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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9.無情不似多情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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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嫩的窗簾,粉嫩的大床,萌噠噠的各種毛絨寵物,少女氣息爆棚的直播室里,一襲白色裹臀連衣裙的黃連,正對著高清攝像頭和網友們聊天,「感謝今晚所有送禮物給龍葵的寶寶們,龍葵今天第一次直播,能見到這麼多的朋友,受寵若驚。接下來,唱一首周董的《簡單愛》送給大家......」

背景音樂響起,在隔壁房間裡端坐在電腦前,眼睛一眨不眨盯著電腦屏幕看著直播的黑馬和張琰,臉上俱是掩飾不住的悅色。

張琰拍了拍黑馬的肩膀,「黑馬,以前我怎麼沒發現這妞還有這才華!你真是慧眼識珠!」

她沒畢業的時候就認識了黑馬,通過黑馬見過黃連幾次,總以為這樣漂亮的女孩應該是個花瓶,沒想到她不僅能侃能聊,還能唱能彈,一點都不比那些專業學聲樂的差。

「學姐這話說的,我眼光什麼時候差過?大一看到她第一眼就知道,我跟這姑娘一定有緣分。」黑馬一邊給自己臉上抹著光,一邊緊緊盯著電腦屏幕。

他可是黃連直播的「衛士」,她要是敢當著數萬個男人的面爆個乳,飛個吻什麼的......小爺立刻關了他的頻道!

張琰笑道,「有什麼緣分啊,你追了這幾年,還不是沒追到手。」

「不追了!追累了!我和她啊,要是做情侶一定會吵翻天,倒不如做閨蜜,惺惺相惜。」黑馬說這話的時候,瞧著屏幕上黃連那雙傳神的水眸,臉上的笑意是難得的溫和。

男女之間的感情,並非只有愛情才會永遠。升華到一定程度的友情,固若金湯,比任何感情都長久。

比如現在,看著黃連這丫頭就要一夜成名了,他感覺自己比她還要高興激動!

「你呀,吃不著就吃不著,別找這麼冠冕堂皇的理由.....」

張琰調侃黑馬的話還沒說完,只見電腦屏幕突然黑屏了,音響里本來正流淌著黃連的歌聲,也戛然而止!

「臥槽!停電了嗎?」黑馬騰地站了起來。

「燈還亮著呢!沒有違規啊!」張琰擰了擰眉,從黑馬手裡接過滑鼠,點了下,退出了視頻的全屏。

並非停電,只是黃連的直播頻道進不去了。

黑馬連忙推開門,去了隔壁的直播間。

黃連正一臉蒙圈地看著黑黑的直播窗口,對著話筒一個勁地「喂喂,你們能聽到嗎?怎麼回事?」

聽到開門的聲音,她才取下了耳,擰眉不解地看向黑馬,「怎麼回事?是不是我哪裡違規了?被網監切斷了?」

黑馬攤手。遞過去一瓶水,「還不清楚,張琰正在解決,你先休息會吧。」

黃連的水還沒喝到嘴裡,張琰皺著眉,指尖里夾著香菸,一臉疑惑地走了進來,「黃連,你有得罪什麼人嗎?」

聞言,黃連和黑馬皆是一愣,面面相覷之後,她搖了搖頭,取下了頭上的假髮,「沒有啊,怎麼了?」

看張琰這糾結的樣子,看來是有人故意切斷了她的直播吧!

張琰狠狠地吸了一口煙,煙霧繚繞里遺憾地看著她,「上面傳來消息。因為今晚你的直播,整個直播平台被封了!而且是永久性的。」

什麼?

黃連和黑馬臉上是同步的震驚。

「學姐,你說慢點,你意思是有人不想讓黃連做直播?」黑馬愣了一下之後,下一秒那狹長的眸子裡就閃過一抹猶疑。

莫非是......

下意識看了一眼滿臉詫異的黃連,黑馬挑了挑眉,掩去了眸中的精明光芒。

張琰將手裡的煙在菸灰缸里捻滅,眉心緊蹙,「應該是。但是目前不知道是哪位財神爺,居然說封就封了,不留一點情面。」

呵......黑馬心裡偷笑。

這事,除了卓斯年有這種本事,還能誰有?

