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將真相大白天下(2/2)
真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本以為終於能找到卓斯年了,原來不過是竹籃打水一場空,曇花一現罷了。
不過,谷遇東說的也沒錯,看到卓斯年還平安無事,看來萬佳怡沒有對卓斯年做什麼。
「只是。」頓了一頓,谷遇東斂眉沉吟了十五秒。
他仔細想了一些事情,當真是細思極恐。
卓斯年好好一個大活人,來到了古城,竟然沒有想辦法逃回小連的身邊,其中必定有什麼隱情。
「怎麼了?」心間升上不安,黃連蹙了下細眉,捂住了胸口,好忐忑。
「只是其中隱情,按照你的話,有人看到斯年一個人呆在姻緣樹下,就算四周有萬佳怡的眼線看守,按卓斯年的身手,那些眼線除非是絕世高手,否則不可能打得過斯年,斯年為什麼沒有逃回來,其中隱情還有待推敲。」
黃連小雞啄米似地點頭。「嗯嗯,我也是在想這個問題,這不是斯年一貫的行事作風。」
不過她並不著急,她有的是時間等到卓斯年回來,起碼知道斯年身體健康,斯年不在的這段時間,她會堅強的活下去,耐心地等他回來。
……
美國。
長達十幾個小時的飛行行程,一眨眼就過去了,卓斯年滿腦子想的都是黃連這個名字,再一眨眼,回過神來,他們竟然已經坐在車上,不遠處便要抵達他們的農莊小屋了。
「斯年,我們到家了!」萬佳怡不禁拔高了音調提醒著男人,聲音裡面有些嗔怪,這一路上卓斯年都在出神。
是不是寺廟裡面有不乾淨的東西呀?
怎麼一回來就變了個人似的,好像一直在想著別的女人,別說理會她了,就連一句話都沒有說過。
仔細想了想也沒有發生什麼特殊的事情,卓斯年是不是休息不夠。
「斯年,我們終於回來了,現在天色也不早了,我們長途奔波了好久,你趕快去洗個澡吧,然後睡一覺,明天起來又是美好的一天,幾天沒有回家,我都想念我們的家了呢!」
這幾天卓斯年總是睡客廳,她就連想要誘惑卓斯年的機會也沒有!
「嗯。」
卓斯年終於說了一個字,不咸不淡的應聲,然後手插進口袋,走上木屋的階梯。
......
夜,深。
一陣夜風將窗外的樹葉吹得颯颯作響,黑暗的房間裡僅有明月淡淡的銀輝撒入內,冷月當空,樹影婆娑。
萬佳怡翻來覆去睡不著,翻身看看,卓斯年仍熱維持著右側睡的姿勢,面對著床邊,一直沒有換過姿勢。
想到這幾天的事情,萬佳怡心煩意亂,躺在床上烙大餅一樣,無論如何都難以入眠。
點開鎖屏看了眼,竟然已經凌晨三點十分整了。
還是快點睡吧,明早還要起來給卓斯年做早餐呢。
放下。萬佳怡打了個呵欠,掖緊了被子,剛要閉上眼睛數綿羊睡覺,耳畔忽然傳進來了男人細碎低啞的嗓音,似是喃喃自語:「黃連……」
剛開始第一聲,萬佳怡沒有聽清,差點沒有被突然想起來的聲音嚇個半死!
是鬼?再仔細一聽,聲音是從旁邊傳過來的!
斯年,竟然說夢話了?
想必這幾天很累吧,居然都說夢話了。
萬佳怡不禁失笑,俯身過去聽。
不聽不知道,一聽嚇一跳!
卓斯年口中的夢話,竟然是一個人的名字,還是黃連!
萬佳怡差點沒被自己聽到的名字嚇得心肌梗死,就像大白天見了鬼,比突然有一顆血淋淋的頭出現在眼前還讓萬佳怡心驚肉跳。
萬佳怡捏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肉里。
卓斯年怎麼會知道黃連這個名字?
做夢的時候夢到古寺也就算了,居然還在夢中夢到黃連了?!
那些讓人失憶的忘情丹沒有作用嗎?為什麼卓斯年還記得黃連那個賤女人的名字!
萬佳怡氣得整張臉猙獰扭曲。
氣歸氣,現在生氣也沒有什麼用了,追究卓斯年怎麼知道黃連這個名字更沒有什麼用,還是先穩住卓斯年比較要緊。
好不容易走到了一步,絕對不能讓卓斯年就這麼想起來曾今他們的過往。
反正現在卓斯年已經失憶了,不如就誤導卓斯年好了!
