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2.兩兩相忘2(1/2)
今天值班的還是上次阻攔的那個保安,葉靜雯遠遠站在大堂門口,感覺物是人非。如果硬闖,他會報警嗎?
剛想邁開腳步往電梯的方向走,身後卻傳來熟悉的男聲。「小雯?」
葉靜雯回頭一看,發現是宋飛揚。她神情呆滯地盯著他,許久才輕聲打招呼說:「飛揚……」
「立珩還在辦公室里,我們一起上去吧。」宋飛揚朝值班的保安揚了揚手,隨即按下電梯的按鈕,解釋說:「剛好我有事要找他商量。」
狹隘的電梯裡,氣氛有點尷尬。葉靜雯垂頭看著自己的鞋子,聲音充滿了歉意:「對不起。」
有太多的說話,太多想要解釋的事情,可是葉靜雯卻說不出口。
「這件事……確實讓我感到驚訝。立珩提出離婚的事我也很遺憾,該說的也說過了。」宋飛揚作為旁人,對整件事沒有給予太多的意見。他只是勸慰過宋立珩,不該意氣用事。
可是心高氣傲如他,這次的打擊無疑是致命的。
「你先進去跟立珩聊聊。」宋飛揚的腳步停止在辦公室門外,輕聲提醒說。「夫妻之間,沒什麼是不能解決的。」
「謝謝你。」葉靜雯的手握在門把手上,感覺猶如千斤般重。
門被推開,只見宋立珩靠在黑色的座椅上,桌面上還擺著一支紅酒。葉靜雯鼓足勇氣往前,還沒走出幾步,他已經緩緩抬頭盯著她,神色蕭冷。
「你來幹什麼?」聲音很平靜,宋立珩的身上早已沒有了前幾天的狂躁,看待葉靜雯的眼神由始至終都充滿了敵意。
葉靜雯咬緊牙關,感覺自己就像衣不蔽體的小丑,明知道宋立珩恨他,卻始終心存一絲希望。
「我有事想求你。」她直接說出了自己的目的。
「無論什麼要求,我都不會答應。」宋立珩淡淡地說,端起酒瓶仰頭一飲而盡。辛辣的酒精撞擊他的喉嚨,那是一種心酸的味道。
逐步走近,葉靜雯卻感到與宋立珩的距離越來越遠。
「婆婆住院了,需要做手術,我想向你借十六萬。」葉靜雯的看著眼前的男人,吐出的每一個字都充滿了屈AA辱。
對,是借而不是要。她小心翼翼地打量他的臉色,心跳驟然加速。
十六萬,對於宋立珩來說不過是一串數字而已。無論發生什麼事,在這座城市裡,葉靜雯遇到困難第一個想到求助的人,還是他。
氣氛變得微妙起來,宋立珩的薄唇微微張開,似乎在嘲笑葉靜雯的自以為是。「今天問我借十六萬,明天呢?一百六十萬嗎?」
「不,我真的急需這筆錢,婆婆的情況不樂觀,手術不能呢再拖。」葉靜雯的心就像被錘子重重敲了一下,隨即上前抓住宋立珩的衣袖,急切地央求說:「我真的沒有辦法……才會來求你,立珩,求求你幫我,無論什麼條件我都會答應……」
眼淚毫無預兆地落下,葉靜雯感覺自己卑微得就像塵埃,風一吹就會散開。
「不信你可以去醫院問問,婆婆早上的時候……突然暈倒……你告訴我要我怎樣做才幫忙。」葉靜雯的身體幾乎趴在座椅的扶手上,聲音哽咽。
宋立珩面無表情地掰開了葉靜雯的手,低吼道:「今天是婆婆住院了?那明天呢?說謊是一種習慣,你開始了第一個謊言,就不得不用千百個謊言去圓第一個。」
「我沒有說謊!」葉靜雯就像驚弓之鳥,懸著雙手不敢再次觸碰宋立珩。她的雙眼瞪得老大,表情複雜之極。
「你覺得我還會相信你嗎?」宋立珩嗤之以鼻,果斷站起來指著門外命令道:「走吧,我不想見到你。」
當一個人被逼到絕境的時候,尊嚴也不過是過眼雲煙。葉靜雯抬頭看著宋立珩,咬緊牙關,決定賭一把。
賭的,是葉靜雯最後的底線。
「我發誓,這次絕對沒有騙你。」葉靜雯走到宋立珩的身旁,毫不猶豫地雙腿一彎,直接跪在地板上。她的雙手一直顫抖,緊緊抓住了他的右腿,眼淚如同擰不緊的水龍頭傾瀉而出。
葉靜雯不是眼淺的女人,可是這幾天流的眼淚,早已超過了過去的二十四年。
「兩年半,養一條狗也有感情,何況我們是夫妻。立珩,結婚這麼久我從沒求過你,但這次無論如果都請你幫幫我……你要離婚可以,淨身出戶也可以,這十六萬能不能當作是我的補償?」葉靜雯的視線變得模糊,根本看不清宋立珩此刻的表情,只感到心臟被硬生生地撕裂開兩半。
其實葉靜雯跪下的那一刻,宋立珩的心就像被夾了一下。在他的眼中,這個女人的脾氣偏執,絕對不會做出這種事,可是如今……
那天在包間裡發生的事歷歷在目,誰也不清楚這幾天宋立珩曾經歷過怎樣的煎熬。這輩子,他最不能接受的,就是欺騙。
尤其那個人是自己結婚兩年半的妻子。
