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繪(2/2)
王安平眯著眼,教自己的徒弟同時,也是悉心教給梁興等人。
他一邊說,一邊將四周的地理環境按製圖之法慢慢繪製出來,每一圖大約是方圓百里範圍,重要的山峰,河流,包括河流走向,重要的支流,還有山峰起伏中的山道等等,中式製圖法其實都有反應,一些明清時期繪製的地圖,後人對比一下當世地圖,發覺其實古人繪的圖雖然看著簡陋,但基本上從山巒到河流,還有主要的道路,城池,城鎮,村莊,幾乎都沒有錯漏之處,要緊的就是有沒有心思做這樣的事,張瀚的考慮便是日後最少在十年之內,他的商隊會往返於蒙古草原和遼東之間,也可能會遭遇很多突發情況,掌握地圖,才能掌握一切,紙上談兵,最少得有這一張紙。
「若是我等這樣做下去,最少得十年才能繪得到遼東啊。」
天黑之後,王安平等人收了工具,今晚時間太短,幾乎沒來的及繪出什麼,張瀚答應明早遲早半個時辰,叫他們把這附近的繪圖完成。
這一路到青城,估計也就繪出很小的一部份地圖,要想把張家口到青城和大同各關隘的全圖畫出來,憑現下這幾個人,恐怕真的要花十年之功。
張瀚道:「王師傅,此行先記錄沿途的地圖,可以畫出簡圖,將來回新平堡後,請王師傅留在堡里,替我多帶一些徒弟出來,這樣日後可以由他們來繼續進行此事。」
「張東主這個打算也好,」王安平先有些吃驚,接著一臉平靜的道:「反正小可是吃這碗飯的,畫圖還是教人,都是東主你說的算。」
孫敬亭知道,張瀚這個決定,可能就是幾千上萬兩銀子的投入,當時的各地府州縣都會繪圖,那是官府的力量,花費不小的人力物力和財力,而以一個商家來繪圖,而且是繪的自大同到遼東沿邊口外的草原圖,花費絕不會在少數,一個商人,居然有決心做這樣的事,這般的心胸已經不是一般的官員士紳能比的了。
「好了,」銀錠早帶人升起一堆篝火,遠遠傳來誘人的香氣,鐵架上烤著整隻的黃羊,銀錠大叫道:「你們這些漢人真是呆子,有肉不吃只管畫什麼鬼圖。」
張瀚聽著一笑,邁步向前,其餘所有人都跟著過來,各人低聲說笑著,圍成一個個的小圓圈,這時也不分前隊後隊主隊,三十來人聚集在一起,分成小團體在說話,相處的時間還短,夜不收們和鏢師們彼此還看不順眼,孫敬亭等靈丘的人與新平堡的人不熟,王安平等人更是遠遠落在後頭,只有常威沒心沒肺,在草原上撒歡的跑著,十五歲的少年,在家時已經是經商的一把好手,見人說事都得學著穩重,在這裡,也算是把最後的一點兒天性給釋放了出來。
人群之中,張瀚隱隱聽到銀鈴般的笑聲,他搖了搖頭,隊伍中包括銀錠的在內都沒有半個女人,又怎麼會有女孩子的笑聲傳來?
……
翌日清晨,各人繼續趕路,張瀚的隊伍明顯比銀錠的人要嚴謹聽命的多,照例分隊,朵兒等人還是充任尖哨,散開四處哨探以確保安全,銀錠的人和他本人都是懶洋洋的,他這個台吉可沒有鄂托克給他帶,總算也只有二十來個部下,多半人連甲也沒有,或是有了也沒有穿上,只有銀錠身邊的五六個護衛穿著皮棉甲,頭上戴著鐵質的瓣兒盔,神情懶散的跟在銀錠的四周左右。
用銀錠的話來說,草原上除了狼群危險,也就是靠近漢人地界的馬匪要小心些,越往東去越多,在這裡,也就是晚上紮營的時候小心野狼偷襲,需得把篝火生的旺旺的,另外心快冷了,紮營時帳篷要扎的牢靠結實,毛皮褥子得多帶些,小心受風著涼,除此之外,也就沒有什麼要加以小心的了。
「看哪,這就是偉大的青城!」銀錠策馬在前,揚鞭大叫。
從張家口出關,先一直北行,再折向偏西方向,在草原和丘陵地區走了七天之後,「青城」終於在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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