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去BJ（2/2）
從穆東這個角度，也只能看到微禿的頭頂和灰白的頭髮。
這就是公司上下大名鼎鼎的總公司總經理吳剛了。穆東心想，光看這頭頂，可比照片難看多了。
聽到有人進來，吳剛抬起頭，說道：「都來啦，先坐，」接著對秘書說道：「小劉，泡茶。」
陳宏就把兩人往吳剛辦公桌對面的幾張椅子上引導，不料吳剛揮揮手，指了指傍邊的沙發，說道：「去那兒坐，我馬上就好。」
陳宏心裡一頓。
在領導面前，坐在哪裡面，是有規矩的。
向領導匯報工作，自然是站在或者坐在辦公桌對面。這是上下級之間的固定位置。
沙發，則是待客區，是給客人做的。客人是哪些人？上級領導，平級領導，親友訪客，僅此而已。陳宏和韓勇，都是下屬，剩下的就是穆東了。最起碼，吳剛已經把穆東放在了親友訪客這樣一個層面。
再想到剛才吳剛對小劉說的是「泡茶」而非「倒水」，陳宏心想，看來吳總對穆東的重視，非同一般啊。
一兩分鐘的時間，吳剛放下筆，走了過來。吳剛大約一米六五的樣子，微胖，亮色紅潤，雙目有神。
吳剛先是和陳宏和韓勇握了手，然後走到穆東跟前，握了手，然後，就不撒開了，就那麼拉著手說話，吳剛的聲音很洪亮，底氣十足，穆東想，這老總，以前練過美聲吧。
「小穆啊，老頭子打擾你了，千里迢迢把你叫來，我實在是抽不開身啊，其實有時間的話，我應該登門拜訪的。」吳剛說道。
三人就是一愣，這個姿態，拿的也太低了。
吳剛也是沒辦法。
無意中得到的一份區域市場未來展望，讓他如獲至寶。國營企業的運行機制，趕不上瞬息萬變的手機市場，公司的業務是一再萎縮，公司上下哀鴻一片。而這份報告，大膽的預測了未來的手機性能走向和市場渠道變化，實在是讓人驚喜。結果一打聽，寫這個報告的，被裁員了！
他那個氣啊！讓把人再招回來，結果人家說自己做生意了。後來沒辦法，只好逼著韓勇要了份更全面的報告。
第二份報告，比第一份更系統更深入。把吳剛的心，撓得痒痒的。就想一定要見見穆東本人，好好聊聊，看看能不能掏出點乾貨來。
既然想掏人家的乾貨，對方現在又不受公司的制約，自然就要放低自己的姿態了。
穆東是真的受寵若驚，趕緊說道：「吳總，看您說的，我曾經是北方電子的一員，是您的兵，您有什麼差遣，是我的榮幸。」
吳剛很滿意穆東的態度。看來這小子在sd分公司混的不錯，對公司挺認可。有這份香火情，那就方便多了。
一行人都坐下說話。吳剛問道：「小穆，你的兩份報告，我都仔細看了，很受啟發啊。只是有一個問題我不明白，你是基於什麼原因，判斷未來手機智能化趨勢的？」
穆東心裡有些發苦，心想，我告訴你我是穿越回來的，你信不信？
嘴上說道：「吳總，現在的手機作業系統，已經向智能化發展，只是還沒有形成規模。目前，諾基亞手機上使用的塞班系統，摩托羅拉手機使用的windowsm系統，都已經實現了手機的智能化操作。去年6月份，美國的蘋果公司發布了安裝osx系統的智慧型手機，在國外已經引發消費者關注。今天7月份，蘋果公司又發布了基於3g網絡的iphone3g，更是在歐美市場引發了搶購風潮。」這一段話說下來，在場的幾人，不由頻頻點頭，這小伙子，看來確實做了不少功課。
穆東接著說道：「目前國內的手機銷售，主要還是普通手機，智慧型手機也有，但是價格昂貴，市場占有率很低。基於國外的市場變化，結合中國經濟和世界經濟的緊密程度，我個人認為，智慧型手機的普及，在中國，只是時間問題。另外，按照摩爾定律，晶片運算速度的進一步加快，我覺得，時間不會太久。所以，我做出了智慧型手機會逐步普及的判斷。」
吳剛點了點頭，又問道：「你覺得，這樣的變化，會對手機市場帶來什麼影響？」