宋立珩是天之驕子,以一等榮譽畢業生的稱號畢業後,直接進入公司接管家族生意。他聰慧、勇敢、拼搏,這幾年宋氏在他的手中發展迅速,躋身成為海市十強企業。
他也沒有真正遇過感情上的挫折,與羅菲菲和平分手,即使後來遇到了意外,也盡了前男友的責任照顧了她整整兩年。
可是如今,他卻遭在一個叫葉靜雯的女人手上。她口口聲聲說要為他生兒育女,夜夜溫柔如水,卻背負著天大的謊言,頂替一個瘋女人嫁給他。
「你走吧!」
宋立珩深呼吸,甩開了葉靜雯的雙手,步履艱難地回到座位上,沒有再說一句話。
哭聲越來越大,葉靜雯已經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無助而痛心地坐在辦公室的中央,哭成了淚人兒。
「十幾萬對於你來說,根本算不上什麼?為什麼不能幫幫我?」
「對,十幾萬對於我來說根本不值得一提,可是我不會花在一個不值得的人身上。」
從宋立珩的這個角度看過去,只能看到葉靜雯的背影。她的長髮遮住了半張臉,肩膀在不斷地抖動,似乎在極力壓抑自己的哭聲。
說不清此刻的感受,他渾身的神經都繃得緊緊的,有種莫名的酸澀感從心尖的位置傳來。
心底里就像有天使與魔鬼在打架,有那麼一瞬間宋立珩想要走過去,伸手抹去葉靜雯眼角的淚水。
其實他很怕女人哭,尤其是葉靜雯。
結婚這麼多年,她很少哭,如此撕心裂肺的樣子更是從沒見過。在他的眼中看來,即使在剛結婚那段日子裡,自己徹夜不歸,每次見面的時候這個女人都會保持得體的笑容。
曾經的恩愛成了最辛辣的諷刺,每每想起自己如何掏心掏肺地待她好的時候,那些隱藏已久的謊言就像毒舌般纏住他的五臟六腑,狠狠地吞噬和撕咬。
不知哭了多久,葉靜雯的眼淚終於流幹了。雙腿早已麻木,她雙手撐住地板好幾次,才勉強爬了起來。
「我只想問你一句,真的不可以嗎?」葉靜雯死不甘心,非要讓血淋淋的傷口呈現在眼前,才死心絕望。
宋立珩沒有說話,更沒有抬頭去看葉靜雯。他的靈魂就像被抽離了一般,根本找不到著落。
有時候,沉默比直接拒絕更傷人。是否他已經找不到罵人的說話,甚至不屑於對她多說一句話?
離開的時候,她回頭看了宋立珩一眼,蒼白的嘴唇動了動,卻始終說些什麼。
好像,已經沒有什麼好說的。
宋立珩已經不記得葉靜雯是什麼時候離開的,當他抬起頭的時候,發現宋飛揚已經站到自己的面前,關切地問道:「你的臉色那麼難看,沒事吧?」
「沒事。」宋立珩的腦袋就像塞了一團沾了水的棉花,沉甸甸的根本無法思考。他木訥地從抽屜里掏出了小本子,隨手從筆筒里抽了一支鋼筆,卻發現是去年聖誕節時,葉靜雯送給她的禮物。
以他的性格,是不會用這種質量的鋼筆。可是偏偏是因為葉靜雯送的,他曾有一段時間忘記了自己還有許許多多的名牌鋼筆,獨愛這一支。
「小雯走的時候哭得眼都腫了,你們吵架了嗎?」宋飛揚本不想多管閒事,可是親弟弟的性格他是清楚的。
口是心非,傲嬌自負。這就是所謂的智商高,情商低吧。
「沒吵架。」宋立珩冷冷地說了一句,看著手中空白的支票,久久下不了手。
「離婚的事千萬別衝動,我看小雯也是迫不得已。如果你心裡有她,難道還不能原諒她一次嗎?」宋飛揚勸說。
宋立珩飛快地寫了一串數字,然後撕下第一頁遞給宋飛揚,輕聲吩咐說:「幫忙送去醫院,別說是我的意思。」
「放不下,你怎麼不親自拿過去。」宋飛揚真心不明白這兩口子怎麼還在折騰,說他狠心,卻又不全是;說他心軟,態度卻仍然強硬。
宋立珩輕嘆了一口氣,沒有繼續說話。心裡的掙扎和痛苦,永遠也不會有人能明白。
***
在趕回醫院的路上,葉靜雯接到了唐秋婷的電話。
「你在哪裡,幹嘛不接我的電話?」電話接通的那刻,唐秋婷劈頭就罵:「我還以為你想不開了!」
踏進醫院的那刻,葉靜雯的心都在抖。她緊握著電話,自言自語地說:「婆婆病了,做手術需要一大筆錢,我去想辦法借。」
沉默片刻,唐秋婷才小心翼翼地問道:「需要多少?」
「十六萬。」葉靜雯孤獨無助得就像海里的一葉孤舟,什麼時候沉沒也不知曉。
想了想,唐秋婷才為難地說:「小雯,你也知道我家裡有弟妹要供上大學,手頭剩餘的錢不多,要不我們打電話給姚教授問問吧。」
姚銘傑?
葉靜雯如夢初醒,她怎麼沒想到姚銘傑呢?「秋婷,謝謝你的提醒,我馬上打電話過去問。」
掛了電話,她匆匆跑回病房。婆婆安靜地躺在床上,身旁的儀器發出了「嘟嘟」的聲音。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