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縮在回憶里(1/2)
醫院。
病房裡的人安靜地沉睡著。
走廊里,林每一雙眼紅紅瞪著蘇沛白,一副想要罵他想要抱怨又不敢的樣子。
小白也是哭累,在他的肩上睡著了,小臉上還掛著晶瑩的淚水。
被這兩個小孩磨得很是不耐煩,蘇沛白一言不發地轉身就要走。
林每一抿緊了唇,小臉上滿是鬱悶和憤怒,壓抑著語氣喊了一聲:「沛白哥哥!」
蘇沛白的腳步停下來。
他似乎比以前瘦了一點,穿著一套筆挺的灰色西裝,在逆光中顯得矜貴疏離又有些莫名的落寞。
林每一吸吸鼻子:「你為什麼要這樣對佳憶姐姐?」
蘇沛白的眉頭隱忍地跳了兩下,沒有轉身,開口的話卻是含了冰刀和利劍:「佳憶姐姐?你可真善變。」
怎麼會聽不懂他話里的嘲諷,林每一身體重重地一震。
然後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簌簌落下,她後退兩步咬著唇堅持:「如果季菡姐姐在,她也不會看見我們這樣,一味地縮在回憶里不出來。」
蘇沛白冷笑,難得地有了些嗤之以鼻的語氣:「那是你。」
他不一樣。
嘴角的笑容無比地固執,還有淡淡苦澀的意味,蘇沛白稍稍閉眼難得再多說了一句話:「我再重複一遍,我只是推了那個女人一把,她暈倒跟我沒有半點關係!」
說完也不轉頭看林每一一眼,大步走出了醫院。
自始至終,他連一個正眼都沒有給佳憶,要不是因為小白鬧得太兇,他根本就不會送她來醫院。
他本來就是這個,除了對季菡有無限的愛意和包容之外,對全世界都冷漠的蘇沛白啊。
蘇沛白的車剛剛離開,一輛深灰色房車急剎在門口。
一臉凝重的季念,帶著幾個白大褂的醫生,神色匆匆地經由專用通道上樓去。
安排人非常輕易就將林每一調開,然後有人快速將藥注射進去她滴著的吊針。
這個從國外回來的腦科專家對季念彎腰行禮,用不太熟練的普通話說道:「吳小姐應該是這兩天沒有按時吃藥,然後又碰上以前的人或者事衝擊到神經,跟藥物和催眠幾相抵抗,於是經受不住昏迷過去。」
季念撐在病床上的手握緊,顯出明顯突出的骨節。
他雙眼溫柔而複雜地,緊緊鎖著病床上佳憶的睡顏,開口語氣微沉:「這樣對她身體的傷害大嗎?」
醫生皺眉,稍作思考之後回答:「只要暈倒的時候沒有受傷,再恢復醒來一切便無恙。」
「那之前看見,讓她受到刺激的人?」
「會記得人,忘掉感受。」
季念皺著的眉頭稍稍緩和,隨意地點點頭,醫生便安靜快速地退了出去。
睡著的吳佳憶尤其地安靜,眉頭微蹙的樣子讓很是心疼。
她因為在病床上躺了小半年,每日營養點滴又缺乏運動,所以稍稍長胖了一點,可是那張巴掌大的小臉卻是一點變化都沒有。
季念的手顫抖得很厲害,手指半卷著緩緩靠近床上人的臉。
因為那晚的水流太快太急,她在水的衝力之下被重重地摔向河邊亂石,臉上幾乎沒有一處完整的地方。
鼻子和眼睛和臉頰,都是世界上最傑出整形醫師的作品。
她的下巴沒有動,依舊的小巧尖翹,還有額頭,那個疤是季念可以吩咐留著的。
畢竟太完美的人更容易引起那人的懷疑,或者說更容易引起別人的覬覦。
最嚴重的倒不是身上和臉上的傷,是她的大腦被河水衝下來的巨石砸到,在國內外各大腦科專家連續一周的搶救觀察鑽研之下,才隱隱有了生還的跡象。
當醫生非常明確地告訴季念,她或許會有失憶的症狀那一刻,季念真的不知道應該怎麼形容這種感受。
但他非常非常清楚,這是他唯一的機會。
不管是將錯就錯也好,或許是老謀深算心思歹毒也罷,季念什麼都不在乎,只要她能夠忘掉過去的一切,給他一個可以光明正大地去愛,不顧一切去搶的機會也行。
接下來的一切都變得順理成章而且非常容易,給她一個全新的家庭和身份,對季念來說根本就是一瞬間的事情。
明明對她愛得不得了,但是季念卻是硬生生忍著,連見她都有些小心翼翼瞻前顧後。
不管是季菡還是吳佳憶,她的性格都是老樣子,你得依照她的節奏性格來。
別太近,會嚇著她。
也別太遠,不然她就跑了。
季念這一生都沒有過這麼忐忑小心,但卻幸福得快要融化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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