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這是調情你懂嗎（1/2）

病房，滿目蒼白，周圍安靜得落針可聞。

躺在病床上的少女，眉清目秀，容顏清麗，眼睛上像兩把小扇子濃密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下。

連掀開眼帘，看到的不是白茫茫的天花板，而是卓斯年放大的俊臉，挺秀的眉宇輕蹙，削薄的唇緊抿，眼睛裡滿是擔憂。

見到她醒來，卓斯年俊臉上頓時浮上一抹驚喜，唇角微揚，「醒了？感覺怎麼樣？有什麼哪裡不舒適？」

連虛弱地搖了搖頭，除了身體四肢不是很有力氣，其他地方都沒什麼異常，「挺好的。斯年，手術還順利嗎？」

「很順利！」卓斯年握住了連微微冰涼的手，捂熱她的小手，「醫生給你打了安定，手術後你睡了一會。」

手術過後，卓斯年第一個衝進手術室看連，醫生說等一兩個小時麻醉藥的藥效消退後連就算自動甦醒了。

眼看著兩個小時的時間逼近，卓斯年很著急，擔心連會永遠沉睡下去，焦急地守候在連的床邊。

現在看著連平安無事醒來，卓斯年心頭的大石頭總算是落下了，驀地鬆了一口氣。

連腹中的胎兒拿走了，相當於拿掉了連身體裡面隨時可能會爆炸的定時炸彈，萬佳怡和譚喬森的詛咒和威脅，成了鏡花水月，那些可怕的詛咒也不會靈驗！

永遠都不會！

只要一想到連平安無事，生命暫時不會受到威脅，卓斯年心中的喜悅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卓斯年伸出大掌，握住連的小手，十指交握，兩人的手和心親密無間貼合。

感受到卓斯年的手掌心那頭傳過來一股暖意，直達心臟，連眼眶微熱，「斯年，我們以後還會有好多好多的孩子，我一定要養好身體，以後我們生一個足球隊……你要幫我帶孩子哦！」

「好。」

卓斯年毫不猶豫地點頭答應，他會學習做一個稱職的好奶爸，好好照顧他們將來的孩子。

只是，再也無法彌補這個孩子帶給她的傷害。

卓斯年知道，儘管現代的醫學科技很發達，人流也可以無痛。沒有一點痛苦就拿走了腹中的孩子，可是連的內心想必是比誰都痛的，這個孩子和她相依為命了三個多月，他們一起度過了這麼多時日，彼此之間已經培養出來感情了。

奪走一個無辜的小生命，對於善良的小丫頭來說，無疑是一個很沉重的打擊。

卓斯年眉宇之間滿是心疼和欲語還休的愧疚。

很想安慰連一番，卻又不知從何開頭。

畢竟這件事，從一開始就是他的錯。

看著卓斯年的神情，連瞭然於心，知道卓斯年在擔憂和心疼什麼，咧嘴一笑，安慰道：「我真的沒事，你看，我現在還活著，好好的。還能說話，還能看到你，等養好了身體，我還是一條好漢呢！」

