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魔女 Witch(1/2)
謁見過後,我們離開王城。
授爵是幾天後的事,所以今天的預定行程到此全部結束。心情上,就是學校上午就上完課,下午恢復自由身。也就是半天課的心情。
我在王城裡沒有別的事能做,便早早離去。
假如我是帥哥,說不定會留下來為建立人脈而奮鬥。然而現實上我不可能逃出醜男模式,亂搭訕恐怕只會破壞印象。
所以我回到了學校宿舍。
艾絲特也跟來了。
她和昨天不同,今天直接走進和風臉的房間,在對面沙發坐下,還不時偷窺我。肩膀高聳又紅著臉,有夠像處女。
完全是詐欺嘛。
至於我原本的同居人女僕小妹,好像是去洗衣服了,不在房裡。真是個勤快的女孩。她現在對女僕裝已經不抱任何疑問,仿佛生來就是如此。
「話說,那個,你、你等會兒有空嗎?」
「有,什麼事?」
「要、要、要不要一起吃個飯?」
「是差不多該吃飯了沒錯。」
再過不久就是午餐時間。
今天為謁見而起了個大早,現在肚子已經空得差不多了,艾絲特的提議很實際。治療魔法能療傷祛病,但治不了飢餓。
「對呀,該吃飯了!不管做什麼,都應該先填飽肚子嘛!」
「既然要吃,就等蘇菲亞回來一起吃吧……」
「偶、偶、偶爾到外面吃也不錯吧?」
「……外面嗎?」
「對呀!外、外面!」
「這個嘛……」
她一定是想和我單獨用餐吧。
我自然而然地想起這幾天我們之間的事。
開戰後,她為了我闖進普希共和國,又在敵境為我流淚,前不久還在國王面前替我抬轎,以後也一定會繼續關照我吧。
這麼說來,是該賞她這個臉。
雖然沒有膜,艾絲特仍是個絕世美少女。能和她上餐館單獨共進午餐,實在是件愉快的事。說不定這還是有生以來第一次有異性找我吃飯呢。最重要的,其實是我也很想對她好一點。
「就然這樣,那就麻煩你介紹店家了。」
「好,包在我身上!帶你去我特別喜歡的店!」
「那真是等不及了。」
我就此應了蘿莉婊的約,要出門吃飯了。
*
我們來到的是位在鬧區的大眾化餐廳。我還以為一定會是貴族區段那種看起來很高級的餐廳,所以頗訝異。她該不會是偏好平民美食吧。
在店員的帶領下,我們在雙人桌位就座。
艾絲特隨即開口問:
「……很意外嗎?」
「是啊,說不意外是騙人的。」
「也是。」
店員很快就回來點菜。
艾絲特熟門熟路地迅速點完,而且還是今天推薦的每日特餐,我也跟著點了。這裡白天也賣酒,但這次就不喝了。
店員返回櫃檯後方。
目送其背影到最後一刻後,我對面的艾絲特又說:
「這裡是我還在當冒險者時,希安帶我來過的店。」
「這樣啊。」
感覺那女孩也是地位不低的貴族千金,可能是因為加入魔法騎士團,比較有機會出入這種混雜的場所吧。既然是那個淫貨推薦的,我也有點期待了。
「那個,我、我猜你可能會比較喜歡這種店,所以才會……」
平時滿懷自信的蘿莉婊難得露出詢問眼神,透露出窺探對方意願的味道。讓她挑餐廳,她還這麼顧慮我,怎麼說呢,有種王子待遇的感覺,很不妙。
再加重下去,搞不好會想和她結婚。
和艾絲特作為朋友的一切,對死處男來說全都是新鮮的第一次,過去人生所沒有的多彩事件一波接一波,讓人反而覺得自己很對不起她。
「抱歉,讓你這麼顧慮我。你沒說錯,我很喜歡。」
「真的?那、那就好。」
蘿莉婊呼地拍拍胸口。
接著對我露出堆滿整張臉的微笑。
視線毫釐也不搖晃地直盯我看。
好個蘿莉婊。
不久,餐點送來了。厚切肉塊在鐵板上滋滋作響,對好久沒吃肉的中年光棍來說是求之不得的大餐。不愧是柔菲推薦,味道也很棒。
用餐時,對話頻率自然減少,手的動作變多了。用刀叉切肉送肉嚼嚼嚼,切肉送肉嚼嚼嚼,開心地吃。不經意抬起頭,見到艾絲特在對面笑咪咪地看著我。
這頓飯吃得好飄飄然。
但吃得差不多以後,有件事發生了。
等飯後甜點時,附近座位有聲音傳來。
來自和我們一樣坐雙人桌位的一對客人。兩個都是男的,從擺在椅腳的同款頭盔和立於牆邊的長槍來看,應該是在這一帶值勤的憲兵一類吧。
他們表情凝重地對話。
「喂,你聽說逃獄的事了嗎?」
「聽說啦。我有個朋友去現場看,真的像蟲蛹一樣什麼都沒了。聽人家說,那都是大盜一個人開的,只用一根鐵絲喔。」
「據說是。而且還是比較兇狠的打頭陣。那些傢伙團結起來,一般士兵根本拿他們沒轍。」
「不只是那樣,不找魔法騎士團的人來根本不可能。像我們這些渣渣,絕對一點辦法也沒有。」
「就是啊……」
好像在哪也聽過這種對話。
這使得我遭艾絲特笑容占滿的意識,從神遊空間返回現實。逃獄和大盜這兩個關鍵字使我自然豎起耳朵。在客人眾多的餐廳里,我的耳朵只對他們起反應。
「話說回來,想不到人會跑光啊……」
「真不想跟那邊扯上關係。聽我朋友說,他很倒楣地在那一天值班,中了魔女的魔法而受了很重的傷。現在站都站不太起來,和太太一起到處找藥方呢。」
「我看我以後不要站夜哨好了。」
