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發動(2/2)
孫耀一臉鄙夷,賭錢這事其實是張瀚和礦工們的妥協,現在礦上已經有過千人了,東山會那邊每日都有大幾十人過來報名,核准後合格的就留下,也有一些記錄在檔,這裡立新的爐子和蓋好房舍就可以叫人過來上工,工錢很高,吃住均好,這是難得的好地方了。要說耍錢,孫耀以前也賭,礦工落不下幾個錢,日子又苦,只能自己尋點樂子,現在日子有了奔頭,孫耀已經不怎麼賭錢,但礦工中積習難改的還有不少,他知道張東主已經儘量限制礦工賭錢,加上種種限制,這些天下來,賭錢的越來越少,鐵場還買了不少象棋,隔幾天就請個先生來說書,或是唱唱皮影戲,孫耀對眼前的日子已經十分知足,心裡頗是看不起韓老六和楊英明這樣的爛賭鬼。
「走吧走吧……」孫耀一揮手,韓老六雖沒有假條,第二天又不輪值他是知道的,補個假條也是容易的事,沒必要太過認真,他剛一揮手,這兩人就急著要走,孫耀心頭一動,喝道:「站住,老楊你怎麼回事,這個天還滿頭大汗,剛剛一句話也不說?」
「快走!」
韓老六情知壞了事,他心裡有底不怎麼怕,這楊英明雖然一買就買通了,心理素質卻是差勁的很,這一下果然露出了馬腳。
他將楊英明一推,兩人開始往前跑,孫耀拔出腰間的佩刀,在燈籠光下倒也是明晃晃的,這刀就是新出來的鐵鍛打出來的,雜質較一般晉鐵要少的多,不過用來打造腰刀還是不怎麼好,只是上好閩鐵打出來的腰刀要七八兩銀子,只能是鏢師們佩帶,孫耀卻拿不到那麼好的刀。
「站著,不然我認得你們,這刀卻認不得你們。」
各鐵場以前經常有礦工偷東西逃走的事,孫耀也只道這兩個爛賭鬼偷了礦上的東西逃走,當下一聲吆喝就要追上去。
這時他身後傳來幾人急匆匆的腳步聲,孫耀回頭一看,燈籠光也不能及遠,只看到幾個身影向他衝過來,領頭的手裡也拿著刀,快步衝過來當頭就是一刀劈過來,孫耀只得閃身躲避,這一下來勢很急,他讓過了要害,胳膊上卻被砍中了一刀,接著另外兩人又拿刀砍過來,這時孫耀借著亮光發覺都是護衛隊裡的人,他一邊叫罵一邊後退,將自己手中的刀舞的飛快,怎耐對方有三人,他又接連中了兩刀,這兩刀砍的較重,在孫耀身上拉開長長的血口子,鮮血狂涌,孫耀感覺身上頓時沒了力氣,只是他知道這時軟倒了就必死無疑,只得咬牙硬頂著,就在最危急的關頭,身後有人叫道:「老五,林國泰,人就在這裡,趕緊上來!」
老五和林國泰都是梁興帶來的鏢師,均是參加過剿匪之役的腳夫,身手十分高強,平時和礦工也玩鬧過,一人打三五個毫無問題,礦工就算沒練過武,一個個也都是力大無比,膽氣也壯,這些鏢師能以少打多,身手自是十分了得,外間的人一聽說鏢師趕來,當下顧不得再追砍孫耀,一聲唿哨,便是追著韓老六和楊英明逃走的方向一起跑了。
「孫黑子你沒事吧?」
看著人走了,鐵場裡湯望宗提著燈籠趕出來,臉上還是心有餘悸的表情。
「人呢,怎麼不追?」
孫耀倒是悍勇,身上衣袍已經被血濕了一片,他咬牙忍著也不喊疼,看看湯望宗身後並無人影,當下便是急起來。
「我現在就敲鑼!」湯望宗一邊敲鑼,一邊道:「哪有這麼巧正好有鏢師在這裡,我剛剛只是故意唬他們。」
「你狗日的腦子就是轉的快……」
危機過去,鑼聲噹噹不停的響著,孫耀心中放鬆,身上一陣陣疼起來,他知道自己馬上就能得到救治,東主在鐵場裡專門雇了治外傷的郎中,遇著石頭砸傷和燙傷可以立刻處置,以前不知道有多少鐵場的東主為了省這麼一點銀子,受了傷的耽擱救治,因此殘疾的礦工就不知道有多少,光憑這一條,孫耀覺得自己這傷受的值。
不一會功夫,鐵場裡燈火大作,只要不是在爐子上輪值的人都跑了過來,黑壓壓的七八百人站滿了當間的地面,將路口都塞的嚴嚴實實,有些人不得近前,索性爬在半山坡上,吊著那些生在山坡上的灌木向下看,好在最少有百十盞燈籠被點燃了,這些人也不怕黑里看不到,一下子摔下來跌個半死。
張瀚趕過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的情形,鐵場內外水泄不通,連山坡上也懸滿了人,黑壓壓的人群一見他來了,這麼多雙眼睛一下子齊涮涮的看了過來。
「事情就是這樣……」
蔡九披著衣服,人有些征仲,但總體來說還算鎮靜,他向張瀚說著事情的經過,身邊一個外傷醫生帶著一個童子正給孫耀包紮,孫耀也是硬氣,一聲不吭,傷口疼的厲害也不曾叫喊。
「孫黑子是吧?」張瀚也知道孫耀的外號,這人在礦工中算是一個好角色,這一件事之後,倒可以抬舉他到新平堡集訓一下,算是在礦工中立下一個標杆。
孫耀一邊答是,一邊想掙紮起來,張瀚止住他,說道:「剛剛查清楚了,韓老六和楊英明是被韓家派來的人掠走,掠我們的人就算了,還想殺你滅口,這件事不能就這麼算了,你安心養傷,底下的事我來料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