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封印（2/2）

「舉手之勞罷了，道友不必道謝。」

清羽側身閃過玄真的禮節，走到窗前，看著這有個好師父的小道姑。

小道姑清靈此時依然在酣睡，看得出來，她是深受往日夢魘的困擾，所以才會在清羽為其誦讀「靜心訣」，令其安然入眠後，一直睡到現在。

今後，她也能一直如此安然入睡。

抬手並指點在安睡的清靈的眉心，無形的心念之力侵入她的腦海，喚起她過往的痛苦記憶。

本來安然沉睡的清靈眉頭再次蹙起，嬌俏的小臉上泛起痛苦掙扎之色。

本來安穩的睡眠，由於這些記憶的再次出現，演變成了噩夢。

揚城中，目睹那看起來毫無靈性，眼神空洞的少年死在懷裡。

西咸城中，數名師兄弟被殺，清洲與陳清林被擒，大師兄清虛被重傷。那天夜晚，那嘎嘎怪笑的血色身影，那如神似魔的公子羽，也是清靈難以忘卻的恐懼。

還有之後聽聞清虛和陳清林皆數死在追擊公子羽的路上，那些遭遇公子羽的真武門弟子，最後便只有清靈這小道姑活下來。這令這個善良的小道姑心中生出強烈的倖存者負罪感。

『也不算什麼嘛······』心中毫無始作俑者自覺的某人心裡嘀咕道。

說實在的，要是換做清羽，他絕對不會有什麼痛苦和罪惡感，能好好地活著，其實本身就已經是件極為幸運的事了。

不過想到清靈從小無憂無慮地生活在真武門中，未曾嘗過一點人間疾苦，有這種心態，倒也是理所應當。

畢竟不可能人人都像清羽一樣，二十歲的身體裡藏著個快五十歲的老硬幣心理。

「既然如此痛苦，那邊忘卻吧······」仿佛詠嘆般的低言，無形的心念之力開始淡化修改這些回憶。

揚城之中，小道姑初次下山，吃喝玩樂，等到回過神來，已經是坐在回真武山的馬車上了。對於那位慘死的「清羽」師弟，清靈有所憐憫，但並未有那種死在懷裡的深深震懾。

而西咸城的回憶，悄然在清靈腦海中淡化，漸漸消失，被封印在她心中的某個角落。

只要最近不刻意提及，這股記憶只會隨著時間流逝，徹底淡化。沒有經常回憶帶來的深刻，即便是日後想起，也只會像是小時候遺失某物般，就算現在想起，也不在有那般深刻的情感。

畢竟人都是健忘的生物，之所以念念不忘，只是你一直念著想著。只要將這念念之間隔開老長一段時間，所謂的不忘其實和遺忘沒什麼區別。

隨著清羽的施為，清靈蹙起的眉頭再次回復平順，臉上的痛苦和掙扎也消失不見，她又可以安心睡眠了。而且，這安心若無意外，將會一直伴隨著她。

清羽緩緩收回手指，朝一旁緊張的玄真露出笑容，「幸不辱命，令徒今後便可從那噩夢中醒來了。」

玄真聽聞此言，終於放下了心來。

心愛的徒弟終於脫離了舊日的夢魘，而且據她觀察，這位和死去師侄道號相同的清羽道友也不曾使什麼手段下暗手。

「謝過清羽道友了。」玄真正色行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