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從新開始(1/2)
在等待的這段時間,季菡的心中假設了無數鍾蘇沛白可能有的反應,驚訝的,驚慌的,驚喜的,平淡的,面無表情的,可是沒有哪一種是現在這樣,他在懷疑。
不是懷疑她懷孕的真假,而是如此諷刺荒唐地問:「是我的嗎?」
季菡什麼話都說不出來,嗓子裡像塞了一團棉花,把所有的力氣和水分血液都吸了去,她的身體像冬夜黑暗中快要燃盡的燭光,啪啦一聲炸開,接著徹底地頹敗下來。
如果不是在沙發的角落,她現在整個人都會朝著地上癱軟下去。
手腳都像不是自己的了,拿著手機的手抖抖抖,季菡突然笑了一下,卻沒有發出聲音來,她現在說什麼都顯得非常低可笑。
「怎麼,意外被我察覺了?」
半晌沒有聽見季菡的回應,辦公桌前的蘇沛白卻變得更加尖銳刻薄,他的右手還綁了白色的紗布,面色冰寒站在空無一人的巨大冰冷的辦公室里,表情和眼神冰冷像是從地獄來的修羅,嗜血的恐怖的。
他晃眼再次掃到辦公桌上的照片,雙眼微眯發出冰寒的光:「季菡,你還有什麼想說的嗎?」
還有什麼想說的…
季菡突然覺得自己像舊社會被人莫名其妙誣陷偷奸的婦女,那帶著烏紗帽大腹便便的昏官,指著自己橫眉瞪眼:「你還有什麼想說的嗎!」
什麼都不想說,季菡覺得自己這一年多的時間,眼神真的都是被狗吃了,面對著蘇沛白這樣一個無恥狂妄自大的人,居然還瞎著眼睛說什麼愛情?
情緒這麼大的起伏,季菡感覺自己的血又留了一股出來。
肚子抽痛,她深深深深地吸氣,接著呼氣,雖然按照她的性格現在恨不得將手機往地上一扔,接著對電話那邊的人大吼一聲你愛信不信!
可是理智告訴她不能這樣子,對於這段不平等的婚姻關係,或者還有蘇沛白那些似是而非的寵溺,她一直以為那就是愛。
「蘇沛白…我現在不想跟你爭論這些問題。」季菡的聲音很輕,但卻用了她很大的力氣,前面半句話說完她停頓下來大大地喘了幾口氣,接著說下去:「但凡你對我的感情有一絲的信任,你就不會在這個時候問這樣的話!」
季菡越說越覺得絕望,天都快塌下來的感覺,雖然再三調節可是此時的她還是哭了出來,最後一句話帶了濃濃的情緒和哭腔:「蘇沛白,你不是人!」
隨著她這句話出口,季菡的腹痛越來越明顯,強忍著掛斷電話然後提高音量喊季念的名字。
在這個世界上,只有親人才是你最堅實的後盾。
公寓旁邊便有一個綜合公立三甲醫院,一說去醫院,季念連120都來不及打,一把將她背起來往門外跑。
出門的時候踢到剛才買回來的手工杯,印了綠色青蛙那一隻被一腳踢到柜子腳上,杯把瞬間斷裂開來。
季念依舊沒有回頭,他臉色平靜甚至有些肅穆的,出門的時候非常細心地將口罩墨鏡遞給她。
「你再忍忍。」季念的聲音是此刻季菡唯一溫暖的來源,她悶悶地嗯了一聲,將眼淚鼻涕全部吞進肚子裡去,是苦的,還作嘔。
因為是夜間,兩人直接去掛急診。
前台的護士一看季菡的證件微微地咦了一聲,然後斜著眼睛看了季菡兩人一眼,便利落地開了單。
季菡這一夜都像是飄在半空中的,分診台的醫生頭也不抬地問掛號科室症狀,季菡便老實地答:「婦科,突然流了很多血。」
「上次月經,月經周期,過往病史,有沒有性生活?」醫生的手拿著滑鼠飛快地選擇分科,口裡像念經一樣地詢問症狀。
季菡因為虛弱,季念一直攙扶著她。
現在她好像也沒有多餘的精神和力氣去想什麼羞不羞的問題,一字一句清晰地答:「上次月經三個月以前,周期28天左右,有性生活。」
季菡說完分診醫生稍稍皺了皺眉,又斜著眼睛看了一眼她,季菡不知道她那個眼神叫不叫嫌棄,其實她現在也挺嫌棄自己的。
拿了分診介紹書去找醫生,結論和季菡在網上查到的一樣,先兆流產,或者是宮外孕。
因為夜晚檢驗科和超聲科都沒開放,醫生的話說得很保守,雖然流血斷斷續續,但也建議她住院觀察,明早昨晚檢查再作結論。
公立三甲婦產科的病房非常緊缺,季菡現在來只能找個走廊的病床躺一下。
因為她身份特殊,也不敢跟人碰面對視,於是便在樓道的椅子上坐著。
心裡有種非常極端變態的想法,季菡這一刻突然還有些期盼自己是宮外孕,大出血奄奄一息的時候,剛才電話中那冷酷無情的人是不是就會變的軟一些了?
她什麼話都不想說,季念也不問,叫了外賣的營養湯來,季菡連看都不看一眼,於是季念也不吃。
原本打算好了溫馨晚餐,變成兩人空著肚子在醫院的樓道上枯坐一夜。
天色越來越晚,夏末的露水穿過樓道中間的窗戶灑到手臂和肩膀上,季念看著她蒼白的臉色終究不忍心:「回家吧,我們跟醫院這麼近,隨時都可以來。」
季菡搖頭,整個人像失去靈氣的破布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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