員擦了一下眼睛無言了。而在他斜後方的記者則注意到達也並不是空手而是穿著黑色的手套,但不會因為這樣而不驚訝。儘管是高性能的防彈手套也好,只靠這個是沒可能抓住子彈的。
記者跟報導員的人群開始崩潰。他們發出狼狽的尖叫,然後像是要從混在當中的暴徒的手槍射線逃離般互相推擠。也有報導員被踩到腳跌倒,然後被同輩跟對手踩到。
暴徒完全不管報導員。
他用充血的雙眼瞪著達也。
他抓緊手槍朝著達也。
槍聲繼續出現。
達也把所有飛來的子彈各個抓住。
但不用說,當中肯定有些機關在。
達也並沒有把子彈本身分解,而是把子彈的向量全方位分解。
(譯:這裡先說一聲 我物理知識是0 所以以下這段不要吐槽了 我胃疼)
但說到底,儘管怎樣分解力也好,在作用點上的仍然有淨力在。所以在物理上的傷害還是不會減少。
但要說的話,原本從外部把子彈的運動量分解什麼的『現象』根本就不能談到物理。子彈的運動量正在分散的『情報』不只是作用點,即使對象是無的空間也會傳遞力量。作為結果,子彈就維持著接近靜止的狀態被達也抓住。
但那是魔法師才會體會的道理。物理上的不可能,在這之前,看到人類根本沒可能做得到『抓住子彈』的舉動,混在報導員中的反魔法主義恐怖分子陷入了恐慌。
儘管槍扳一直在後面沒有回來也好——即是說,沒子彈了——他仍然繼續對著達也不斷拉下槍扳。
雖然對方明顯地失去了判斷力,但達也沒打算打倒恐怖分子。猶如就是像在做給記者跟報導員看,自己被襲擊的情況。
儘管達也的雙眼仍然看著面前那個正在無意義地想要開槍的傻瓜,但他的意識正在警戒著其他共犯。只是不管過了多久也好,也沒有同伴出現的氣息。
看來這傢伙是單獨犯,達也這樣判斷,然後對著恐怖分子踏出一步。
那個男人發出奇怪的尖叫。恐怕那是悲鳴吧,但只聽聲音可能會誤會成流浪狗的吼叫。不對,是『敗犬的吼叫』嗎。
達也以普通走路的步速踏出第二步。
男人把沒有子彈的手槍丟向達也。
達也連躲也沒有躲,手槍在他的臉旁邊擦過。
恐怖分子發出比起剛才更像人類的叫聲,把右手伸進去口袋拿出了一把小刀。
在握住的拳頭前突出的刀,那是被名為手刺的刀。不用說,持有這是違法的,考慮到他裝備著手槍的話就更不用說了。
儘管刀刃短也好,也是能夠輕易殺人的武器。但達也完全無視,踏出第三步,走到能夠剩一步就能夠伸手碰到的距離。
而走出這一步的是恐怖分子。他把手刺刺向達也的腹部。
一邊對於他沒有瞄準臉部感到驚訝,達也用左手抓住男人的右手腕,然後向右晃了一下後往左拉。
男人輕易地就失去平衡,整個人被擱倒。
一高聘請的警衛終於屯駐所走出來。稍微打開一點大門,然後從空隙中走出來。
而實在沒有報導員會趁現在入侵校內。
警衛跑到達也那邊。
達也在警衛到達前一直踩著對方拿著手刺的手。
像是終於醒過來般,報導員們開始騷動起來了。
『剛才,有使用魔法嗎?』
『沒有反應』
這樣的對話在四處不斷傳來。
他們對於達也沒有使用魔法就壓制住暴徒感到驚訝。
接下子彈的時候雖然有使用魔法,但他們拿著的探測器並無法探測到達也的魔法。
魔法師在沒有使用魔法的情況下空手接下子彈,然後無傷壓制持刀的的男人。
記者也好,報導員也好,攝影師也好,也不知道該如何理解。
趁這個時機,達也穿過校門帶了深雪和水波出來。
讓兩人坐在後面,達也坐在駕駛席上開車離開了。
而報導團在電動車面前也反射性的退後了。
『……兄長大人,你是在什麼時候拿到了駕駛執照了?』
想問的事應該多的如山,但深雪第一個問題卻是較為不重要的事。