有了打算,萬佳怡頓時有底氣了很多,冷冷一笑重新躺下來。
清晨。
太陽光懶洋洋地爬進來,微風撩動潔白紗簾,鳥兒站在樹梢清脆的唱著歌。
餐桌上,卓斯年坐在椅子上,手邊放著一杯牛乳,烤好的白吐司上面抹了一層辣椒醬,就連上面的培根都抹了一層辣椒醬。
他的眼盯著電腦,在谷歌網頁搜索了「黃連」兩個字,發現這還是一個中草藥的名字。
打開小火,刷了一層橄欖油,往平底煎鍋裡面打了幾顆雞蛋,萬佳怡一面煎雞蛋,一面尋思著如何給卓斯年開口。
沒有問夢話的事情,也沒有問卓斯年怎麼知道黃連這個名字。
萬佳怡裝作漫不經心,無意地開口道:「斯年,我忽然想起來一件事,你還記得以前的那件事嗎?」
卓斯年怔愣了下,抬眸瞟了萬佳怡一眼,吃了一口火辣辣的白吐司,然後抿了口牛乳,淡淡地問,「什麼事?」
「就是那個暗戀你的小女孩呀!看來你不記得了呀。我們從大學的時候就在一起了,你是我的初戀,我也是你的初戀,但是後來有一個小女孩突然間闖入了我們的生活中,本來我也差點忘了這茬事,不過這次回國,看到熟悉的場景,我又想起來了。」
萬佳怡語氣平緩,徐徐地敘事著,好像在回憶,好像真的有這麼一回事似的。
卓斯年放下馬克杯,掀簾凝目看定萬佳怡的背影,深邃的眸子微微一眯,「暗戀我的小女孩?」
他的腦子裡沒有一點印象,可是萬佳怡的語氣聽起來好像真的是那麼一回事。
「對呀,那個小女孩可能是年輕氣盛,明明知道我們已經訂婚了,但是還是對你死纏爛打,我真是沒有見過這麼厚臉皮的女生,從未見過一個女生能厚顏無恥到這種程度!」
萬佳怡言之鑿鑿,謊話成篇:「你記不記得,在我們的訂婚典禮上,她喝得酩酊大醉。還跳出來當眾對你表白,說你是她的男人,打擾了我們的訂婚典禮。你拒絕了她,她每天都去公司堵你,纏著你,後來我們結婚了,這個女孩竟然拉著別人的孩子,跳出來說是你的孩子!」
卓斯年越聽下去眉宇深鎖得更厲害,對萬佳怡講述的這些東西表示不相信,並且內心有一種好像吃了蟑螂一樣的噁心厭惡。
萬佳怡說得繪聲繪色,好像真的一樣,「這個小女孩叫黃連,我想你應該對這個小女孩有印象吧,畢竟這個女孩真是太不要臉了,我從未見過這麼厚顏無恥的人,破壞別人的幸福,當小三也就算了,還欺騙大眾,真拿大家當傻子呢,你根本沒有碰過她,居然拉出來一個丑兮兮的小孩子說你的親生骨肉!」
可是聽著這些事情,卓斯年心底沒由來的感到反感,厭惡,不想再聽萬佳怡繼續說下去了。
這些故事都是真的麼嗎?
既然是真的,為什麼自己會很討厭這樣的故事。
萬佳怡說的話不能不信,但是也不能全信,卓斯年將信將疑。
之所以信,是因為自己真的對這個女孩子有印象。
難怪看到黃連那兩個字的時候,卓斯年感到自己生理和心理的反應都很強烈,原來竟是因為自己曾經認識過這個女孩子。
莫非是從前虧欠過這個女孩子,要不然為什麼看到黃連這個名字的時候,他的心臟竟然痛得這麼厲害,好像是心絞痛病人,地震一樣持續不斷的痛著。
現在耳朵聽到這個名字,還有微微的餘震。
削薄的唇微微翕動,卓斯年欲言又止,腦子裡花了十秒組織了一下語言,薄唇微掀地道:「她現在在哪裡?」
語氣很平靜。
萬佳怡稍稍安心,終於問到了這裡,只要說出最後一句話,給卓斯年最後一擊,讓卓斯年抹掉腦海之中黃連的一切,並且對這個女人產生反感,這就夠了。
思及此,萬佳怡聳了聳肩,「誰知道呢。早嫁給更有錢的男人了吧。」