要是讓人知道這位網絡女主播是他卓家的大少奶奶,那卓家的顏面朝哪放?卓斯年現在說不定正怒髮衝冠著呢,沒把整個網絡平台封了就不錯了,還給你留情面!

儘管黃連心裡滿腹狐疑不解,但聽到因為自己的原因讓整個直播平台都被封了,一臉的歉疚,「對不起啊師姐,我真不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

還以為能很快就賺夠那筆錢呢,現在好了,不僅自己沒錢賺了,把整個直播平台都給連累了。

是誰在多管閒事啊?

她來這裡做直播的事,只有黑馬和自己知道,她連莫筱竹和林菀都沒告訴。而且,為了怕熟人認出來,她還刻意戴了假髮化了個大濃妝......被誰認出來了嗎?

誰這麼大本事?

張琰安慰地拍了拍黃連的胳膊,「現在不是說這種話的時候,你們先回去吧,不管怎麼樣,今天的直播肯定是泡湯了!我出去一趟了解下情況,有消息了再聯繫。」

她還以為挖掘了一棵搖錢樹呢!這倒好,首戰告負不說,還賠了夫人又折兵,損失有點大了!

「好的,師姐。你快去,要是知道誰了告訴我們。」黃連著急地拉住張琰的手說。

「嗯,你今晚也辛苦了,直播了好幾個小時,全白費功夫了。」張琰搖了搖頭,轉身離開。

怎麼會這樣啊!

黃連求助的眼神向黑馬看去,卻發現那傢伙竟然嘴巴里叼著煙,在低頭玩,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欠扁模樣。

「餵——」黃連一把奪過他的,「考驗你智商的時候,你倒是說啊,誰幹的!」

黑馬吐了一口煙圈,眯著眼睛道,「卓少奶奶,我又不是神算子,我怎麼知道誰幹的!你好好想想你得罪誰了,誰不想讓你賺錢!或者,誰不想讓你做直播!」

「讓我好好想想......」黃連仰著腦袋。開始回憶近期發生的事。

......

病房裡。

醫生給卓一航檢查完身體,略欣慰地對卓斯年說,「二少,一航的高燒褪了點,但是身體有點虛,體力可能不支,最好還是吃點容易消化的清淡食物吧。」

「嗯。辛苦了。」卓斯年點了點頭,目送醫生護士一行人離開了病房。

看著床頭那一堆一動未動的食物,卓斯年劍眉微蹙。

自從一航醒來開始,鄭東就送來了各種食物,不管是一航喜歡吃的,還是醫生建議給他吃的,有家裡傭人做的,有醫院的高級病人套餐,也有五星級餐廳做了送過來的......

一航始終以沒胃口不餓為由,一口都不曾吃下。

看著眼前臉色蒼白,睜著一雙空洞的眼睛盯著天花板一動不動看著,一句話也不說的卓一航,想起昨晚那個在舞台上深情演奏小提前的陽光男孩,判若兩人。

卓斯年放在腿上的手漸漸用力握緊。

當真就這麼脆弱?這一點小小的打擊都承受不了?

「一航,還要鬧到什麼時候?你現在燒還沒退,如果不吃點東西,身體怎麼受得了?」儘管這個樣子的卓一航讓人看著心疼,可在卓斯年看來,所有自虐自殘的行為都不夠理智。

得不到一個女人就這樣,以後如何去做大事?