「想得美,已經連續好多天加派五成兵力了耶,最近還更多。逃走的囚犯目前還沒抓回幾個,看樣子,在把那個大盜和一些比較大的角色抓回來以前,都不用妄想放假了。」
「……受不了,饒了我們好不好。」
「真的。」
有夠不想聽到這種事啊。
剛來到佩尼帝國就和梅賽德斯成為獄友的記憶浮現腦海,最後演變成捲入所有囚犯的大逃獄。雖然我沒天真到以為不會引起大騷動,但事情似乎比我想像中大條。
「對了,我朋友好像幹掉了一個。」
「咦,真的嗎?」
「好像是一個皮膚很黃,臉很扁的人。」
「什麼鬼,亞人嗎?」
「不知道。不過他在射箭時還有看見屍體,後來不知不覺消失了,所以沒得領賞,嘔得很呢。」
真的假的。蒙古人種在這顯眼到不行啊。
可是聽起來像是當我已經死亡,說不定是驚險過關。
當然,治療囚犯也許是我的過失,但逃獄終究是他們自己的行為。開牢房的是大盜,而且我還是蒙受不白之冤的善良市民呢。
嗯,沒事的。錯絕對不在和風臉。
「……對了,那個人皮膚是不是有點黃啊?」
「是啊,挺黃的。」
來了。
注意到我了。
「可是箭都射在肚子上了,不可能還在這種地方吃飯吧。」
「你看,那是不是王立學校的制服啊?」
「白痴,不要盯著看。王立學校的學生都是貴族。」
幸好有艾絲特在。
如果我一個人坐,搞不好就來問話了。
「聽說那個人是流浪漢,把他跟女人關一起是要他強姦她。」
「流浪漢?」
「是啊。你知道那個監獄有女監吧?那是用來關比較有身份的女人。如果有上過女人再死,他跟其他犯人比起來已經很爽了。」
「這樣啊,難怪一下就死了。」
「就是這麼回事。」
喔,現在我終於明白自己坐冤獄的原因,原來要我強姦梅賽德斯啊。沒什麼,不過就是演強姦犯,難怪她當時那麼怕我。
回想起牢里的事,讓我有點興奮,又依稀有那麼點惋惜。不過既然結果不錯,就在心裡鼓掌歡送當時的我吧。
「可是那座監獄不是都關那種人嗎?是我的話會不太想出手耶。」
「那邊的犯人真的大多是站在平民這邊的感覺。我可能也會裝作沒看見……」
「就是啊。」
「不要說出去喔。以前我有個朋友被貴
族拿走一些證書,差點就要變成奴隸,結果是大盜哈多幫他拿回來的。我還記得他表情有多高興呢。」
「啊,我身邊也有類似的故事。他是遇到強盜,已經被抓去當奴隸了,最後被賣進礦坑之前被魔女救出來,從奴隸販子手裡撿回一條命。」
「命真大,項圈也拿掉了?」
「是啊,好像也是魔女幫他拆的。」
「不愧是魔女,跟傳說中的一樣魔法很厲害吧。」
「而且他們好像還趁亂爽了好幾次喔。」
「喂喂喂,該不會人家說魔女是稀世蕩婦這種事也是真的吧?」
「那個人長得不怎麼帥,就只是多看魔女幾眼,魔女就跟他搞起來了,沒收錢喔。後來他就迷上那個魔女,三十好幾了也結不了婚,整天在找魔女的下落。」
「救了他的命又讓他上,會迷上人家也是很正常的。雖然以男人來說很沒面子,可是我搞不好也會愛上她。一般女人都滿足不了他了吧。」
「畢竟魔女好像是超級大美女呢。」
「是啊。」
所幸黃種人云雲只是一時,他們的視線很快就離開醜男,話題轉向他方。只要我不找死就沒事了吧。
然而這下頭痛了。
我的注意力從憲兵的對話轉回來,開始苦惱。萬一牢里有人記得我的長相怎麼辦?被抓回去以後說出我的事怎麼辦?很可能又要回去蹲苦窯了。
「…………」
大盜那邊已經私下講好了,他是個很講情義的人,應該不會說出我的事。不過逃獄時有很多犯人,要他們全部串供太不實際。
傷腦筋。
用餐的手不禁停下。
見到和風臉的異狀,蘿莉婊問:
「怎麼了嗎?」
「沒、沒事,只是突然有點心事。」
「……跟我吃飯,讓你很為難嗎?」
她不安的表情讓我好難受。
真對不起她。
「不,是這件事跟你沒關係,就只是有點……」
「我幫得上忙的話,盡、儘管跟我說喔!」
「謝謝你。你願意幫我,讓我很安心。」
「!……」
一下就滿臉通紅的艾絲特好可愛。
啊啊,要是她再可愛下去,感覺真的會很危險。
*
餐畢回到宿舍時,有事發生了。
門一開,專門打理我這間宿舍的女僕就慌張地跑到玄關來。緊張兮兮地縮得小小,用雙手遞東西給我。
「那個,田中先生,有你的信……」
「我的信?」
「是、是的。學校副理事長給你的!」
還以為是怎麼了,結果是一封信。
是副理事長四個字讓她肌肉緊繃成這樣的吧,我也跟著緊張起來。面對巨大權力,先前在餐廳聽到的市井傳聞更令人汗毛倒豎。
「謝謝。」
我接下信封,扒開像是蠟封的硬塊。
裡頭只有一張紙,我就在蘇菲亞和艾絲特的守望下,從上到下瀏覽一遍。
「…………」
內容非常簡單。
說是首都卡利斯的監獄發生大規模逃獄,正募集各方人才彌補問題。國王都已經命令校園都市派幾個善於魔法技術的人出來了,於是法連大力推舉我。
最後是收到信就立刻到副理事長室報到。
也太剛好了吧。
「信上說什麼?」
艾絲特從旁窺視。
但和風臉向前一步,打斷了她。
「抱歉,我得出個門。」
「咦?……啊,好。」
「等、等一下,要去哪裡?」
及時雨指的就是這種事吧。
萬一他們被抓回去而遭到刑求,遲早會說出牢里曾經有個和風臉。我和蘇菲亞在同一個屋檐下的快樂生活也將到此結束。