穆東道：「其實最近幾年，手機的銷售渠道一直在變化。從以前的層層分銷代理制，到現在的渠道扁平化。從現在的情況看，我覺得，未來銷售渠道，會進一步扁平化，最後達到只有一個步驟，廠家自營。」
在場的其他人，倒吸了一口氣。這傢伙，也太敢說了吧。
北方電子的的業務範圍很廣，從電子元器件到大型電子設備都有涉獵。但是手機部門的業務，一直就是靠分銷代理。如果廠家自營了，那就沒北方電子什麼事了。最近幾年一直利潤豐厚的手機部門，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吳剛問道：「有這麼嚴重嗎？」
穆東道：「吳總，這只是我的推論，具體怎麼樣，誰也說不好。但是國內的空調市場，有一個例子可以借鑑。2004年格力空調與國美電器因為價格體系問題決裂，格力空調的應對措施里，除了和其他賣場合作，還有重要的一條就是，建立終端自營店面。雖然手機市場和空調市場有很大不同，但是這個例子說明，如果廠家實力巨大，口碑良好，是完全可以在終端自營的。」
吳剛嘆了一口氣，道：「那我們這樣的代理商，就真的沒有活路了。」說完，雙目炯炯歐諾個的看著穆東，道：「小穆。對於我們公司的前景，你有什麼建議嗎？」
穆東心裡哀嘆，我是真不想說啊。於是低頭沉思，不說話。陳宏和韓勇也盯著穆東看。現場一片安靜。
一兩分鐘後，韓勇道：「小穆，隨便說說嘛。」
穆東心想，勇哥，你是真多嘴啊。算了吧，總歸這個公司培養了我兩年，臨走還給了一大筆錢。
想到這裡，穆東緩緩抬起頭，說道：「有。」
吳剛道：「好好，那就說說看。」
穆東道：「虛擬運營。」
吳剛有些困惑，說道：「虛擬運營我們在一些省份也做過，效果一般啊。」
穆東道：「我們以前做的虛擬運營，只要是買斷某個手機號碼號段，放號，其實嚴格起來講，這不能算虛擬運營，只能算販賣手機號。」
吳剛就笑，說：「你直接說是號販子就行，呵呵。」
穆東也笑。接著道：「我設想的虛擬運營，有自己的專屬號段，有自己的資費套餐，有自己的終端營業廳，在自己的營業廳里，可以銷售手機號，也可以銷售手機。無論什麼廠家，最後都需要實現終端零售。即使手機廠家實行終端自營，也需要配合其他的終端店面。一旦我們有可以輻射全國的終端店面，我們就是所有手機廠家必須爭取的合作對象，也是各大運營商要爭取的合作對象。」
吳剛就笑道：「小穆，這個餅，實在是有點大啊，但是真的鋪開的話，是能達到你說的效果的。」
穆東心想：不大我還不說呢，也就國營的大公司，能有實力這麼幹。
嘴上卻說道：「吳總，我就是瞎說的，也就是討論討論，可行性什麼的，還有待調研。」
吳剛說：「小穆，要不你回來，負責調研這個事？」
穆東連連擺手，說道：「吳總，我老家有事，真走不開，謝謝您的邀請，我真的很抱歉。」
吳剛攤開雙手，說道：「那太遺憾了。」然後對秘書道：「小劉，去把東西拿過來。」
一會的功夫，小劉回來了，手裡提著一個網兜，裡面是兩瓶茅台酒，看上去有些年歲了，瓶子外面的紙都有些發黃了。
吳剛接過這兩瓶酒，對穆東說道：「小穆，你大老遠來，應該請你吃個飯的，但是部里下午還有個會。」然後轉向陳宏道：「這樣，陳宏，你安排一下，中午帶小穆去吃烤鴨，韓勇一起去。」
然後接著對穆東說道：「小穆啊，這兩瓶酒是一個老領導給我的。我血壓高，不能喝酒，現在轉贈給你，帶回去給你父親嘗嘗。」
穆東趕緊站起來，說道：「吳總，這太貴重了，我真的不能收。」
吳剛拉著穆東的手，把酒塞到他手上，說道：「給我老頭子一個面子，收下吧。」
穆東犯難了，這個話沒法接啊，不收就是不給面子啦，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