直到現在,要取得四驅車駕照的條件仍然是十八歲以上,但和以前不同的是存在著捷徑。如果在工作上被認為有必要,並且得到公司的保證的場合,和電單車駕照一樣完成了義務教育就能夠拿到四驅車駕照。例如說克人以十文字家經營的土木工程公司的工作為名義,在一高入學後就馬上拿到了普通載人車的駕照。拿著這個駕照的話,也不需要乘客通行。但最重要的是,駕照考試會比平常的難很多。
達也沒有使用這個特例。因為作為托拉斯·希爾佛工作原本就是秘密——雖然在這個狀況應該說『曾經是秘密』——而且在『公司的保證』上沒辦法達成。
『在移居到伊豆後馬上就拿到了。果然,還是四驅車比較方便』
『我真的不知道這件事……。明明可以告訴我啊,兄長大人真見外』
『哈哈,抱歉啦』
對著可愛地生氣的深雪,達也回頭輕輕地道歉。那是在自動駕駛中才能做到的事。
因為這個無謂的打鬧,深雪終於心情變好了。
『……為什麼,你會來迎接我?甚至要冒上在傳媒面前露面的風險』
『因為我想深雪你肯定在煩些明明不用管也好的事。我沒辦法忍受這麼無聊的事為你帶來負擔』
『兄長大人……』
深雪用平常的樣子露出了陶醉的表情,水波則不自然地擺出無表情。
『那麼,你真的目的是什麼?』
深雪用微微陶醉的聲音詢問達也的真意。
用吃了一大驚的表情,水波不斷眨眼。她沒想到深雪居然會懷疑達也說的話有什麼背後意思。
『真意外呢,我沒在撒謊啊』
和台詞不同,達也的聲音是笑著的。
『但不只是因為這樣吧?』
深雪的聲音雖然也是笑著,但看來她沒打算被瞞混過去的打算。
『我也有著警告傳媒的意思在,繼續這樣毫無顧慮地四處搜索的話會導致最重要的採訪化為泡沫喔,的感覺。我的目的是向傳媒表示我並不害怕你們,但今天最重要的還是為了解決包圍一高的問題,減輕深雪的負擔』
『……我明白了,我會這樣理解的』
深雪一邊言外說著『我還沒有接受』,決定先不追問下去。
◇◇◇◇◇
和達也的想法一樣,圍繞著一高的報導團消失了。雖然不能說是『迅速地』,但在達也的車離開後約三十分鐘的時候幾乎所有記者和報導員就撤退了。
也沒有記者像變態般藏在陰暗地方,對路過的一高生進行強制採訪。一高的學生——不止是學生還有職員——都在不用被傳媒騷擾的情況下順利離開學校了。
果然,無法參加托拉斯·希爾佛記者會這個威脅還是十分有效的
把深雪送到位於調布的新家後,跟在一高監察的人確認了一下之後,達也就回到伊豆了。順帶一提在一高檢查的人並不是達也,而是派了有關係的人去,從他身上得到情報。
回到伊豆的達也跟比達也早一點點回到別墅,正在等候他的情報提供者在客廳見面。
『兵庫,今天真的各方面都辛苦你了』
『達也大人才是,辛苦了』
相對於坐著的達也,兵庫則繼續站著。當然不是達也讓他站,而是兵庫頑強地不願意坐下。順帶一提,達也會稱呼他為兵庫並不是因為他們關係有如此好,而是為了分別他和同樣身為四葉家執事的父親。
『不會,我只是去迎接深雪而已。對了,暴徒的情報也謝謝你』
暴徒的情報是指對達也開槍的恐怖分子。實際上達也是從兵庫那邊得到一高的報導團中有暴徒在的情報。
『那樣就好嗎』
『對呢。只有一個倒是意料之外』
『因為為了避免流彈傷到深雪大人,所以從一開始就先處理了一些……。會不會做了多餘的事呢』
『原來你有做過處理……不會,我認為這個判斷是妥當的』
『不敢當』
兵庫把手放在胸前一鞠躬。
『看到達也被槍擊,在傳媒之間多少也出現了動搖呢。我收到報告是指在他們內部已經開始出現把反魔法主義者和武裝恐怖分子連結起來的意見。』
『那麼,看來特意讓他開槍也值了』
『對於沒習慣槍械的人而言,看到人被開槍的情景,儘管受害者是仇敵也好,多少也會帶來巨大的衝擊。特別是這次,達也大人還以留下子彈的形式接下了,所以我認為留下了更為強烈的印象。而當中的影響想必應該會繼續滲透下去吧』