我可不能袖手旁觀。
必須儘可能掌握搜索主導方的動態。
「我很快就回來。抱歉,先等我一下。」
「啊,那我也要一起!我、我也要去!」
「不好意思,這件事就讓我一個人去辦吧。」
「咦,啊……」
「失陪了。」
我留下還想吠的艾絲特,關門就跑。
抓緊信紙,奔向副理事長。
*
我來到學校高層辦公室排排站的地帶。
一不小心就跑起來了,喘得有點厲害,便先在副理事長門前深呼吸幾次,並篤定決心。就當是為了守住與蘇菲亞的生活,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好。」
定下心後,我敲了門。
叩叩叩。
硬質聲響向四周擴散。
稍候片刻,門後有人應門。
「請問哪位?」
是女人的聲音,清澈有力。
怎麼說呢,像是過了三十五歲還在找對象的女強人。從優秀大學畢業就成為國家公務員,對無助於升職的工作都不感興趣,抱著沒嘗過男性滋味的熟女身軀獨守空閨。
最後因為沒有看男人的眼光,養了一個只有外表的小白臉。
不錯喔。
我也想當小白臉。
比較大一點的小白臉。
「我是田中。」
「……請進。」
「是,打擾了。」
我依言扭動門把開門。
只見約幾坪大的辦公室里已經站了許多人,每個都是超過二十歲的青中年,甚至老年人也有。男女各半,大概都是這裡的教職員,全在居中擺放的辦公桌前整齊站成一排。
每雙眼睛都一個樣地往我看。
要我不緊張也難。
「你來得正好,田中先生。」
唯一坐著的,是辦公桌另一邊的女性。從嗓音聽來,肯定就是替我應門的人。果然是三十五歲左右,髮型是稍長的妹妹頭,目光銳利。
她就是捎信給我的副理事長吧。
「我接到您的信就過來了……」
我展示蘇菲亞剛給我的信封和信紙。
信封的蠟封狀物體雖已破損,但仍牢牢黏著。
「很好,我們正在談這件事。」
「這樣啊,那就好。」
看來我來得正是時候。
副理事長是個頗高檔的美熟女。我向注視我的她敬個禮,站到教職員行列的末端。
等我站定位以後,她再度開口。
「既然才剛開始說,我就重複一次吧。」
看來她要為和風臉重新播報。
是怎樣,人不錯嘛。
「如各位所知,首都卡利斯收監的重刑犯一夕之前全部逃獄了。由於大部分是道上赫赫有名的人物,普通士兵不容易抓回他們,所以陛下決定另外召集能手。」
她一字一句清楚說明,與信中內容並無二致。
心跳不禁加快的我,佯裝鎮定地聽。
「我們王立學校也決定順應陛下的旨意派人出馬,以證明我們的價值。問題是我們不是軍隊,更不是傭兵,因此理事長特別出面替我們爭取到獨立調查權。」
喔喔,這所學校的理事長真厲害。
好像是會幫人拉高預算,讓師生放手去做的人。
這裡的理事長是多受國王信賴啊。
「自願接下這光榮任務的人,請向前一步。」
熟女大聲說道。
怎麼辦?
有點猶豫。
若在此刻表明參加,就真的無法自由行動了。我在校內的身份地位不高,一定會有上司之類的跟著我,讓我綁手綁腳。
可以的話,我很想躲在暗處,安穩低調地擺平一切。既然結果都是給學校掙面子,肯定有好沒壞,不利因素當然是能避就避。
然而情況不允許我多作思考。
沙沙,周圍有腳步聲響起。
同時有人移動的感覺。我往旁邊一看,赫然發現每個都在我後面一步。隊列依然整齊劃一,就只是向後後退了半步,只有我突出。
「喔喔,田中先生你願意嗎?」
「…………」
有沒有搞錯!
作夢都沒想到會有親身體驗這種古典爛招的一天。
這些人也太會玩了吧。
而且要人向前的副理事長還是一本正經的臉。
「我從法連大人那聽說了很多你的事。」
「……讓您見笑了。」
「他說你身手不凡,居然能夠一根法杖都
不用就獨力打倒一頭龍。我認為你有這樣的實力,不管是如何窮兇惡極的罪犯都可以輕易打倒吧。」
「…………」
看來她從魔導貴族那聽說了不少。
不過說了那麼多,副理事長的表情卻是十分懷疑。我隨之查看其他人的表情,結果也都差不多。都是魔導貴族給我亂抬轎,教職員對我的敵意強到不行。
恐怕這裡每一個都是貴族吧,服裝看起來非常昂貴。像我這種未授爵的半成品男爵,一般是根本不配和他們同列吧。從他們嫉妒與嫌惡的視線,讓我感到強烈的無助。
「怎麼樣,你願意吧?」
副理事長以不由分說的眼神注視我。
氣氛也不容我拒絕。
「這個嘛……」
假如除了我以外沒其他候選人,實質上等於我單獨行動。
既然不用擔心遭受拘束,不如就藉此取得正當名義,直接正式站在搜查方這邊。這樣就算未來出亂子,我也方便撇清。照這樣看來,這一連串狀況其實並不壞。
我就爽快答應吧。
就在我這麼想時——
「等一下!」
房門磅一聲掀開了。
我前不久親手關上的門掀開了。
門後出現的人,竟然是蘿莉婊。
從時機來看,她肯定是跟蹤我過來的。
「費、費茲克勞倫斯小姐……」
在這麼多名教職員面前也不造作的副理事長,表情卻因為她的出現而布滿驚愕。我跟著看其他人,而他們也無一例外地露出相同表情,一個樣地惶恐,讓我看得很爽。
費茲克勞倫斯家真的好猛啊。
她來打什麼岔啊?