卓斯年啞然失笑，「好漢？哪有女人這樣形容自己？」

「斯年，我真的從來沒有怪過你，天命如此，事情既然已經發展到了這個地步，我們就不要去想以前的事情了。」

連樂觀開朗地笑道：「爸說過，路要往前走，人吶，要往前看，不該拘泥於過去，你說對吧？」

她真的從沒有怪罪過卓斯年，當初他餵她吃藥，完全也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

如果卓斯年知道將來她會這麼愛她，一定不會做那種事。

但是未來的事情誰又知道呢？

何況，孩子的事，誰也無法確定是不是那藥的副作用，說不定還是她身體的原因呢！

孩子已經沒有了，眼下把身體養好，積極向上，才是最重要的。

只是，這個孩子，成為了她一輩子的遺憾，他們一家三口本來可以倖幸福福在一起……

連抿了抿小嘴，掃去腦海里的那些雜念，看了看病房：「爸爸媽媽呢？」

「得知你安全手術後，我讓人送爸媽回去了，他們二老等太久了也累了，醫生說你身體需要靜養，暫時不宜見太多人。」

「嗯。」連點點頭表示理解。

「媽給你熬了松茸雞湯。溫在保溫飯盒，味道很香，要喝一點麼？」卓斯年親生詢問，像是在和一個小嬰兒說話。

「我要喝，你這麼一說，我的肚子也有些餓了呢。」現在已經是下午了吧，早上吃過飯，做完手術，大概是孩子沒有了的關係吧，肚子裡說不出的空空如也。

連五味雜陳地摸摸自己的小腹。

那裡已經慢慢恢復了平坦，再也感覺不到踏實的凸起弧度。

「好，我餵你。」卓斯年拿過保溫盒，蓋子一打開，松茸的香味瀰漫了整個病房，覆蓋了難聞的消毒水味。

卓斯年拿起勺子，雞湯裡面的雞肉都是去除了骨頭的。煮的很爛很軟，很好下咽，熱氣騰騰。

舀了一勺雞湯，卓斯年輕輕吹得涼了些，才遞到連的唇邊，「慢點喝，別燙著。」

「嗯。」鮮甜的雞湯順著咽喉滑進胃裡，有些冷的軀體都變得溫暖了很多。

連舔了舔紅唇，「我要吃雞肉，要吃很多很多！」

吃雞肉長肌肉，多吃點才能快點康復，身體康復了，他們才能繼續擁有屬於他們兩人的小寶寶。

連現在鬥志昂揚。

「好，多吃點，才能長高。」卓斯年舀了一大勺雞肉，完全一副哄孩子的慈祥溫柔的模樣。

「我又不是小孩子，已經長不高啦。我要多吃飯，好好養病，要生一個健康漂亮的寶寶。」

卓斯年一迭聲地說好，耐心地餵連喝著湯，喝到一半餵連吃熬的濃稠的營養粥，連也都乖乖吃完。

午後的陽光透射進淺藍色的玻璃窗，穿過雪白的紗簾，落在卓斯年深褐色的碎發上，寬闊的肩膀上。

逆著光，卓斯年好似沐浴在金色的光芒里，猶如太陽神阿波羅，熠熠生輝。他的眼神溫柔的好似昏下的多瑙河，柔情似水。

空氣寧靜，柔和，散發著陽光的溫暖氣息和玫瑰的甜美。

一切都美好的不可思議。

一切恰到好處的溫馨。

連鼻尖莫名一酸澀，濃濃的幸福感，強烈包裹了全身，「斯年。」

卓斯年寵溺的鼻音：「嗯？」

連發自肺腑地道：「我好幸福。」

卓斯年啞然失笑：「傻瓜。」

連愣了一下，「為什麼叫我傻瓜？」

卓斯年眼中帶笑，「哪有人在醫院裡說自己幸福的？」

「只要有你在身邊，無論哪裡，我都覺得很幸福。」

「……」

卓斯年愣了一下，視線變得深情，好似恨不能用眼神吞了連，讓兩人親密無間的融為一體。

「你這是什麼眼神？」連俏臉一羞，耳根子微微發紅，臉頰染上一絲血色，模樣嬌俏可人。

病房裡面只有兩人，卓斯年邪氣痞笑，「現在我餵你吃飯，等你病好了也該餵我吃飯。」

「那我不吃了。」

連被嚇得頭皮發麻。

她吃的是飯，可他吃的是人啊！

……

醫院裡做完無痛人流的女生，有些休息大半天，當天晚上就可以走了。

連的情況十分特殊，醫生建議連住院查看幾天，並且需要靜養。

第一天卓斯年寸步不離地陪在連的病床旁邊，和連聊天，很奇怪，明明住院的時間是最漫長最難熬的，可是兩人獨處時間卻很快，一眨眼就過去了。

次日。

