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2章 詩和遠方(2/2)
王轍一聽立馬講道:「我的蘿蔔是明珠煦冬公司的……」
說到了這兒,王轍一下子明白了,張口驚奇的指著溫煦說道:「他們老闆叫嚴冬你叫溫煦,不會這麼巧吧?」
溫煦笑著說道:「就是這麼巧!」
溫世貴望著王轍笑著問道:「你不會在這裡住了這麼久,不知道煦冬的老闆是我們溫家村的吧?」
王轍苦笑著回道:「我還真是不知道,我對這些也不是太感興趣,平常我就是聽聽戲,還在前面幹了幾分地,然後養了一些土雞什麼的」。
說著王轍伸手向著坡下指了一下。
文藝青年嘛,哪會關心這種事情,溫煦是理解的,就像自己到現在也不知道自家靜雅軒對面那家電影院是誰開的一樣,只是不想去關心而以。
溫煦順著他手指的方向,很容易看到了一個用刺條圍起來的菜園子,裡面分成了幾塊,現在綠油油的長滿了菜,長的還挺喜人的,菜園子的一邊有個木頭制的禽舍,和溫煦家的自然是不能比的,不過放到一般家庭養殖來說可不算小,估計裡面能蹲上一兩百隻雞。
「不錯,自給自足啊」溫煦笑著贊了一句。
王轍彎腰把手伸進了罈子口,抓了一把掛著水的蘿蔔條灑到了旁邊的屋頂上,邊灑邊笑著說道:「還行吧,厭倦了城裡的生活搬到這邊享清閒」。
「住你這樣的房子才是享清閒,莊戶人家可不會覺得這裡的生活有什麼輕閒的」溫世達笑著搖了一下頭。
說完走到了女兒牆旁邊擺著的另一個罈子,伸手提了一下發現滿沉的,於是對著王轍拍了一下。
王轍點了點頭,示意那罈子也是要曬的,看到溫世達伸手解著罈子口封著的塑料布,於是接著話頭說道:「那是自然的,大緊說的生活不止是眼前的苟且,還有詩和遠方。這話聽著文藝的狠,但是你要是真信那就是腦子有問題了,所謂的詩和遠方不光是需要精神基礎,更是需要經濟基礎的。口袋滿滿的奔向遠方才有詩意,每天餓的前胸貼後背的哪來的詩哪來的意?」
說到了這兒,王轍伸手點了一下自己:「就說我的一個朋友吧,七年前賣掉了明珠的房子奔向了麗江準備去那裡開個客棧,他對我說過以後咱們再相見的時候,他就是客棧的老闆了。誰知道我還沒有去麗江,三條不到他自己回來了,滿臉憔悴的和我說著理想與現實之間的差距,讓我記憶最深刻的一句話就是原來麗江也是有老鼠的!」
「哈哈哈!」
溫世貴幾人聽了全都笑了起來。
對於溫世貴仨人來說這是笑話,但是溫煦知道在大都市滿眼都是讀書讀的不錯的人,高樓大廈里坐著的都是經過高考錘鍊的勝利者,就算是鋼筋水泥的囚籠也不會淹沒他們追求自由的想法。鄉間小墅,古井昏鴉,這才是很多人內心深處詩一樣的生活。
這其實是像錢鍾書先生〈圍城〉中寫的那樣,外面的人想進來,裡面的人想出去,對於溫世貴這些農民來講,大明珠就是夢中才能生活的地方,對於王轍這樣的人來說,日睡到三竿,每餐土雞小菜的田園生活才是讓人嚮往的。
「對了,嫂子和孩子呢?」溫煦問道。
王轍聽到這問題,不由的苦笑了一下:「離了!」
「為什麼?」
原本溫煦準備嗯一下了事的,誰知道溫世達好奇的問了出來。
「簡單!我想在這兒,她不願意,說的這兒沒有好的教育條件,也沒有好的生活條件,最後我們好聚好散了,孩子歸了前妻,我一個人在這邊生活」王轍說道。
溫煦可以明白,自己和卓奕晴也不是如此這般?對於王轍來說這可能也就是追求田園生活的代價吧。
這個時候溫煦突然明白了,為什麼王轍這傢伙這麼熱情的邀自己幾人過來玩了,很明顯啊,人都是社會性動物,在這樣的房子裡一個人生活一周一月沒有問題,幾個月下來不覺得孤單那才是出了鬼呢。
溫煦這才剛想到,那邊溫世清也把這個問題給拋了出來。
「一個人住這裡不覺得寂寞?」
王轍說道:「開始的時候還行,但是一個人住的時間長了的確寂寞,所以我一般來說一周有兩到三天的時間去鎮上,要不聽個戲要不就去看場電影,隨帶著在街上逛上那麼一圈,喝個茶啊之類的打發一整天」。
怪不得!溫煦心中想道。
原本王轍制的蘿蔔條就不多,五個人一起忙活起來說著話把活兒給幹完了。
活兒干玩之後,王轍帶著四人到了屋裡,他在房子裡居然專門有個欣賞音樂的房間,大約有六十個平方左右,有專門的屋子自然還有專業的音響,不過今天用的不是他屋裡那套豪華的avantgarde音響,而是用起了牆角老式的留聲機。
把黑膠唱片往上一擺,等著唱片轉起來之後,把針往唱上輕輕的這麼一擺,立馬一種三十年代大上海的那種感覺就出來了。
「穿林海,跨雪原……」
從唱片機里傳來了童祥苓先生的唱腔。
王轍和溫世貴幾人一聽立馬就像是被電擊了一樣,那叫一個如痴如醉啊。
但是溫煦愣是沒有一點兒帶入感,因為老膠片這玩意兒,聽著時不時的就有滋滋的聲音,而且人聲也不太真亮,讓溫煦來說現在去街上買個十塊錢的耳塞都比這個音質好。
雖說聽不入心,但是溫煦知道,對於這幾人來說,這東西是有特殊的意義,當然了也可能有人覺得這麼聽著有逼格。
聽不下去,但是溫煦也沒有鬧,就這麼閉著眼睛安靜的聽,可能是因為這小音樂廳里的椅子太舒服了,把整個人都包裹了起來,沒有幾分鐘,溫煦居然安安靜靜的睡著了。
一直睡到了差不多到了中午的時候,溫煦才被人給叫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