「你剛說的是真的嗎?」
蘿莉婊蹬著腳走進來,直逼辦公桌。桌前的教職員全都乖乖退開,分紅海似的為她讓出一條路,有夠屌。
「費茲克勞倫斯小姐,這裡不是學生能任意出入的地方。」
「你剛說的是真的嗎?」
副理事長板起臉趕人。
對此,艾絲特用力瞪回去。
雙方年齡差一輪以上。
但先屈服的卻是前者。
「……就是我說的那樣。」
理事長以艾絲特在走廊偷聽為前提的口吻回答。
事實多半也是那麼回事吧。
「哼~?」
金髮蘿莉在房裡繞一圈,環視眾教職員後說:
「王立學校的教師怎麼都這麼沒用啊。」
我仿佛能聽見氣氛凍結的聲音。
每個人表情緊繃,有的恐懼、有的煩躁、有的愉悅。教職員們對艾絲特展現各種差異甚巨的表情,但沒有一個人出聲。
不愧是大公爵的愛女。
艾絲特不屑地見過一張張的臉之後,腳步向我走來。不管怎麼想,我只有不好的預感。現在,這蘿莉婊的心靈整個被異常狀態占據。
「費茲克勞倫斯小姐,不好意思,請你離開……」
副理事長重複播報。
可是艾絲特的腳步沒有停止,依然大步前進,來到站在一整排教職員最邊邊的和風臉身旁。好近,太近了啦。我的手臂都貼在她肩膀上了。
接著,她高聲宣告:
「我也要跟他一起去!」
果不其然是同行宣言。
她完全沒考慮過以後的事吧。
旁觀的教職員全都一愣一愣的。
就只有副理事長保持一貫態度,出言勸退。
「費茲克勞倫斯小姐,你不會以為這是遠足或是晚宴吧?我請他做的可是搜捕重刑犯喔。如果你以為這和野外實習一樣,那可就大錯特錯了。」
「那又怎麼樣?」
「費、費茲克勞倫斯小姐是我們的學生,不能讓你做那麼危險的事。這種事應該由教職員來做,請你離開,回去上課。」
「你從剛才就學生來學生去的,但他跟我一樣不就是學生嗎?不要跟我說你不曉得喔。而且理事長曾明言禁止將政治問題帶進學校,你應該不會不知道吧?」
「唔……」
艾絲特反駁的側臉真是帥斃了。
如果是處女,這一句就能讓我求婚好幾遍。
為什麼你下面偏偏沒有膜啊。
「他、他是特例。我向法連大人請示過了。」
「為什麼是特例?」
「……就是,魔法特別高超。」
「所以這些王立學校的教師,魔法都不高超嘍?」
「這、這個……」
今天的蘿莉婊好耀眼啊。
閃閃發光。
但副理事長依然拼命抵抗。
「學技會快到了,學校很難撥出人手處理校外事務。如你所知,每個教師都有義務在學技會上發表成果。在場的所有人,都是在百忙之中犧牲自己……」
「這種事只要平常有認真做就不會有問題了吧?考試的時候,你們不都是這樣對學生說的嗎?堂堂王立學校的教師,應該不是懶惰的人當得起的吧?」
「唔……」
然而蘿莉婊根本聽不進副理事長的辯駁。
學生能用來反譏教師的話,沒有比這更有效的了。和風臉很清楚艾絲特對學業態度多麼認真,也知道她成果十足。對同樣立場的教師來說,這巴掌應該打得很響。
不過我倒是可憐起副理事長來了。萬一艾絲特在追捕行動中受了傷,她的仕途恐怕會就此堵死。最糟的情況,還會像宿舍暗殺事件那樣,被冠上各種罪名而處以極刑。
為了日後安穩的校園生活,我就幫幫她好了。
「副理事長,我能說句話嗎?」
「……田中先生,什麼事?」
「有件事我想問清楚。學技會是什麼活動?」
「你不是這裡的學生嗎,怎麼連學技會都不知道?」
「真的非常慚愧,但我其實入學沒多久而已。」
「不是長短的問題。由我們佩尼帝國王立學校主辦的學技會聲明響徹國內外,是極富盛名的集會。社會大眾也讚譽有加,說足以和校園都市的學會相媲美呢。」
「這、這樣啊。」
不知道那都在做些什麼,總之好像是很厲害的活動,而且就快開始了。
所以教師都在忙著籌備參展吧。
「對我們教職員來說,參加學技會是最高榮譽。這個一年一度的盛會的主角不是學生,而是教師,每個人都要在眾人面前發表自己的研究成果。」
「知道了。」
多半是學會的發表會那樣吧。
「這所學校不僅是學生的學習園地,也是教師的研究設施。而相當於考試的學技會,就是教師發表成果的地方。成果的優劣,會直接關係到教師評價。」
「原來是這樣。這樣的評分制度,我覺得很好。」
「的確如此。這是我們的驕傲。」
還以為教師的聘任制度會有更為封建的黑暗面,好比由權力與利益攪和成的濃稠爛泥。可是掀開來一看,倒還滿健全的。說不定學費有一部分就是貴在這裡。
對學校有點刮目相看啦。
「但也因為有這個制度,最近以負面眼光看待學技會的教師也不少。身為副理事長,實在是令人萬分唏噓。」
副理事長的視線朝其他教師掃。
他們也用好像在說「你還不是一樣」的視線反駁。
「這一定很難處理吧。可以體會您的難處。」
就此背景而言,還是接受比較好吧。要是有人因我拒絕而丟了工作,搞不好會遷怒於我,這種事能避就避。反正我現在沒事要忙,有很多時間。
現在我更是了解房裡教師為什麼都那麼緊張了。
「這樣懂了嗎,田中先生?」
「懂了。既然如此,那這件事我就……」
「接受吧」三個字正要出口,門外有一串聲音傳來。
「費茲克勞倫斯小姐果然了不起!既然這樣,請務必也讓我同行!」「也、也請您讓我一起去!」「啊,等一下,太奸詐了吧!那麼也請讓我一起去吧,費茲克勞倫斯小姐!」「我、我絕對能幫得上費茲克勞倫斯小姐!」
意外的喧噪使我和教師們一起轉頭。
只見走廊門口擠了一大批學生,且隨著前面幾個踏進門裡,後面也唏哩嘩啦全跌進來了,大部分有點眼熟。沒想多久,我就想起是在哪見過了。
就是在學校咖啡廳里見到的那些艾絲特的跟班。