天氣很好，天空湛藍得沒有一絲雲彩。

冬天難得有這種好天氣，雖然還是很冷，天氣卻明朗得讓人心情也愉悅明快了起來。

卓斯年親自餵連吃早餐，護士紅著臉給連測量血壓，一切指數都正常。

「她的身體沒有問題，可以見人了嗎？」

護士小姐笑道：「是的先生，已經可以了。不過不宜太過喧譁哦，太過吵鬧還是會影響夫人的病情呢。」

「謝謝。」

「不客氣，夫人您好好休息。」護士小姐退出了病房。

連舔了舔嘴唇，剛才喝的粥是媽媽親手熬的，非常美味，「斯年，要見什麼人嗎？」

「嗯。」卓斯年拿過紙巾擦拭連唇邊的米粒道：「大嫂知道了你的消息，非常擔心你，想親自過來看看你，我沒有答應，想詢問下你的意見。」

「當然好了！快讓她過來吧。」連喜上眉梢，撅了噘小嘴道：「在病床上躺了一整天，我都悶死了，要是有菲菲在就好了，以前我生病了躺在宿舍養病，都有菲菲陪在我身邊。陪我聊八卦，一點都不無聊。」

卓斯年臉色陰沉了一點。

他可是公司的首腦，正陽沒了他的主持活不過三天，在這個小丫頭的眼中，他竟然還不如一個李菲能讓這個小丫頭開心？

「李菲有多好？」卓斯年吃味。

「當然好啦，菲菲是我推心置腹的好朋友，勝似親人你知道嗎，如果我是個男人，一定會娶菲菲，我們太合得來了……」

吧唧吧唧，說著說著，連感覺身邊的氣壓不太對頭。

咦，怎麼一下子變得冷冷？

轉頭一看，卓斯年渾身緊裹著一層冷意，臉上笑著，笑得人毛骨悚然，「是麼？」

「不不不！」怪不得她說怎麼這麼冷，原來是卓斯年吃醋了啊，真是的，簡直像個小孩子。連狗腿地笑道：「李菲再好也只是我的朋友，斯年你是我的老公，是我最重要的人，最愛的人，好朋友還會有第二個，老公可是無可或缺！」

「算你聽話。」卓斯年心情好了些，臉色稍絳，瞟眼腕錶，「還有半個小時他們過來了，還想吃點什麼？」

「我還要喝一碗湯！」連摸了摸吃撐的肚子，想了想道。

雖然飽了，但是還不夠，要多吃點才能讓身體快點好起來。

「嗯。」卓斯年又餵了連一碗湯。

連在床上葛優癱，撐得動都動不了。

摸摸連圓滾滾的小肚皮，卓斯年調侃：「又有了？」

打掉卓斯年的壞手，連哼唧了聲，反擊：「對啊，孩子的爸爸不是你！」

「是誰？」

連還沒說話，卓斯年輕描淡寫的道：「我打斷他的狗腿，把他剁成肉末拿去餵狗。」

「……」

連無語凝噎，拜託，有必要這麼兇殘嗎？

二十分鐘後。

一串腳步聲在病房門外響起。

門被人從外面敲了敲，然後才推開。

卓斯年和連停止了說話。

連問：「他們來了？」

「小連！」冷瑩抱著一束花走進了病房，她穿著改良旗袍，挽著髮髻，端莊典雅，一絲不苟，皮膚保養得很好，完全看不出是上了年齡的女人，笑眯眯的走進來，讓人耳目一新。

「大嫂！你終於來了，我好想你。」連忙坐直了身子。

「我也好想你啊，好久不見，你怎麼又瘦了，是不是斯年沒有好好餵你吃飯？」和卓斯年打過招呼後，冷瑩踩著高跟鞋優雅地走到病床旁邊，花放在床頭櫃，「不知道你喜歡什麼，就給你買了一束茶花。」

一束白色茶花，香味淡雅，花瓣花蕊還沾著露水。

「白茶花好貴呢，何必破費，你能來看我我就很開心啦！」連很喜歡白茶花，但白茶花的價格昂貴，尤其是在冬天。平常花期一支就要上百，何況是冬季，這麼一束有好幾十枝。

「對啊。」一道清清潤潤的男聲傳了過來，聲音含著笑意，更多的是無可奈何，「我跟母親說了，你不喜歡收貴重的禮物。讓母親給你買吃的，禮輕情意重，母親不肯，非得拽著我去買了一堆亂七八糟的。」

卓一航穿著毛呢大衣，羊毛衫裡面搭配一件藍色的襯衫，直筒牛仔褲，青春開朗，左手右手掛著大包小包，臉上的笑容很無奈。

「二叔好。」卓一航笑著給卓斯年問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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