瞟了眼卓斯年,萬佳怡看到他的臉色不是很好,煽風點火,添油加醋,尖酸地道:「那個女孩子就是喜歡高富帥!一看到有錢的男人就恨不得撲上去,一個女孩子卻不知道檢點為何物。當初她對你死纏爛打,也是因為斯年你有錢,現在追不到你,肯定已經攀上了乾爹!」
卓斯年薄唇一抿,緘默了,一口一口吃著抹了辣椒醬的白吐司,沒有再問。
暗地裡,沒有人看得到的家角落,萬佳怡嘴角勾起一抹陰險的笑。
看來卓斯年已經對那個女人產生厭惡了,她也不用擔心了,終於可以放寬心了。
萬佳怡長長吁了口氣,給卓斯年的盤子加上雞蛋,「多吃雞蛋,蛋白質對身體好!」
看著盤子裡的那個太陽蛋,卓斯年面上若有所思。
一天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次日天不亮,卓斯年倏地睜開了眼睛,從床上坐起身。他掀開被子走下床,盥洗室走出來的時候,萬佳怡還在床上睡得很熟。
洗漱完畢,開放式廚房,站在料理台前,卓斯年拿了圍裙穿在身上系好帶子,熟練的拿過鍋子清洗,解凍了速凍水餃,放水進去煮餃子,開小火燜著。然後他拿了一個透明的玻璃碗,單手打了幾個雞蛋進去——
一切熟練得好像曾經給什麼人做過飯似的。
一道抱蛋煎餃出鍋,此時天已經大亮,陽光從小屋的門窗縫隙漏進來,萬佳怡也醒了,看到卓斯年不再,伸著懶腰走出房間,「斯年?」
萬佳怡聞到了空氣之中飄散著煎餃的香味,混合著雞蛋的蛋白質成熟的香味,香的讓人垂涎三尺。
高大欣長的一抹人影,站在開放廚房裡,忙碌著,做著早餐。
萬佳怡激動的差點叫出聲來,回國一趟卓斯年居然轉性了?以前都是她給他做早餐。斯年也會早早起床給她做早餐了?
真是功夫不負有心人,斯年也會學著對她好了!
真好!
萬佳怡喜滋滋地笑著,本想走過去,但是想了想自己沒有刷牙,便跑進盥洗室刷了牙,興高采烈走出來,「斯年,你給我做了什麼早餐呀,是抱蛋煎餃嗎?好香呀!我好想吃呀!真是謝謝你給我做早餐呢……」
正這麼說著,之間卓斯年將盤子裡面的抱蛋煎餃一股腦的倒進了垃圾桶里。
萬佳怡的臉色就是一白,愣在原地,「斯年,你......你為什麼要倒掉那盤煎餃?」
卓斯年不是親自下廚給她做早餐吃的嗎,為什麼又要倒掉?卓斯年這是什麼意思?!
而且,看得出來,那份早餐並沒有做壞,有賣相,香味也濃郁......為什麼倒?
卓斯年也坦誠,劍眉微蹙,搖了搖頭,毫無隱瞞地道:「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想做,但是好像不是給你做的。總覺得。好像答應過一個人,要為她學做飯,要把她養得白白胖胖。」
說這番話的時候,卓斯年俊臉上只有濃濃的不解。
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種想法,幾乎是不由自主不受控制地做了這些事。
萬佳怡臉上青一陣紅一陣紫一陣,放煙花似的,煞是好看。
黃連!
這個賤女人真是好樣的,也不知道給卓斯年灌了什麼迷魂湯、吃了什麼迷魂藥,竟然能卓斯年神魂顛倒,沒了記憶還是對黃連這賤女人有印象?
早知如此就應該讓黃連吃假的解藥,讓黃連去死好了!
去死去死!黃連你去死吧!
不管怎樣,不管卓斯年怎麼對她,她萬佳怡也要用盡一切辦法將卓斯年留在身邊。
只要有我萬佳怡在的一天,黃連你這輩子都別想和卓斯年見面!
這輩子卓斯年都是我萬佳怡的男人!
......