「你、你們幾個!這裡不准學生擅闖!」
副理事長看不下去而開吠。
但是激動起來的費茲克勞倫斯親衛隊勢不可擋。
「費茲克勞倫斯小姐,請讓我同行!」「我們一定會捉拿那些重刑犯歸案!」「對呀!就讓我們為屠龍士費茲克勞倫斯小姐的偉業略盡棉薄之力吧!」「拜託您,也帶我一起去吧!」「別的不說,我對治療魔法還是有點造詣的!」
副理事長,完全變空氣。
而且你們要抓的重刑犯有一個就在你們面前。
「夠、夠了,全都別吵!這裡不准學生擅闖!」
副理事長慌張的樣子搭上她那有點尷尬的年紀,還滿可愛的。But,就是這個But,這個年紀的女人一定沒有膜。所以死處男便以冷靜眼光旁觀這個狀況,目送另一個可能美好的世界。
這時,艾絲特落井下石地對理事長說:
「這所學校真棒,有這麼多優秀的學生呢。」
好燦爛的笑容。
皮笑肉不笑那種。
「唔……」
經過這一連串攻勢,就連副理事長都說不出話了。
只能懊惱咬牙。
要是不幫她說句話,恐怕會有後患。要是被學校二當家視為眼中釘,未來在學校日子就難過了。在和風臉需要收拾這個受到朋友掩護射擊而成為艾絲特舞台的場面。
「理事長,我有話想說。」
「什、什麼事,田中先生?」
「這件事,我願意接受。」
「…………」
她立刻以喜悅、不甘、哀傷等情緒交雜的眼神注視著我。恨也是費茲克勞倫斯家的大權,喜也是費茲克勞倫斯家的大權。
經過幾秒躊躇,她輕聲清清喉嚨,查看房內狀況。見過和風臉、站成一整排的教師、我背後從走廊跌成一堆的艾絲特跟班後說:
「……那就拜託你了,田中先生。」
「好的,我一定不負眾望。」
感覺是驚險過關。
可是,其他教師的不滿恐怕就避不了了。
真是拿這個蘿莉婊沒辦法。
愛真沉重。
*
離開副理事長室後,我們來到學校的咖啡廳。
以前我就是在這裡遇到她。她好像都是在這開茶會,當時遭到她的跟班刁難,我和蘿莉婊也有些問題要解決,很快就走了。
然而今天一改前態,一大群人以我為中心圍著桌子。除了我,每個都是青春洋溢的十幾歲少女,受不了啊。任誰都好,拜託你們跟我這個中年光棍熱戀三年,然後奉子成婚。
至少有一兩個有膜吧。
不愧是艾絲特的朋友,每個都是美少女。正前方的好可愛,左邊的也可愛,右邊……噢,是貼著死處男的艾絲特鐵婊。她把我旁邊的椅子拉得好近。
桌上有幾個冒著煙的杯子,桌邊也有同樣數量的美少女。這裡是天堂啊。短短的裙子底下,有好幾條濃純香的大腿。大飽眼福,大飽眼福啊。
「那麼,我們開始開作戰會議!」
艾絲特昂揚地說。
看來她是真的想抓重刑犯。我個人是覺得我自己單獨來會輕鬆得多,畢竟不必要的人數愈多,對方就愈是有機可趁。
她們全是美少女,更是會加重這一點。而且個個是家世優良的貴族千金,那就更慘了,下場是明擺著的。美少女們被抓去輪姦,賣到國外剁去手腳的慘狀,開始在我腦海中浮現。
「費茲克勞倫斯小姐,我家和首都的公會很有交情。只要您吩咐一聲,我一定會交出好成績!」「要、要這樣說的話,我家對軍隊也很有影響力!」「等一下,要說到軍隊,我的祖父可是官拜上將呢!」「我、我也可以幫上不少忙……」
美少女們的心意好火熱啊。
艾絲特的跟班都要擠破頭了。
權力真不是蓋的。
然而,蘿莉婊卻讓她們碰了硬釘子。
「你們有點吵耶。都給我閉嘴。」
剎那間,爭相自薦的美少女們全都啞了。
好沒禮貌,一般情況沒人抗議才怪。可是現在,被罵的一方卻用陶醉表情看著她,乖乖閉嘴。其中幾個還是愛慕的眼神。
至於要她們閉嘴的人呢,則是看著和風臉低語:
「我覺得這是非常危險的工作,所以帶我一個去就好了吧?」
「…………」
有膜就帶。
我拼命吞回衝到喉頭的話。
「不行,這件事我要單獨處理。」
怎麼也不能捲入蘿莉婊。
她的跟班也是。
話說此時此刻,有這麼多美少女包圍我一個男人,簡直是天從人願,美夢成真。太幸福了。在典雅咖啡廳遭美少女圍繞的事實,比飛行魔法還要奇幻。
有矮小蘿莉,有豐乳翹臀,有高挑纖細。
全都好美。
要我不偷瞄也難。
在日本搞不好一小時要幾十萬。
但是我身邊這些全部免費。
還可以任意交談。
異世界的CP值不得了啊。
「那、那好吧!讓我……那個,跟、跟這些女生一起協助你怎麼樣?絕對不會扯你後腿的!在你不知所措的時候,我們一定會提供幫助。我也想在你身邊,看看你平常都是看到些什麼。」
「不,我還是不能接受……」
這個蘿莉婊是會讓男人毀滅的婊子。她最後一句話感覺也很不對勁。我看看周圍,發現跟班對艾絲特的言行表示疑問,表情顯露不解。
「我要跟著你。不跟別人,就跟你!」
「我已經跟副理事長說過,這件事由我一個人辦。」
我語氣堅決地拒絕。
但她卻不管有這麼多人在聽,高聲說道:
「我是真的想儘可能多陪你一點,想跟你一起體驗好多好多事。只要能給我你的種,不管要我作妾還是奴隸都可以。拜託你答應我,我什麼都願意做!為了你,明天就算死我也在所不惜!」
艾絲特開無敵了。
愛意泛濫成災。假如她還有膜,要我公開插她也沒在怕,為什麼她偏偏不是處女呢?唉,膜這種東西本來就從可愛的先破啦,好膜母湯餵金魚啊。
她那番話,讓跟班全都驚恐地看著我。
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
結果艾絲特誤會了她們的視線,變得更激動了。不曉得她是吃錯什麼藥,眼睛吊得好高,氣急敗壞地質問她的跟班。
「你們,該、該不會是在打他的主意吧?」
這帽子扣大了。