卓一航眨了眨空泛的眼睛,嘴角泛起虛弱的笑來,卻始終是一言不發。

「不管是女人,還是你想得到的任何東西,得不到的時候若頹靡不振,那或許就會永遠都得不到。」卓斯年儘量控制自己的語氣,不讓卓一航聽出來他的不悅。

卓一航嘴角的笑意染了濃濃的自嘲,終於虛聲開口,「二叔站在一個勝利者的立場,說什麼都是對的。」

許是因為發熱的緣故,他的聲音變得格外沙啞,讓人聽著心顫。

卓斯年眉宇間鬱結凝重,無奈地道,「說吧,怎麼樣才能讓你心裡舒暢一些。」

一航雖然話不多,但心思較重,一旦這件事成為他的心事,長久從鬱悶中走不出來,那對身體的傷害沒人能預計到。

孩子,終究是個孩子,不高興了就要鬧鬧脾氣,得不到的東西就會傷心低落。

「不需要。」卓一航有點不耐地閉上了眼睛。

黃連那句拒絕他的話猶如一記響亮的耳光一樣,每每想起來的時候,他都會覺得顏面掃地,絕望至極。

「就算是我和我老公離婚了,我也不能選你。」

為什麼?之前他們之間相處的不是很愉快嗎?為什麼在她心裡,他一點都不如別人,就算她第二次選擇,也不選自己。

他真的很差勁嗎?

看到卓一航一副拒絕溝通的樣子,卓斯年終是失去了耐心,站起身來,「一航,身體是你自己的,在你喜歡的女孩還沒有徹底成為別人的女人之前,你都是有機會的。你如果真不甘心,就把自己的革命本錢養好,越挫越勇,才是你應該有的樣子。」

那落在卓一航蒼白俊臉上的眸光,犀利中染著無奈,語氣更是堅決中透著溫柔。

恨鐵不成鋼也好,心疼也罷,他對自己這個脆弱的侄子,似乎束手無策。

畢竟,他傷心成這樣,跟自己有很大關係。

自古以來,都是無情不似多情苦,在感情里受傷最深的。往往都是付出最多真心真情的。

這一點,他卓斯年早就嘗過。

可他就不懂了,一航這個年齡,應該是年少拋人容易去的階段,可卻偏偏放不下,最終苦的只能是他自己。

卓斯年嘆了一口氣,轉身離開了病房。

卓一航驀地睜開了眼睛,二叔剛才說「在你喜歡的女孩還沒有徹底成為別人的女人之前」什麼意思?

是想告訴他,二叔也還沒有得到黃連是吧?不僅沒有得到她的人,連心恐怕也沒得到呢!

空洞的眸子裡閃過一抹光亮,可卻是瞬間即逝......黃連都說出那樣的話了,自己還能去爭什麼。

算了吧!一切隨緣。

門外,鄭東連忙上前一步,「先生,大少奶奶知道了一航生病的事,可能不太放心,明天要飛過來。」

卓斯年俊眉一挑,「怎麼這麼快就傳到家裡了?」

鄭東無奈地搖了搖頭。「您也不是不知道,這裡到處都是老爺子和三少的眼線,我們的一舉一動,恐怕總部那邊一清二楚。」

男人如鷹雋般的黑瞳驟然一斂,沉聲道,「她要來就讓她來吧,親媽疏導疏導或許會好點。」

「可是,一航少爺這絕食也不是個辦法啊。」鄭東擔憂道。

如果大少奶奶明天真來了,看到高燒不退不願進食的兒子,還不心疼死。

卓斯年咬了咬牙,下意識回身看了一眼病房裡面,「想辦法通知她,讓她過來看看吧。」

心病還須心藥醫,解鈴還須繫鈴人。

或許,只有見到那個丫頭,一航的心情才能好點。

她?

鄭東一頭霧水,正要開口問是誰的時候,看到卓斯年俊臉上的糾結,就立刻明白了。

這是,讓少奶奶來安慰一航小少爺啊。

......

黃連坐著黑馬的小polo回到學校,腹誹了一路分析了一路的她,終於在車子停在女生公寓樓門外的一瞬間,想到了什麼,眼前一亮。

「黑馬,你說會不會是卓斯年乾的?」思來想去,只有她的這個有能耐的老公才會如此牛掰,分分鐘就封了人一個擁有上千名主播的直播平台。

一路上,她想了很多人。

要說得罪過的,那只有張通了。可是張通現在被拘留了,而且她答應了張通讓卓斯年放過他的家人,身在囹圄,張通沒有機會更沒有動機來阻礙她。

如果真的是報復,鬧到今天這種地步,張通會直接殺掉她吧......又怎麼會只是不讓她在直播平台混而已。

其他的人,黑馬,卓一航,啞巴大叔......她也懷疑過啞巴大叔,但很快就否決了。

啞巴大叔是最了解她是個有點臭毛病的人,也是見過她最多糗態的,連夜店找牛郎這種事都快有干,她去做個直播能礙得著啞巴大叔什麼事?

