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8.絕情絕欲絕斯年(2/2)
其實最大的責任是自己,李悅然是小孩子,不知道自己的情況,他自己的內心無比清楚,為什麼還會做出那種荒謬的事情,別說對不起李悅然,對不起自己,也對不起自己的身份和他的女兒。
很有原則的自己,怎麼會犯這麼嚴重的錯誤,只有谷遇東心裏面最清楚,他的心已經被李悅然這個可愛的小精靈虜獲了。
但,道德和原則不允許他這麼做,不能做出這種有悖倫理的事情。
在事情還有挽救的餘地之前,要及時回頭,免得一錯再錯,最後演變成一個悲劇。
聽到谷遇東說自己有老婆孩子,李悅然像是身子一震,愣了一下,然後扯了扯嘴角,仿佛聽到了一個玩笑。「遇東,你不要開玩笑了,害得我都當真了。」
上一次她問過谷遇東,谷遇東明明是單身,怎麼會突然間冒出來一個老婆孩子,這個謊言未免也太蹩腳了。
男人是不是都不會說謊,謊言就不能走心一點嗎?這樣的鬼話別說她李悅然不相信,就算是傻子都不信啊。
即便谷遇東有老婆孩子,哪有一個男人和老婆孩子住單身公寓的,上次去他的公寓,別說女人的衣服,就連一根女人的頭髮也沒看到,小孩子的衣服更不用說。
退一步來說,谷遇東和家人分居,看得出來谷遇東是熱愛生活,熱愛家庭的男人,為什麼桌子上見不到家人的照片?
谷遇東完全就是獨居的黃金單身漢的狀態。
李悅然不相信谷遇東已經結婚了,咬牙反駁道:「退一萬步,你真的有妻女,哪個老公會春節不陪妻子女兒在外面自己一個人過的,你公寓裡面也沒有第二人生活的痕跡,你騙誰呢?」
說著,李悅然眼眶微微紅熱。
谷遇東是不是討厭她?
她不是那種輕浮的女人,追她的那些男人她一個都看不上,這是頭一次主動追一個男人,頭一次這麼大膽吻一個男人。
而谷遇東怎麼能編出這種藉口來拒絕她,他是不是真的特別厭惡這樣的她?
「悅然。」谷遇東的聲線溫和的讓人沉醉,好像能看穿李悅然的心事般道,眸子裡滿滿都是歉意和心疼:「別哭,我不是討厭你。我也沒有騙你,記得我說過嗎,我這輩子最不會做的事情就是騙人,我的妻子和女兒都在美國,女兒已經六歲了。」
李悅然呆住了,整個人已經石化了。
是的,谷遇東說過他絕對不會說謊,哪怕是善意的謊言,謊言這種東西遲早都會被揭露的。有時候說出真相反而對大家比較好。
而谷遇東說這話的時候,神色嚴肅,眼神沒有躲閃,直勾勾的對上她的眸子,看得出來說的都是實話。
為什麼……
李悅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或者眼前一切都是夢嗎?脖子像被人用力扼住,說不出一個字。看著往後退距離她很遠的谷遇東,一臉不置信。
夜市上遇到那個小男孩,谷遇東的態度和語氣很有耐性也很溫柔,看得出來很喜歡小孩子,當時李悅然就覺得,谷遇東這麼了解小孩子,好像家裡面真的養了一個小孩子的奶爸似的。
李悅然還以為和谷遇東說不想這麼快要小孩,觸到了喜歡小孩子的谷遇東的敏感神經。
沒想到,真相竟然是這麼殘酷……
谷遇東和李悅然保持了一個禮貌地距離,雖然身上很亂,但是神態又恢復了從前的文質彬彬,透著一些殘忍的疏離,聲線溫和而疏遠:「悅然,你是個好姑娘,是我做錯了事情,這件事本應該早點告訴你,我沒想到我們會變成這個樣子,走到這個地步,錯在我,你千萬不要自責。」
好在這一切都沒有發生,他沒有玷污純潔的悅然。
他不乾淨,不純粹,也不配得到純潔的悅然。
谷遇東將一切責任攬到了自己的身上。
李悅然心底有絲絲憤怒。
這算什麼?