「咦!」「不、不會的,絕對沒有這種事情!」「請問,費茲克勞倫斯小姐,奴隸指的是……呃,什、什、什麼意思……?」「費茲克勞倫斯小姐,我得冷靜一下!」「我、我我我我、我怎麼敢呢!」「!……」
這反應讓店裡其他客人的視線也聚過來了。
費茲克勞倫斯家不是蓋的。
她的一舉一動都是眾人關注的焦點。
「那個,絕、絕對不能做這種事喔!你們要是亂來,我、我絕對不會原諒的。他是我最愛的人,所以你們不要,呃,打、打他的主意……喔。」
艾絲特原本強硬的態度突然軟掉,用祈求的眼神對跟班們說。那憂愁的表情,與今天這一連串強勢言行截然不同,竟有種帶膜少女的可愛。可惡啊。
這搞得每個人腦袋都一片混亂。
不能再放她亂說話了。
被她老爸知道就大條了,就算只是一點點消息。
費茲克勞倫斯家權大勢大啊。
話說回來,艾絲特完全是秀逗了吧。
太恐怖了。
「艾絲特小姐,你冷靜一點,我十分明白你的訴求了。既然你這麼有心,就請你協助我處理這件事吧。有費茲克勞倫斯家的大小姐幫忙,可比千軍萬馬啊。」
「真、真的嗎?真的可以嗎?」
「只要你不嫌棄。」
「你願意讓我懷孕了?」
「呃,不是那個啦……」
我被她一步步逼近角落,只好答應她了。
算了,等到她和亞倫複合的那一天,她就會主動否定這個一時的過錯。旁邊的人畢竟不是她老爸,只是幾個跟班。不要再掀風波,早點帶過這個話題比較保險。
「不用怕,我會照步驟來的!」
「那真是太好了。」
步驟是什麼意思啦。
「那、那我們要趕快訂好接下來的計劃才行吧!」
「對呀,說得沒錯。不過,一直坐在這裡筋骨容易僵硬,先稍微休息一下怎麼樣?要想出好方法,在適當時候散散心是不可或缺的。」
「是喔。要、要上廁所嗎?」
「對啦,這也是原因之一。」
「那我也要一起去!我來幫你!」
「不用,這我一個人來就行了……」
艾絲特根本狂戰士化了。
態度不硬一點,就要硬起來了。
*
經過短暫休息,走出男廁時,我見到前方幾公尺處,有個眼熟的女生走出通往女廁的轉角。她是先前圍著桌子吱吱叫的跟班之一。
「你等一下,我有事想問你。」
「……什麼事?」
一對上眼,她就找我問話了。
說不定是故意在這裡等我。怎麼好像在其他地方見過她……對了對了,先前也是在咖啡廳見過她。當時她是相當於艾絲特派的特攻隊長。
年紀是十五歲左右,齊肩的茶色妹妹頭很是可愛,胸圍和身高都是小隻少女。面容姣好,笑起來應該很甜美,可是她那雙清澈的藍眼睛卻吊得又高又尖,用力瞪著我。
「費茲克勞倫斯小姐怎麼會那樣?」
「……這個嘛,我也很了解你為什麼會這麼問。」
「少、少廢話,快解釋清楚!你該不會是用魔法魅惑她了吧……」
「不,絕對沒有那種事。」
「真的?我去跟費茲克勞倫斯小姐的父親說喔!」
「我怎麼敢做那種事呢,我真的沒有對她做什麼。」
還有那種魔法啊?
雖然有點興趣,但我還是希望第一次是出於雙方的真心。
「那為什麼……」
「我承認她對我是有一點誤會。既然各位是她朋友,希望各位能設法將她導上正途,萬事拜託了。對於給你平添不必要的困擾,我在此誠心道歉。」
「誤會?有哪裡是能讓她誤會的?」
問得真是中肯無比。
這張臉上,還真是一咪咪能誤會的因素也沒有。
「你們是她同學,應該知道她是不會只憑外表下評斷的人。不過她現在還年輕,心靈純潔,所以才會對我這樣的凡夫俗子動心吧。」
「……如果你說的是真話,我就放心了。」
「絕無半分虛假。」
我可不想因為二手穴一時鬼迷心竅就失去和女僕的同居生活。不管怎樣都要守住。為此,我要狠下心來,替她點出亞倫路線。喔,趁這個機會引誘她和朋友搞百合也不錯。
「……那我就再觀察一下情況吧。」
「好的,就麻煩你了。」
她的表情依然很懷疑,但應該暫時不會對我怎麼樣,可以鬆一口氣了吧。事主費茲克勞倫斯小姐就在附近,可能也是她停止追究的原因之一。
我就這麼和在廁所前遇到的少女一起返回艾絲特所等待的桌位。
跟班已經回來大半,圍著艾絲特嘻嘻哈哈地開起熱鬧的girl's talk,我都還沒到就聽得見。光是在一旁看她們聊天,心靈就獲得療愈。
忽然間,我發現裡頭有個熟人。
我去上廁所之前不在這裡的人。
「那、那個人不是之前在學校走廊對費茲克勞倫斯小姐說……」
特攻隊長也有反應。
「…………」
沒錯,就是亞倫。
前天在魔導貴族家告別時,他被克莉絲汀吊了整整一天,路都走不穩,讓我好擔心。但看樣子,他兩個晚上就恢復正常了。那張臉上是平時的可掬笑容,一身騎士甲冑也非常帥氣。
而這樣的亞倫,正被艾絲特的跟班包圍著。她們大半是整顆心都被帥哥奪去,愛心眼都出來了,還有幾個對他出個聲就羞紅了臉。
原來這麼熱鬧是因為他啊。
我快步返回人群中。
「啊,田中先生!」
「這不是亞倫嗎,你好你好。」
帥哥注意到我就馬上鞠躬。
我也跟著鞠回去。
「你突然來這裡是有事嗎?」
「不,是那、那個,怎麼說,我是想為先前的事向你道謝,所以就來到學校,碰巧在這裡見到她……」
亞倫的視線往艾絲特瞥。
原來如此。
「我、我沒有跟他怎樣喔!」
前女友全力否認前男友的眼色。
給了我那麼點優越感。
會使人墮落的優越感。
「……那個,田中先生,方便說話嗎?」
亞倫儘管略顯沮喪,仍表明他的來意。堅強的孩子。
不過我個人是完全不同情他。畢竟他來到咖啡廳沒幾分鐘,就已經把艾絲特的跟班全部攬過去,沐浴在美少女閃亮亮的愛慕視線中。
其他女性客人和店員也不時偷瞄。
