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那些年,綠皮車(1/2)
整個九十年代,在彭渤的記憶中,最快的火車時速還不到100公里,「出行難、出行慢」是他當時最大的感受。
所以後世每次出差,他都選擇飛機這種出行方式,再不願回想起那種綠色車皮的火車,不願回想那種混合著廁所、方便麵與腳丫子氣味的混合味道。
看著窗外的滬海飛快地遠去,火車直駛山海,彭渤卻沒有了後世那種討厭的心境,因為一切都源自於身邊的人。
他忍不住又扭頭看看海茵薇,一頭長長的紅髮,皮膚白皙細膩,雖然窗外天色陰暗,但是她的皮膚還是白到發光,五官精緻,眼睛深邃,這種美貌看一眼就會讓人淪陷,一出場就會把別的女人屏蔽。
「哥,別看了,」坐在對面的彭冰忍不住伸出手在彭渤眼前晃了晃,「彭教授……」
一聲教授,讓整個車廂的人紛紛側目,彭渤卻坦然受之。
從京城回來之後,應蘇校長之邀,他在母校也講了一堂課,並親自接過了校長手裡的聘書,「……特聘時代華納中國首席代表彭渤先生為本校客座教授。」
客座教授與名譽教授又不一樣,客座教授也是一個榮譽稱號,但不同的是,名譽教授只有名譽沒有義務,只需要「授予」稱號就行了,一所大學授予某人這一稱號以後,這個人可以永生不再去那所大學,但客座教授是有義務的,要為對方做事,通常是做報告,或者是合作研究,因此需要資格審批。
彭渤卻沒有理會自己這個快嘴的妹妹,「還沒有到北方,得過了徐州以後,才稱得上是完全意義上的中國北方。」
本來他是想坐飛機,要麼自己開車,可是海茵薇從來沒有到北方來過,乘坐火車,卻可以一覽窗外風景,彭渤只能相陪。
這種綠皮火車從滬海到秦灣要坐上整整兩天,不象後世的高鐵,只要六個小時就可以了,嗯,就當旅行了。
彭渤特意挑了一個靠窗的座位,打量著迎面開過來的綠色的火車——這二十年後已經成了一個時代記憶的東西。此時,當年那些不好的記憶竟然在慢慢變淡。
火車車窗玻璃上灰濛濛的,每個車廂表面都顯得十分破舊,車窗周圍的鐵皮鏽跡斑斑,正值夏天,這趟綠皮車車廂上面卻蒙了一層厚厚的黑色煤油。
伴隨著綠皮火車車廂里的嘈雜,車廂外緩慢移動的風景也充滿了一種另類的煙火氣,那種九十年代末的不急不慢、不慌不忙讓彭渤感覺到一絲溫暖一絲平靜。
記得後世徐小平在報紙上說:「搭上歷史這個火車的人是這個時代的嬌子和寵兒,是實現人生價值的人。而在旁邊擔憂、觀望、徘徊的人可能是這個時代的棄兒。」
那麼自己這次回鄉,在鄉親們眼中是否就是時代的驕子和寵兒呢?
他轉頭看看周圍,車上人不是太多。還有一個月才到大學的開學季,作為一個客貨兩用的小站,這列火車倒不忙。
他打量了一下過道對面的人,那個人正在睡覺,報紙鋪在臉上,看不清歲數與性別。
「咳咳——」
一陣咳嗽聲咳開了臉上的報紙,一頭長髮兩隻小眼睛的面孔從報紙後面露了出來,他搓搓自己惺忪的睡眼,眼光一下落在了海茵薇的臉上,又轉頭看看彭冰,笑了,「可踢凳了(壞了),睡了一覺,身邊多了兩個小嫚(姑娘)。」
他笑得小眼睛眯了起來,又把眼光看向彭渤,「你看我幹什麼,我臉上長花了?」一幅逗人笑的模樣,口氣雖然是調侃,但是卻讓人聽得出他的不滿,可這種調侃帶著善意,著實讓人發不起火來。
「還看,還看,看小嫚哪。」他擠擠眼,眼波一挑挑向海茵薇,看他的輕佻樣子,海茵薇有些厭惡,扭頭看向窗外。
「你還看,」可是他發現,彭渤的眼光仍直勾勾地看著他,他笑得露出了板牙與酒窩,眼睛更是眯成了一條縫,「這麼漂亮的小嫚你都不看,這不是浪費嗎?噢,你是不是認得我?藍色風沙?」
藍色風沙是他組成的一支樂隊,除了在歌廳駐唱,此時的他還是兼職的舞蹈教練。此時的他還沒有演《瘋狂的石頭》,也不是什麼五十億影帝,
「黃哥。」
「叫我黃波。」他小眼睛閃著光,「我看我們歲數差不多。」後世,都說他的情商爆表,高出天際,特別金馬獎智懟蔡康永那段,什麼時候看什麼時候都是經典。
「黃哥,您這是到哪去?」彭渤仍是按照自己的方式稱呼他。
「秦灣啊,坐這趟車還能到哪?」黃波露出一口板牙,「聽口音,你也是秦灣人,哪的?」
「雲夢山,桃花澗。」
「噢,我知道,我知道,那可是個好地方,」黃波馬上笑道,「葡萄,對,雲夢山的葡萄。」
彭渤笑了,這似乎已經成了家鄉的一張名片了。
「健力寶,健力寶。」
列車員推著小車走過來,健力寶,二十年後,這種飲料只會出現在懷舊里,出現在各種紀念場合,「給我來……四罐。」彭渤毫不猶豫。
「多少錢?」黃波很是豪氣,已是拿出錢來,「四罐,出門就是朋友。」他指了指海茵薇、彭冰與彭渤。
「謝謝。」
彭冰毫不猶豫著接了過來,剛才彭渤與黃波搶著付錢的時候她就已經看清楚,四罐二十塊錢,五塊錢一罐。
「下車,不買就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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