為什麼要這麼對她,給了她希望和溫暖,讓她習慣了這種溫暖,並且產生了依賴和欣喜,然後他又抽身離開,將她拋進冰天雪地里,遺棄了她?
谷遇東認為她李悅然會是這種揮之即來喝止即去的女人?
悲憤,無助,難過,痛苦。
可是。生氣有什麼用呢?生誰的氣?
谷遇東的嗎,還是她自己的,亦或者是谷遇東的妻子兒女的氣?
生氣和眼淚,憤怒和指責,都不能解決任何問題,發泄過後真相還是如此,不能改變任何事情,只能浪費感情和盡力,將自己弄得狼狽不堪。
李悅然心如死灰不想承認也不得不接受這個讓人難以承受的事實。
深吸口氣,李悅然讓自己心情平靜下來,顫著聲:「你走吧。」
她不想成為歇斯底里的潑婦,不想因為感情而毀了自己。
現在她最需要的是冷靜,冷靜,再冷靜。
好好睡一覺,醒來什麼事就都沒有了。
「悅然,照顧好自己。」說完,谷遇東不帶留戀的轉身離開,看著故作堅強的李悅然,谷遇東心裡抽絲剝繭的疼著。他知道自己一旦心軟,遲疑,就會沖回去抱住李悅然讓她不要傷心。
一旦這麼做了,他就真的沒有回頭路,萬劫不復了。
照顧好自己?
傷害了她給她的心口插了一刀,看著倒在血泊中的她,然後說一句照顧好自己?
既然不喜歡她,為什麼要對她這麼好,就應該在她第一次主動試探吻她的時候把她推開才對啊!
為什麼要接受我的吻,谷遇東?
李悅然淚眼朦朧,看著谷遇東的背影消失在門外,一滴淚珠順著臉頰滾落了下來。
似是想到了什麼,李悅然的嘴角忽然勾起了一個弧度。
谷遇東,你問問自己的心,是不是對我也是有感覺的,為什麼要否認自己的感覺呢?為什麼不能說我喜歡你,但是我不能和你在一起,這樣她也好接受很多吧。
你這個傻瓜……
我一輩子都不要理你了。
抱著膝蓋,呆呆蜷縮在沙發上,客廳里沒有開燈,一片漆黑,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李悅然一直維持著那個姿勢,終於緩過勁來,稍微消化了谷遇東有妻子女兒的事實。
她也真是笨,應該先找一個私家偵探稍微調查一下谷遇東才對。
谷遇東家裡有權有勢有錢,無論是身家背景還是身材外貌,都是一等一的好,毫不遜色於卓斯年,卓斯年都有這麼多女生追捧,身體也沒有疾病和困難,谷遇東怎麼會沒有女人陪在身邊?
上次她開玩笑試探他,他的確說過自己沒有女朋友,也沒有說謊,確實沒有女朋友,因為他有妻子,明媒正娶的妻子。
谷遇東對她沒有感情,只是她一廂情願。自作多情嗎?