『我受傷會不會更好呢』
『對呢。但達也大人流血的話會導致深雪大人傷心,我認為還是不要比較好』
『的卻是。如果因此導致深雪生氣令魔法暴走只會有反效果』
達也輕輕地失笑,然後兵庫則閉上眼輕輕鞠躬。
就像兩人說的一樣,達也是特意被恐怖分子開槍打自己的。當然不會讓恐怖分子得手,但儘管沒有襲擊計劃也有可能兩人來自作自演。
『和最初的預定一樣,只要讓他們理解到如果纏著魔法師不放就有可能被反魔法師的襲擊牽涉進去,我認為目前這樣就很好了』
『我覺得這個警告已經充分傳達給他們了。只需要在報導上稍微做些手腳,指出反魔法主義者就是可恨的恐怖分子』
『請包在我身上』
『拜託你了』
『我清楚了』
再次把手放在胸前敬禮的兵庫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進行黑箱工作很高興,露出了愉快的笑容。
◇◇◇◇◇
四葉在伊豆持有的物業不止有達也現在居住的別墅,還有另一間在。那是當時為了在不騷擾在別墅靜養的深夜的情況下,保護她而設的小屋。
深夜在四葉當中是一個擁有極度獨特的魔法資質的魔法師。儘管她因為過度使用魔法而導致她作為魔法師的機能無法正常運作也好,當時也預測到會有人看上那特殊的因子而企圖綁架她。這間小屋就是為了阻止這件事而設的。
而事實上曾經有三次襲擊都是企圖綁架深夜,最終得以全數擊退也可以說這間小屋不是白造的。只是當深夜去世後,這間小屋跟別墅一樣基本處於放置的狀態,最多只是偶然打掃一下。
在幾天前達也開始滯留在別墅,而小屋這邊也迎來了久違的住人。
『大小姐,家具、所有器具都順利準備好了』
『辛苦了』
昂揚地點頭的是四葉其中一個分家,津久葉家的長女,津久葉夕歌。
『放好行李後就讓我們馬上開始吧』
在愛德華跟雷蒙德,兩名克拉克家的人翻起情報戰的那天,亦是達也去找真夜商量對應策的那天黃昏。她會來訪這間小屋當然不是來遊玩的,她是為了完成四葉家當主的任務而來的。
津久葉家從真夜那裡接到的工作是讓傳媒遠離達也所在的別墅,建築『趕走人的結界』。這方面的術式是古式魔法的專長,原本就跟現代魔法不合。但津久葉家在四葉一族也特別擅長精神干涉系魔法。她們能夠使用以降低威力為代價但延長持續時間的條件發動型魔法,籍此她們能夠展開不劣於古式魔法術者的結界。
因為到達小屋的時候已經是黃昏,所以當設置完結界後外面已經完全變黑了。儘管使用魔法也不能讓夜視視界變好,暗視是和魔法不同的技能。
『大小姐,那邊有可疑人士』
『誒,哪裡?』
所以夕歌沒有察覺到那個人影也可以說是無可奈何的。
『……啊,那個嗎。看起來再偷窺達也的別墅呢』
那個可疑人士穿著晚上保護色的深藍色紂衣,脖子上掛著望遠鏡。從他站的地方來看,肯定是跟夕歌說的一樣在探查達也的動向吧。
但說回來為什麼夕歌的部下在現在才發現那個男人,是因為結界完成的影響。夕歌指揮下完成的結界是干涉對象的思考,讓對象無法識別到達也位於的別墅。原理是跟周公瑾和陳祥山使用的鬼門遁甲相同,眼睛目視到也好,意識上也會想成看不見。
那麼,對於在結界完成前一直都監視著別墅的人會有怎樣反映呢。就是突然別墅消失了的感覺,會忘記隱藏氣息也是沒辦法的。
相反而言的是,只要這個可疑人士不動搖的話,他有著能夠瞞過夕歌一行人的技術。
『給我抓住他,不能殺掉,也不要讓他受太大的傷』
『了解』
站在夕歌旁邊的魔法師,其中一個護衛消失在黑暗中。
『反正達也早就察覺了吧……』
夕歌看向達也所在的別墅。從窗口漏出來的燈光,讓別墅在黑暗中出現。