古寺回來的頭天晚上,黃連做了個好夢,睡了一個好覺。
周末愉快地過去了,得知卓斯年安然無虞,黃連的心情格外輕鬆。
青城正陽集團那邊也很平靜,平靜得有些詭異了,好像暴風雨前的平靜,黃連總感覺有什麼事情要發生了。
果不其然,女人的第六感永遠都精準得嚇人。
周一的早上,時刻七點四十分左右,黃連被一串電話鈴聲吵醒,迷迷糊糊抓過她接起電話:「餵?」
「小連!大事不妙!」
一貫沉靜、處變不驚的谷遇東的聲音裡面滿是焦灼。
黃連一下子就進行了,從床上一個鯉魚打挺起身,「遇東,怎麼了,你好好說!」
「嗯!」
谷遇東有條不紊的將前因後果交待了一遍:「不知道是誰泄露了斯年失蹤的消息,製造謠言說卓斯年被女人拐走了!現在這個謠言鬧得沸沸揚揚,青城正陽集團那邊幾乎要炸開了鍋,果真如你的預料一樣,正陽集團的董事會差點沒把正陽集團的房頂給掀了,說是一定要斯年站出來闢謠,否則他們誓不罷休!」
果然,卓斯年的失蹤會造成人心惶惶,局面動盪不安,而且還是被一個女人拐走的這種消息。
現在已經沒有時間去想究竟是誰放出了消息,當務之急是立刻趕去正陽集團解決這件事情。
「遇東,別著急,先安排飛機飛去青城,我現在換衣服,等會再機場碰頭,在去青城的飛機上我們再慢慢商量此事。」
黃連拿著就衝進了盥洗室,拿起牙刷胡亂刷了一通,隨便洗了個把臉,拽過毛巾擦拭乾淨,打開衣櫥,看也不看隨便抄了衣服褲子和外套出來,胡亂往身上一套。
事態緊急,迫在眉睫,沒有別的時間想別的事情了。
撂了電話,十五分鐘後趕到機場,黃連和谷遇東見了面,兩人一起朝著登機口疾步衝去。
上了飛機,總算是能踹一口氣了。
「請準備一份早餐過來。」看黃連甫一落座,椅子都沒坐熱便要開口說話,谷遇東吩咐空姐給黃連準備早餐。
飛快塞著早餐填飽肚子,黃連咽下食物,理清了大腦裡面的亂麻,冷靜理智地開口,分析情況道:「現在這種情況,流言蜚語不是流言蜚語,先派一撥人找到始作俑者,這邊我們肯定交不出斯年,只能先用緩兵之計,告訴董事會和高層斯年生病住院了,董事會和高層有點眼色也不會再追問下去。」
「好。迄今只有這個辦法了。」
黃連重重一點頭,舒出一口氣。
青城,飛機落地。
黃連和谷遇東兩人馬不停蹄的上了車,趕到目的地,爭分奪秒。
正陽集團。
會議室,氣派豪華,寬敞明亮,一個大大的圓桌,圍坐了正陽集團的董事會以及各位高層,一個個西裝筆挺,面色嚴肅。
一路上,黃連已經在心底想好了說辭,可是電梯門打開,看到會議室的情形,凝重的氣氛。
面對這麼多板著臉的臭老頭,黃連心底不禁有些侷促緊張。
谷遇東握了握黃連冰冷冷的小手,溫醇的聲語在頭頂響起,「我在你身後,別害怕,我會保護你。」
斯年不在,他會替斯年保護好黃連這個小妹妹。
無論何時何地,他都是黃連最堅實的後盾,始終在黃連身後保護著她的安危。
「嗯!」
黃連從諫如流地點點頭,踩著高跟鞋走出了電梯。
黃連穿著正式的女式西裝,衣線筆挺,抬頭挺胸,氣勢昂揚,氣場根本不輸在場的男人。
迎著董事會和高層,眾目睽睽之下,她站定在董事長的座位前面。
鎮定自若,氣場從容。
安靜的空氣之中,黃連微笑環顧了一圈,眼睛和每個高層,每個董事會成員的目光進行接觸,眸光不慍不火,好似一把被絲綢包裹著的利刃,看似溫柔,實則鋒芒畢露。
好像在告訴在場的每一個人,她不是好惹的,斯年不在,她就是斯年的代言人,切莫因為她是女人小看了她,也告訴他們,有她在請他們安心。
果然處變不驚,從容不迫的氣場,壓倒性的壓制了在場的每一個人,躁動不安的董事會成員和高層都穩穩安定了一些。
沒想到黃連的氣場竟然這麼強,果然有其夫必有其妻。谷遇東差點也被黃連的氣場攝住了,回過神來暗自心驚。
黃連心底小小鬆了口氣。
她越是冷靜,他們才能冷靜。
如果連她都慌了,他們就更加焦躁了。
按照谷遇東說的做,黃連在心底默念了三秒,然後才啟唇,硬著頭皮,不疾不徐地道:「外面的風言風語,想必在座各位已經略有耳聞,有人故意想要分崩離析正陽集團內部,故意製造內亂,若是找到始作俑者,正陽集團將會嚴懲不貸。」
有人尖銳發問,直戳痛穴:「請問董事長夫人,董事長現在人在何處?究竟是謠言還是事實?請董事長夫人將真相大白於天下!」
話音落下,高層和董事會交頭接耳議論了起來,一時間場面有些混亂,難以掌控。
黃連凝噎了一下,捏緊了拳頭,指節嵌入了肉里,刺痛感讓她的思維稍稍清晰。
正要說出和谷遇東在飛機上面對過的說辭,「董事長他……」
這個時候,忽然出現了一陣騷動。
一道熟悉得,清朗低沉、如醇厚的干紅般的男聲,在空氣之中乍然響起——
「才幾日不見,大家這麼想念我?」
誰粗線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