不是的,雖然谷遇東對誰都很溫柔,但李悅然知道谷遇東是對她有感情的,只是他背負著家庭的責任,不能夠踏出這條接線,不能夠違背自己的原則,道德和法律也不允許他這麼做。
接下來該怎麼辦,李悅然根本沒有想過。
和谷遇東做朋友嗎,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她對他的感情已經用心了,他也差點對她用腎了,做朋友?她的心沒有這麼大。
很煩亂,腦袋都要爆炸了。
李悅然有了些困意,從神遊中回過神來,動了動身子,由於長時間維持著同一個姿勢,血液不循環,手腳都麻木了。
走進浴室洗了個澡,李悅然隨便擦一擦身子就將自己的身體扔進床上。臉抵在枕頭裡,閉上了眼睛。
既然什麼都不能做,那就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吧,就讓一切順其自然好了。
只可惜,沒能給媽咪帶回去一個完美儒雅的女婿……
李悅然苦笑著,慢慢熟睡了。
次日。
李悅然一起床就先訂了時間最近的機票,服務員過來送早餐,「李悅然小姐,谷先生給您準備的早餐。」
李悅然沒有開門,對服務員道:「拿走吧,我不吃了,幫我謝謝谷先生的好意,幫我告訴谷先生,我回家了,謝謝他陪我過年,我真的很開心,幫我祝他新年快樂,事業有成。」
「好的,李悅然小姐。」服務員不明白李悅然的聲音為何如此嘶啞。好像哭了很久弄壞了嗓子似的。
服務員將話原封不動轉達給了谷遇東。
電話那邊,谷遇東久久的沉默。
服務員差點以為按了靜音鍵,「谷先生?」
「……」
身體僵硬著,谷遇東眉心微攏,發了半晌的呆,最終悵然若失的嘆了口氣,「謝謝。」
掛了電話,谷遇東拉開窗簾,讓光照進來。
強烈的光線刺痛了谷遇東的眼睛,微微眯了眯眼睛,伸手擋住光線。
居然天亮了。
一夜沒睡,眼睛布滿了紅絲,到家後美國的妻子打電話過來,女兒稚聲稚氣的用英語問候,「爹地,新年快樂,我愛你。」
谷遇東笑得牽強,滿腦子都是李悅然,今天聽到服務員傳過來李悅然陌生疏離的問候。明明先傷害她的人是他,為什麼她冷靜抽身後,他的心反而刀割般痛。
竟然私心裡希望李悅然能有一點點不舍,哭著打電話給他說她喜歡他,谷遇東反而沒有這麼心疼。
只是李悅然冷靜睿智,不同與尋常女孩,不會做這種傻事。
她拿得起放得下,只是堅強得太讓人心疼。
......
三個小時後,青城,大年初一,機場頗有些冷清。
本以為再次回來是和谷遇東一起,沒想到竟是帶著一身的傷回來的。
拖著行李走出機場,看著遠處一個女孩險些跌倒,身邊男孩扶住了女孩,李悅然不禁眼眶一熱。
打起精神來,李悅然,沒什麼好難過的,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人要往前看,一味沉溺悲傷無濟於事。
卓斯年和黃連也在青城吧,不知道黃連的身體怎麼樣了。
找個時間去看看黃連,現在回家,找點事情做,讓自己忙起來。
李悅然招手打的。
……
醫院。潔白。
「斯年,新年快樂!」一大清早起床,黃連伸了個懶腰,笑眯眯看著卓斯年。
「嗯,新年快樂,睡的怎樣?」卓斯年唇角微揚,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努力讓自己笑得輕鬆一些,那些沉重的心事都壓在心底頭。
「很好,我做了個美夢呢,大年初一在醫院過挺不好的,我卻做了個美夢,你說是不是好預兆呢?」黃連笑得甜美。
昨晚她睡的很香,夢到和卓斯年躺在花海里,卓斯年抱著她吻著她,然後畫面一轉,十幾個孩子圍在他們膝下承歡,黃連熱淚盈眶,都不想醒過來了。
「……」卓斯年心情沉重,眼神深沉,不忍破壞黃連的好心情。