達也沒可能察覺不到自己正在被監視,只是判斷沒有不會帶來損害所以放置而已。或是說,他覺得抓住後的處理很麻煩。
那個男人埋伏的地方是在別墅範圍內。這一帶基本上全是四葉家——正確而言是四葉家秘密下支配的房地產公司——的私有土地,但並沒有特別欄起來。所以非法入侵為藉口抓住他也好,對方以沒注意到為理由反而會控訴這邊對應太過分吧。
『……是因為太麻煩所以才推給我處理吧』
不只是可疑人士,達也應該連自己一行人也察覺了。
他是覺得沒必要特意自己出手處理這種小嘍羅吧。
想起那個一點也不可愛的親戚的臉,夕歌嘆氣。
◇◇◇◇◇
『當主大人,結界已經順利按時完成了』
『辛苦了』
審問完可疑人士的夕歌回到小屋,為了向真夜報告打了一通電話。
『還有我們發現了監視達也的可疑人士,已經捕捉審問完了』
『哎呀』
真夜輕輕地張開雙眼,然後露出了笑容。
『已經知道對方的身份了嗎?』
『他是富田家的術者』
『百家的富田……。立場上好象是魔法協會的人吧』
『是的,然後監視達也亦是魔法協會的命令』
『是喔……』
真夜露出了艷麗的笑容緩緩點頭。
夕歌的背上冒出了一股寒氣,但總算勉強維持著表情。
『富田家的術者自白說沒有加害的企圖。看來魔法協會是想查明達也的動向』
『是這樣啊』
『術者仍然監禁著,要怎辦呢』
『解放他吧,沒必要處理記憶』
『……這樣好嗎?』
『嗯,我要讓魔法協會想起我們四葉家絕對不會捨棄家人』
——真假。
夕歌不自覺地在心中低語,最少她沒有說出口。
想起今年之前達也那被放置的處境,也不能說不對。
不對,不只是過去。之前和十文字家當主的決鬥也是,夕歌認為身為四葉家下屆當主丈夫的人不應該是一人面對這場戰鬥。但對於陸軍情報部的謀略,四葉家卻沒有做出什麼實際上的對抗,在這點夕歌覺得真夜十分無情。
『就只有這些嗎?』
『雖然跟任務沒關係』
對於真夜的詢問,夕歌就像完全沒有想起他事般馬上回答。在這方面可以說夕歌在下屆當主候補中算是最好的。
『沒關係喔』
『關於達也身上的封印消失了一事,媽媽仍然十分在意』
『在意,還真是低調的說法呢』
雖然真夜並沒有回答,但夕歌對此也無法回答。
夕歌的母親冬歌對於自己的魔法有著自信,雖然身為魔法師誰也是這樣,但她在這方面可以說特別明顯。
知道這點的話,儘管不是真夜也很容易推測出她因為誓約被破解而感到歇斯底里。
『當主大人認為沒問題嗎?』
相對反駁,夕歌詢問真夜的真意。
『是解咒的事嗎?對呢,雖然不是完全沒問題……但不是已經沒辦法了嗎?』
『沒辦法,嗎……』
真夜的回答說中了夕歌的弱點。
『儘管早就知道原理上的解咒是有可能的,但我們也沒預測過達也會冒上令深雪陷入危險的風險,也要實行解咒吧?』
『嗯,這也對』
在誓約的系統上,預測中把魔法整個本身抹消會為深雪帶來巨大的傷害。而達也會冒上這個風險的確是意料之外的。
『而且也沒辦法再次重新加上誓約』
對於真夜的指責,夕歌也不得不承認。
誓約並不是對對象帶來負擔,而是為維持術式的人帶來巨大的負擔。不只是解咒帶來的反彈,在誓約運行的狀態也會時常傷害術式維持者的魔法能量。
現在的達也根本沒可能容許這個會減弱深雪魔法能力的魔法存在。
『執著在做不到的事上最終不也是逃避現實嗎?』
真夜的發言對於因為誓約被破解而惱羞成怒的夕歌母親而言,可以說是披著普遍論的辛辣批評。
『也對,呢……。我認為和你說的一樣』
而理解這點的夕歌會這樣回答,並不是因為上下關係讓她屈服,而是『現實逃避』這個詞語說服力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