再加上騎士穿著,整個外場都變成了帥哥的舞台。如果他是一個人,可能會有個有肩膀的男性貴族跳出來抗議兩句吧,可是蘿莉婊也在他旁邊。簡直是如虎添翼,如帥哥添保險套,銳不可擋啊。
「什麼事呢,亞倫先生?」
「我剛聽這位小姐說,你要代表學校追捕前幾周大逃獄中脫逃的囚犯,是真的嗎?」
「真的,就是這麼回事。」
「請恕我多事,我也想參加你們的團隊,可以嗎?我想在田中先生身邊多學一點……」
「這樣啊。」
亞倫加入就能獲得騎士團的管道,其實也不錯。有麻煩的時候他出面講兩句,也許結果就會有很大差別。比起和蘿莉婊跟她的派系盟友一起行動,狀況一定好很多。
「既然這樣,就請你助我們一臂之力吧。」
「真的嗎?謝謝你!」
「可是你騎士團那邊不用忙嗎?」
「這部分……那個,說來慚愧。先前我提出辭呈後,長官命令我放幾天假重新審視自己,所以現在辭不了職,也無法值勤。」
「這、這樣啊……」
不會吧。
想不到佩尼帝國的王立騎士團還是良心企業。
或是亞倫背後的貴族是個大人物。
「既然這樣,就請你多多關照了。」
「是!我會努力不扯你後腿的!」
帥哥即刻允諾,漂亮地敬禮。
畫面真是美得像幅畫。
不過有個不喜歡這幅畫的人抗議了。
「等、等一下!亞倫,我不准你進來喔!」
「好啦好啦。他決定辭職和我們也不是沒關係嘛。」
「唔……」
蘿莉婊表情很不情願。
可能是想起之前在魔導貴族家發生的齊藤風波,連她也說不下去了。能夠大方承認自己的過失,是蘿莉婊的優點,也是容易利用的地方。
而且周圍也傳來擁護亞倫的聲浪。
「費茲克勞倫斯小姐,這種事有男人在會比較好!」「我、我也這麼覺得!」「就是說啊,要是有個萬一,有沒有男人會差很多呢!」「有騎士協助,讓人覺得好安心喔!」「他平常都很努力在鍛鍊身體吧!肌肉好壯喔。」
一開始就有男性在了耶。
我是無所謂啦。
「那麼,目前就照這樣進行吧。」
我們的搜查小組就這麼成立了。
*
決定和艾絲特跟亞倫聯手搜查後,我還是覺得單獨行動的效率會比較好。更別說要是讓貴族千金有個萬一,我這個沒靠山的卑賤異邦人兩三下就會被電翻。
因此,和風臉謊稱有別的事要辦,溜出咖啡廳單獨行動,到首都卡利斯街上搜集情報。希望能早點解決。
「……不在耶。」
我首先來到城鎮廣場。
按照慣例,我是來尋求指引。
然而怎麼找也找不到幼女。
「…………」
每次都靠她,可能太貪心了吧。
沒錯。
不能動不動就依賴他人。
不行不行,不能心存僥倖。
和幼女對話太開心,讓我差點變成軟弱的大人了。
「……怎麼辦呢?」
這種時候,就是應該從街上的人開始問吧。像接任務那樣。
可是我顏值這麼差,恐怕不會有好成果。道理和旅途上問路一樣,一個素不相識的中年大叔突然問東問西,會回答的人相信是極少數。
想著想著,我忽然在人群中發現熟人。
「啊,梅賽德斯小姐……」
我下意識地喊她。
但她沒聽見。
身穿騎士甲冑的她快步鑽過人縫,不曉得要往哪去,完全沒注意到我。
眼神很認真,視線專注於一點。說不定是在追人。
是女人嗎?
是女人吧。
她努力追趕人的狀況,挑動了我的危機意識與好奇心。
腳步自然往梅賽德斯背影跟去。
*
順蕾絲邊的軌跡走了約一小時。
來到的是零星存在於首都卡利斯的貧民窟之一中的一間破屋。年輕蕾絲邊來這種地方做什麼呢?該不會是開始明白陽具的好,來到這種地方找新鮮肉棒嗎?
被流浪漢輪姦的女生真是銷魂到不行啊。愛死了。
「……進去了耶。」
我看著騎士大人的背影進入屋齡有幾十年的破屋。
現在該怎麼做呢?
錯過蕾絲邊遭輪姦的寶貴畫面,會是一輩子的缺憾。
「就進去看看吧。」
於是我下定決心,躡手躡腳走向破屋。
這裡人煙稀少,會看我的人頂多也只有躺在路上懶懶度日的流浪漢,行人根本沒幾個,是絕佳的犯罪地點。
我好想看梅賽德斯自願讓流浪漢輪姦的樣子。
「…………」
跨過門檻往裡走。
這石造破屋頗具規模,建地約五六十坪。房間數量不少,腐朽之前可能是旅館之類。大門後有個門廳,走廊上有一排一樣的門。
這一帶屋舍密集,和東京的房子一樣擠,因此日照很悽慘。陽光進不來,整間房子陰陰暗暗,活像鬼屋。從積得厚厚的灰塵來看,已經很久沒人住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沒走幾步路,忽然有聲音迸響。
是人的聲音。
但很可惜,是來自男性。
「還是看看吧……」
我快步前往聲音來源。
過一個轉角,見到走廊前端有扇門開著,且正好有一灘血從房裡往外飛濺,看來裡頭有戰鬥發生。
於是我小心翼翼地接近那間房。
見到門邊有對男女在對峙。
「快給我說,不然你連左腳都保不住。」
「可、可惡!你竟然、你竟然把我的腳……」
梅賽德斯悠然單手持劍,她身上的鎧甲被血濺得紅斑點點,自己似乎沒受任何傷。但表情極為猙獰,一眼就能看出她的憤怒。
而另一人我就沒見過了。他是個褐色頭髮剃得很短,中等身材的帥哥,身高和我差不多。從身上金屬輕甲和短劍來看,大概是冒險者一類。
他右腳踝遭到砍斷,倒在地上,雙手按著傷口。出血嚴重,若不急救不出一天就會死於出血過多。用治療魔法救他是很容易,但梅賽德斯的表情不容我妄自出手。
「唔,你不是……」
「靠,還有同夥!」
和風臉從門口現身時,兩者皆有反應。
好像都緊張了一下。
「梅賽德斯小姐,你好啊。想不到會在這遇到你。」
「……原來你也查到這裡來啦。」
啥,什麼意思?