黃連莞爾,嘿嘿笑道:「斯年。」
「恩?」
「紅包拿來。」黃連伸出手向卓斯年討要紅包。
卓斯年笑著頷首,拿過保溫盒,在病床旁邊坐下,「我給你一個大大的紅包,但是你要答應我,不能動情緒,好嗎?」
「怎麼說?」
「不能大悲大喜大怒,太過激烈的情緒對你的身體痊癒都沒有好處,不管是怎樣的感情,都不能動,更不能特別激烈。」
卓斯年溫聲說著,打開保溫盒的蓋子。
保溫盒裡面裝著香甜營養的粥,熱氣騰騰。
營養粥藍天心親手熬的,藍天心恨不得放全天下最滋補的東西進去熬粥,能讓黃連喝了粥能健健康康起來。
只是太過於滋補,黃連的身體會吃不消,血熱造成大血崩就不好了。
黃連顰眉,咽下營養粥,著腮幫子,氣呼呼地道:「你開玩笑呢,不能動感情,絕情絕欲,那我豈不是要成古墓派了。」
不能有七情六慾,和失去了味覺視覺聽覺有什麼區別,白開水一樣索然無味,對於喜歡熱鬧,情緒大咧咧地她來說,也太難太難了。
雖然黃志文說過,再聽一次,黃連還是不禁蹙了下秀氣的眉頭。
誰知道卓斯年認真回答道:「是的,你就要像小龍女,不能動感情,從現在開始平心靜氣,什麼事情對你來說都不重要,別皺眉,別難過,別太高興。否則會影響身體病情的痊癒,對身體不好。」
黃連的病情,始終像是壓在他心頭的大石頭,壓得卓斯年喘不過氣來,無時不刻都在擔心黃連會情緒激烈再次大出血。
昨夜他夢到她大出血的噩夢,猛然間就驚醒了。
借著月光微弱的光,看到黃連白皙的小臉抵進枕頭,睡容香甜,卓斯年這才安心不少,頹然坐回沙發,想到那個畫面,仍然渾身顫粟久久無法平靜。
三十幾年來,連閻王爺和鬼都不怕的卓斯年,頭一回對一件事情產生強烈的恐懼,全所未有,從前任何事情都無法激起他的情緒,更別說恐懼了。
卓斯年一本正經,滿臉嚴肅。
黃連被卓斯年的語氣嚇到,難以置信,情緒激烈竟然會讓自己的病情加重,如果再次大出血怎麼辦?
如果是那樣真的糟糕了,這次流了這個多血,嚴重到半隻腳踏進了鬼門關,幸好被及時拉了回來,撿回了一條命,下次還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子,會不會直接撒手人寰?
如果真的發生了這樣的事情,是不是再也見不到卓斯年了?
她不要這樣的事情發生。
思及此,黃連重重點頭,提心弔膽的道:「斯年,我答應你,我會控制好情緒,盡力讓自己平心靜氣,我不會出事,我不會離開你的對不對?」
她真的不想離開卓斯年,和卓斯年分離和讓她去死有什麼區別。
被卓斯年這麼一說,一股悲傷和恐懼縈繞在黃連的心頭,可是又不能太過悲傷,否則會像卓斯年所說的那樣,影響到身體。
萬一前幾天的事情重蹈覆轍,下一次不知道還能不能這麼幸運躲過一劫。
大年初一本該是高高興興的,黃連卻愁容滿面,眉心緊蹙,收到卓斯年給的大紅包,裡面是一張無限額度的金卡,據說這種金卡的透支額度高達千萬。
的確是一個大紅包,黃連卻笑不出來,「謝謝斯年,這份大禮我收下了,要是我有一天買了很多東西揮霍一空,你不許怪我是敗家娘們。」
「好,這張卡是你的了,想買什麼都可以。」卓斯年拿著勺子給黃連餵營養粥,「把這碗粥都吃完吧。」
「嗯!營養粥真的好好吃呢,我要吃很多很多!好好康復,慢慢恢復身體健康。」
其實黃連憂心忡忡,根本吃不下東西,沒有一點食慾。
但是為了不讓卓斯年擔心,勉強吃下,捏著拳頭,咀嚼都沒有咀嚼一下,黃連吃藥一樣強迫自己咽進喉嚨里。
粥滑進了喉嚨里,像吞了鋼針一樣難受。
吃了沒幾口,黃連胃便劇烈翻滾了起來,胃酸湧上喉嚨,有種要吐的衝動。
李悅然和谷遇東,在正文裡就暫時寫到這裡了,等正文完了,再專門寫他們倆的後續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