所以,最有可疑的,只能是卓斯年了。

恨屋及烏為難張通家人的事都可以做出來,卓斯年要是知道她在做直播,肯定會覺得她給他丟臉了吧?

對,一定是,也只有這個理由最合適了。

黑馬把車子熄了火,挑著眉看向她,「可以啊,學會分析問題解決問題了!不過,是不是你那個牛逼的老公,我就不知道了,你自己回家問去吧。」

「我肯定會問的!」黃連一副愈戰愈勇的堅決模樣,「不過,黑馬,卓斯年怎麼會知道我在做直播,我化妝化得親媽都不認識了,他應該不是在直播上看到了我,而是有人通風報信或者,說不定我一直被監控著呢。」

說到最後,黃連刻意壓低了聲音。

「想什麼呢!你還真把你當福爾摩斯了!」黑馬抬手就揉了揉她的頭髮,「先回去休息吧,不要貿貿然去問你家老公,明天張琰就會告訴我們原因了。如果真是他,那你回去讓他跪搓衣板吧!」

拉倒吧,給她一萬個膽子,她也不敢給卓斯年搓衣板啊!

「那......那我肯定是不能做直播了,你回頭得趕緊給我找一個其他的兼職,我要趕快賺夠錢給啞巴還了去。」黃連一籌莫展。

啞巴大叔......

啞巴大叔真的是個讓她感到越來越奇怪越來越危險的男人,要擺脫他,只能還清債務,老死不相往來。

「行。我今晚回去就幫你關注一下。」黑馬打開了車門鎖。像是又想起了什麼,「我說你不是在曲線救國麼,你直接問卓斯年要點零花錢不就完了?他隨便給你一張卡,別說一個啞巴大叔了,就算一條街的牛郎公關,咱也睡得起啊!」

「狗嘴吐不出象牙!」黃連橫他一眼,「我問他要了錢,他肯定會知道那錢的去處,我不是找死嗎?」

「切——」了一聲,黃連推開車門下了車,「晚安。」

「晚安,傻妞。」黑馬瞧著夜色里沖自己揮手的黃連,嘴角掛著寵愛的笑,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丫頭,要是知道了她的債主就是她老公,會不會氣得砍人啊!

喲呵——還真是期待呢!

......

黃連剛走到樓下準備上樓回寢室,一個穿著校服的男生上前喊住了她,「請問,是黃連同學吧。」

黃連一怔,瞧著眼前陌生的男生,懵懵地點了點頭,「是我,你是?」

「你好,我是卓一航的同學。」滿臉青春痘的男生見到眼前的女孩漂亮溫婉,不覺地紅了臉,指了指胸前校服上的標誌,「我是醫科大的。」

「哦,一航的同學?找我什麼事?」提起卓一航,黃連臉上瞬間飄上一抹糾結。

一航怎麼讓同學來找她了。

「抱歉,冒昧來打擾,是因為一航生病了,還挺嚴重的,而且茶不思飯不想的,我們怕他出事,想請你去看看他,說不定有女生去。他心情就好點了。」

黃連詫異地問,「生病了?什麼病?」

早上還好好的啊,怎麼到了晚上就生病了?

「高燒不退,醫生說是心情不好導致的,關鍵是他自己拒絕治療。黃連同學,你是一航唯一認識的女同學,煩你有空的時候去看望看望他,開導一下。」男生說著,把手裡早就準備好的一張紙條遞給了她,「這是他在醫院的病房地址,拜託你了。」

男生說完,微微向黃連點了點頭,就轉身離開了。

黃連捏著手裡的紙條良久都沒有反應,直到被路過的同學不小心擦了一下肩膀,她才轉身默默地回了寢室。

紙條上,果然是一個病房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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