「出了什麼事?你表情好兇狠啊。」
「我好不容易查出那些人的藏匿的地方,結果他背叛我通風報信,讓他們全溜了。對了,你來得正好。這件事跟你也脫不了關係,過來幫我一下吧。」
「那些人是指誰?」
「之前大逃獄中扮演核心人物的重刑犯。」
「的確,我是脫不了關係。」
話說梅賽德斯也是逃獄的囚犯之一,所以她也和我一樣,想用自己的力量主動收拾這件事吧。這個女騎士有個響噹噹的禁衛頭銜,意義肯定比我更重大。
只要翻當時的入監紀錄,搜索起來就輕鬆多了。
「那他是什麼人?」
「我雇的線人。但現在看來,也是他們的間諜。」
「背叛是指這個啊。」
就是所謂的雙面諜吧。
「真是個王八蛋,所以男人這種生物就是……」
我也是追著梅賽德斯屁股跑來的,無法反駁。
不過這個禁衛蕾絲邊已經和間諜搭上線,揪出一個歹徒的巢穴,行動力還真是了不起。從獵龍時總能在重要時機有所表現看來,無疑是個優秀的人才。禁衛頭銜不是擺好看的。
「你等一下,我馬上逼他說。」
「不、不要過來……」
梅賽德斯將單手上的劍指向男子。
要刑求嗎?
真的要刑求了嗎?
我是不太喜歡痛啦。
可以的話,舒服的比較好。
「看我剁下你的老二,塞進你嘴裡。」
「你……」
禁衛蕾絲邊向前一步。
雙面諜倉皇后退。
「好、好吧。我說、我說就是了,拜託不要!」
「真的嗎?」
「真的!可、可是,要是你把我交給憲兵,我會全部說出來喔!我早就知道你也是和他們一起逃獄的了!」
「唔……」
即使嚇得皮皮挫,雙面諜依然大聲威嚇。既然知道梅賽德斯的事,可見他是真的認識逃獄犯。至少,他肯定有提供消息給那些人。
「怎麼樣啊,禁衛騎士大人?」
「好,我就饒了你。可是,你透露情報給我這件事,絕對不能跟別人透露半個字。敢說出去,我一定會動用禁衛騎士所有權力來抓你。可別以為自己逃得掉喔。」
「唔……我、我知道了,拜託不要再那樣瞪我了。還有,勸你不要想殺我滅口喔。我都安排好了,要是我今天晚上沒回去,有人會把你們的事散布給全城知道。」
「那好。只要你乖乖配合,你對我就還有用處。」
梅賽德斯很不情願地點了頭。
看來事情就這樣談妥了。
後來,男子癱在地上,在我們面前招供。說推助大逃獄的罪犯中的核心人物,目前依然是一起行動,多半是為了逃過國家的追緝而暫時合作。
問出巢穴詳細地點以後,我們就離開破屋。
臨走時意思一下,把他的腳給治好了。
*
離開貧民窟時,天色已經很暗了。
我很想加緊調查,但還是決定暫且返回宿舍。今天到處跑來跑去,心勞非同小可。肉體的疲憊可以用治療魔法消除,心理的就不行了。
我對梅賽德斯如實說出我的想法,而她也因為已經在外奔波好多天,同意明天再開始正式搜索,比想像中答應得還乾脆。
於是乎,宿舍是我們下一個目的地。
「……你真的住這種地方?」
「是啊,承蒙法連閣下厚愛,我才能住在這裡。」
「你有看到剛剛路過的女僕嗎?大腿超肉的耶。」
「實在是非常適合學術研究的環境呢。」
「唔,你也太好命了……」
梅賽德斯為何會與我同行呢?這是因為她在道別之際問我住哪裡,結果我不慎泄漏自己和蘇菲亞同居的事,連蘿莉婊住隔壁都說出來了,讓她當場死求活求地要我請她過去坐坐。
這個蕾絲邊騎士,經過獵龍和邊境戰事以後,完全食髓知味了。
「就這裡。」
「……喔。」
我從懷中取出鑰匙開門。
然而插進去一扭,得到的卻是門沒鎖的感觸。該不會都沒鎖吧?不,沒這種事。出門時我有檢查過。
這麼一來,可能是蘇菲亞在裡面所以沒鎖。
「怎麼了?」
「沒事,請別在意。」
管他的。我不予多想,走進門廳。
「請進。」
「好。」
從走廊走向客廳時,卻發現原本都是開著的客廳門竟然關上了。這裡不是只有我一個人住,門關了也沒什麼大不了。
手直接就往門把伸。
不過就在指尖即將接觸門把時,我感到門後有人的動靜。門上嵌有長方形的毛玻璃,可以模糊看見房裡的擺設以及人影移動。
原以為是蘇菲亞,結果緊接著聽見好幾個人的聲音。
「哇~亞倫先生好有肌肉喔!」「能做騎士的人,身材真的都好棒喔。」「我、我還是第一次這樣看男人的身體耶。」「那個,可、可以摸摸看嗎?」「我也要,我、我也想摸!」「亞倫先生身材好棒喔!」
許多女性的聲音挾帶危險字詞接連傳來。
給我等一下。
你們趁屋主不在的時候,在我家客廳搞什麼啊。
難道我走錯房間了嗎?
「……還有別人在啊?」
「不,絕對沒有這種事……」
聽到青春少女的鶯聲燕語,我身旁這個禁衛蕾絲邊開始發情。光是站在旁邊,都能感到她的饑渴。偷瞄一眼。糟糕,表情完全是性騷擾模式。
怎麼辦,是不是請她改天再來比較好?
裡面大概、八成、絕對是我不想看的畫面。
逡巡當中,梅賽德斯先動身了。
「打擾啦。」
她門把一扭,果斷開門。
好強的行動力。
非常忠於自我。
因此,客廳里的景象揭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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