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5.死亡之吻5(1/2)
過去的幾天時間,葉靜雯不是在逃亡,就是在逃亡的路上。
小程把車子開得飛快,他似乎對山路很熟悉,即使拐彎也完全沒有減速的意思。曾經有好幾次,車身緊貼在防護欄上,嚇得葉靜雯扭過頭,根本不敢看窗外的風景。
這是蓮花峰景區,清寧縣最著名的風景區。因為是冬天的緣故,上山的人並不多,來往的車輛更是稀少。
葉靜雯抓緊汽車的把手,有種透心涼的寒意。剛才姚銘傑說要去斷腸崖,那是蓮花峰最高的地方。因為山路前幾年修過的緣故,所以車子可以直接到達頂峰。
可是,姚銘傑去斷腸崖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對未知的恐懼,早已超過了逃亡的憂心。葉靜雯盯著窗外飛速後移的樹木,硬生生把跳車這個念頭壓了下來。
身側就是萬丈深淵,車速目測有六十公里,她逃得過嗎?
再看身旁的男人,姚銘傑抵在小程頸脖的匕首已經挪開,臉色呈現一種病態的蒼白。他靠在車門上,深呼吸。大腿上的血跡,已經染紅了小程淺灰色的圍巾。
血腥的味道充斥著狹隘的車廂,葉靜雯的胃部在翻湧,額頭靠在車窗的玻璃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我們為什麼要去斷腸崖?」葉靜雯捂住胸口的位置,惶恐地問道。
姚銘傑的雙眼緊閉,右手卻緊緊握住匕首,聲音虛弱地說:「你還記得斷腸崖的故事嗎?」
記得,葉靜雯怎麼會不記得?這個故事,還是四年前剛到清寧縣,姚銘傑親口告訴她的。
傳說很久以前,清寧縣有一對門不當戶不對的情侶遭受雙方家長的反對,沒有辦法在一起。他們深愛彼此,誓死不願意分開,所以逃到蓮花峰的山崖,雙雙殉情。
斷腸崖之所以會得這個名字,不僅因為這個傳說,還因為它的地勢兇險,若然不小心掉下去絕對會粉身碎骨。
葉靜雯嘗試深呼吸,然後閉上眼強迫自己冷靜下里。姚銘傑如今受傷了,要是等會兒他再作出任何失常的舉動,她一定得想辦法自救才行!
「別想要逃跑,你逃不掉。」姚銘傑突然睜開雙眼,蕭冷的目光落在葉靜雯蒼白的臉上,右手慢慢挪到她的腰間。
刀刃抵在她的小腹處,雖然隔著衣服仍能感到到刀刃的鋒利。
「我……沒打算逃跑,也逃不掉。」葉靜雯的身體往車門的方向挪了一點,努力掩飾心中的恐懼。
平房距離蓮花峰不遠,加上小程一路飆車不到十五分鐘就到達了頂峰。
「傑少,我們到了。」小程提醒說。
姚銘傑就像預算好時間似的,突然睜開雙眼抓住了葉靜雯的手,把自己的左手與她的右手銬在一起,打開車門用力往外車。
「你先回去,別被他們抓住了。」姚銘傑吩咐小程說。
雖然右腿受傷了,可是姚銘傑的力氣仍然很大,咬牙扯住葉靜雯往外走。
傳說中的斷腸崖,就在距離停車不到十米之外。山間的冷風呼嘯而來,讓葉靜雯的身體情不自禁一抖。
「你要去斷腸崖幹什麼?回去……阿傑……回去……」葉靜雯與姚銘傑反方向拉扯,無限接近死亡的恐懼,正一點點地從她的心底泛起。
姚銘傑的力度卻如此之大,加上葉靜雯高燒剛退,渾身軟綿綿的使不上力。此刻的她,根本沒有反抗的能力。
他們的手因為手銬而連在一起,奈何葉靜雯奮力掙脫,寒風中卻只聞見骨頭與金屬摩擦的聲音。
「不用喊了,宋立珩追不上來!」姚銘傑很清楚這裡的地勢,如果不是對山路十分熟悉的人,即使緊追其後也不能在二十分鐘之內到達。「即使趕過來了,也太遲了。」
他幾乎是連拉帶扯,把葉靜雯逼到山崖旁邊。
雖然景區有鐵圍欄攔著,可是日久失修,靠近大樹旁的一截鐵通已經生鏽。姚銘傑一手拖住葉靜雯,一手費力地往外推,「咔擦」的一聲,半米長的鐵通居然被硬生生弄斷。
「不要……」葉靜雯眼明手快,抓住了身旁的一截鐵通。她的身體幾乎貼在上面,嘗試作最後的掙扎。「阿傑,不要……求求你放過我!」
姚銘傑突然不再使力了,而是改為用身體把葉靜雯壓在圍欄上。他的胸膛貼住她的肩膀,起伏的心跳聲清晰可聞。
「小雯,這是我們最好的結局,不是嗎?」姚銘傑展開手臂,在寒風中抱住了葉靜雯的腰。他的力度很大,似乎想要耗盡最後的幾分精力,把眼前的女人塞到自己的身體裡去。
似乎這樣,他們就能永遠永遠在一起了。
葉靜雯的臉色蒼白得嚇人,使勁搖頭,嘗試用最溫柔的聲音勸說:「不是的,這不是最好的結局。你說過不會傷害我,不是嗎?你答應過我的,絕對不能食言!」
剛才調水溝的時候,她的衣服濕了,此刻站在山上冷得身體拼命發抖。
「對不起,我現在改變注意了。」姚銘傑的笑容僵硬在風中,冰涼的嘴唇貼在葉靜雯光潔的額頭上,語氣有種無法言語的滄桑和淒涼。「原本想要在剩下的時間好好陪著你,可惜他們這麼早就找過來了。我捨不得你,真的捨不得,所以帶你一起走。」
捨得不你,打算帶你一起走……這到底是什麼意思?難道姚銘傑要帶她跳下山崖嗎?
葉靜雯的身體僵硬在原地,抬頭對上姚銘傑消瘦的下巴,以及毫無神采的雙眸。因為失血過多,他的臉色難看得就像一具面無猙獰的石膏像,甚至連臉部上的血管都清晰可見。
「不行……豆豆不可以沒有媽媽。阿傑,跟我一起回去,你的身上還有傷……我會想辦法幫你,好嗎?」葉靜雯的聲音也變得顫抖,梗咽著說。
身後就是看不見底的萬丈深淵,在死亡面前,葉靜雯已經忘了姚銘傑曾經做過的錯事。她不想死,也不希望看到他執迷不悟的時候,用最偏激的方法解決自己犯下的錯誤。
姚銘傑好不容易才扯出一絲苦笑,聲音卻很輕柔,很輕柔。「一切已經太遲了,我們都回不到從前。跳下去,我們才能得到真正的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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