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清晨的碼頭(2/2)
「這江湖上,使用斧頭為武器的,比一些奇門兵器還要少。而在臨川府,據我所知,應該只有馮舵主使用這等武器。我想,我應該不會找錯人吧。」
洛琰依然保持著從容的笑容,言語中都是應該,我想之類的猜測詞語,但他的語氣,卻是十分肯定,就差直接指著馮一賢說殺手頭領就是你了。
不過,話是這麼說,目標也沒指錯,卻沒什麼證據。馮一賢雖然囂張得很,襲擊還使用著可以說是獨門兵器的輕斧,但他還是蒙著臉的。
這可能有點掩耳盜鈴的意思,畢竟全江湖可能都找不出幾個使用輕斧的人。但在沒有確鑿的證據的情況下,以馮一賢的地位,卻是還有辯解的餘地,不會像一般人一樣只能束手就擒。
然而,馮一賢面對這種情況,卻是不做任何辯解,乾脆地承認了:「不錯,那日襲擊的領頭之人,正是馮某。馮某和此人有一些生意上的衝突,但這些衝突是屬於江湖的範疇。便是這些生意,也不好明說。是以,馮某使用了一些見不得光的手段。
不過,六扇門應該不管這些事情的吧。」
馮一賢承認的十分坦然,明說了韓文信就是他襲擊的。不過他也說了,這是江湖上的爭端,那些所謂不好明說的生意,在場都是懂內情的人,說的是那些沾黑的生意。
但這又如何呢,天下這麼廣闊,類似的買賣很多。遠的不說,臨川府還有一個專門搞這些見不得人的買賣的影樓在。
這種事在這個時代實在是太常見了,常見到六扇門都懶得管,要管也管不過來。而且對於這些黑吃黑,狗咬狗的事情,六扇門也是樂見其成的,只要不明擺著對老百姓產生危害,動搖大乾的秩序就行了。
也是因這些不好管的事,影樓這「影子中的大乾」應運而生。既然不能徹底剷除,就將它納入自己的掌控之中。
「不是不管,是懶得管。」洛琰糾正道。
「但是,若單純是你們那些勾當,我也和其他人一樣,是懶得管的。可偏偏,這其中,又不止是只有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馮舵主,你知道嗎?昨夜,這個韓文信死了,死在城外不足兩里的官道之上。」
「是嗎?這個馮某倒是真正不知情,」馮一賢面不改色地道,「昨日讓這韓文信逃過一劫,馮某還失望不已著呢,沒想到,到了晚上他就死了。不過這也正常,我們這些江湖客,那天死在路邊毫不稀奇,韓文信的死,令馮某既覺驚訝,又覺理所當然。
這位大人,韓文信不是馮某殺的,這一點,馮某沒必要撒謊,就算承認,也對馮某沒什麼壞處不是嗎?」
「不,有壞處的,馮舵主。」洛琰收起笑容,突然擺正的肅容,讓馮一賢不由地心生一種難以預料的不詳。
「本來這韓文信是死是活,我是懶得管的,這個我先前已經說過了。畢竟他不是我大乾子民,而是北周的人,還和北周朝廷中的某個大人物關係不淺。他的死,就算要追究,也輪不到我們追究,儘管他是死在大乾的土地上。」
「但殺他的人,可不一般。馮舵主身為漕幫的舵主,本身又是和東海那邊時有來往,應當對東海那邊的狀況有所了解吧。」洛琰抬眼示意碼頭邊上的貨船,顯是知道這艘貨船來自何方。
「據現場留下的痕跡了解,殺韓文信的人,確是東瀛那邊才有的忍者無疑。現場留下了很多東瀛忍者慣於使用的暗器,」洛琰又自袖中拿出一枚四個角,四邊刃角等長的流星鏢,「這種暗器,按照東瀛那邊的叫法,是叫『手裏劍』吧。」
「馮舵主下午才襲擊過韓文信,晚上韓文信就死於東瀛忍者之手,這一點,實在是容不得本大人不懷疑啊。而且,一般的江湖爭端只要不殃及百姓,我們六扇門不管,黑吃黑,我們更是樂見其成。但這勾結東瀛人,我們六扇門就不得不管了。」
「馮舵主,現在你告訴我,承認殺死韓文信,是否對你有壞處呢!」
馮一賢終於維持不住平靜的臉色,自洛琰說出「東瀛人」三字,他的笑容就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怎麼都掩蓋不了的陰沉。
私通東瀛,是叛國的大罪,這個時代,可不會有什麼移民。國家的印記在國民的身上是抹不掉的。便是兩國邦交再好,你一個大乾人,別想成為東瀛人,更何況東瀛時有海盜搶劫大乾的海上商隊和來往船隻,怎麼都算不上友邦。
當然,大乾和北周之間,卻是另算了。這兩個國家說到底都是中原人,北周前身還是君臨整個中原的大周皇朝。在天下人眼裡,他們都是中原人。
「大人如何稱呼?」馮一賢終於問了洛琰的姓名。
本來就是洛琰帶著六扇門捕快包圍碼頭,馮一賢也是不把他放在眼裡的,這是身為臨川府最頂端的數人的自信,再猛的過江龍,也嚇不住馮一賢這地頭蛇。更何況,馮一賢還有臨川府六扇門銀印捕快林藤原撐腰,更是不虛。
但現在,他發現自己卻是小看了這不知名的年輕人。
「洛琰,」洛琰淡淡地道,「六扇門銀印捕快洛琰,這位是布冷川,也是銀印等級的捕快。我們都和林藤原同級,馮舵主,林大人可命令不了我們。」
洛琰只是介紹他和布冷川的姓名和在六扇門的捕快等級,並沒有把他們二人師承說出來。靠著師父上位,這並不是什麼光彩的事,儘管洛琰和布冷川都是有著實打實的功績和實力,可架不住別人這麼想。是以洛琰在外基本不提自己的師承。
不過,洛琰不想說,馮一賢也能想到啊,畢竟整個六扇門,二十來歲的銀印捕快就那麼幾個,可比其他積年的銀印捕快有名多了。
「原來是二位師承追風神捕和血手神捕,馮某當真久仰大名了。馮某可以對天發誓,馮某一生雖多行不義,但從未做過叛國之事。若違此誓,便叫馮某天打雷劈,不得好死。」馮一賢努力掩去陰沉之色,掛起笑臉向洛陽二人奉承道,又一臉義正言辭,豎指起誓。其臉色之多變,當真如同某種能變色的爬行綱避役科動物一般,著實令人敬佩。
不過,洛琰卻是完全不吃這一套,直接道:「清不清白,不是你說了算,而是我們說了算。現在,你只需要束手就擒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