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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會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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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瀚這時才明白南邊留著的一張空凳子是給誰的,那個孫會首就是前頭的漢子,名叫孫安樂,是東山會的會首,名字取的安樂,但看模樣是吃過苦的人,臉上皺紋很多,看起來並不安樂,他的侄兒是孫敬亭,有秀才功名,卻跟著孫安樂打理東山會,被靈丘士林中的人不齒。

孫安樂皺了皺眉,不理會一臉笑的李大用,大步過來坐下,孫敬亭微微一笑,直接按劍站在自己叔父旁邊,拒絕了李大用叫加凳子坐下的好意。

「我酒已經吃好了。」韓通一臉不悅,放下筷子,對著張瀚淡淡說道:「張東主要來弄這行當營生,韓某無甚話可說,只有一宗,莫要被人挾持,壞了這行當里的各種規矩就好。」

說罷起身,也不向旁人說話,就在自己幾個家奴的簇擁下,昂然而去。

李大用見張學曾臉上神色不好看,只得停住打算送行的腳步,向著張瀚和張學曾解釋道:「韓東主畢竟是這行里最大的東主,說實話也是張東主是蒲州出身,這裡上下均打點到了,不然韓東主可不是好相與的,上次有幾個開封過來的想在咱這裡開鐵場,到底也沒有開成。」

看來李大用對韓通也頗多不滿,只是積威之下很難反抗,韓通一走,他也就隱晦的指出,韓通不是好打交道的人,在此之前,勢力不足的都是叫他排擠走了。

這時孫安樂才開口道:「他見我來,必定心中想為甚請我這厭物過來。只是他再豪橫,我東山會也不懼他,韓家做了多少惡事,眾人心裡都是清楚,若不是我這東山會保著,靈丘的各家鐵場早就叫韓家吃光了,外路人不要說來開鐵場,就算來買鐵的又叫韓家坑害了多少人!」

張瀚一直盯著孫安樂看,當時的會首團頭,多半是衙門裡得勢的公人勾結地方無賴形成的惡勢力,論起為非作歹,這些地方的會首比後世的黑社會要惡的多,地方上的那些下九流的勾當,十之七八多是壟斷在這些人的手中,作奸犯科的事都離不得他們,只是張瀚眼中這孫安樂氣宇軒昂,眼中藏著一絲正氣,和張瀚印象中的那些會首截然不同,孫安樂身後的孫敬亭更是正氣凜然的模樣,這對叔侄完全不象是那些普通的會首團頭的樣子。

聽了孫安樂的話,張瀚才隱隱感覺到這東山會不是那麼簡單,現在看來,沒準就是當地的縉紳家族和孫安樂聯手成立的一個自保的組織,韓家太強,別家太弱,韓家行事又太過霸道,這使得其餘的勢力整合起來,聯手相抗。若是不然,恐怕早就被韓家給吞了下去。

李大用不出聲,但態度明顯是在孫安樂這一邊,其餘幾個有錢場的縉紳也是一樣的態度,他們對孫安樂是支持的,只是礙著身份,不好公開發聲。

孫安樂又轉向張瀚,沉聲道:「張東主也是有勢力的,韓通那人行事霸道,若張東主沒勢力也進不來,立高爐這些事咱們幫不上忙,這是張東主自家的事,

找礦工,還有礦上的一些雜事,希望張東主能和我們東山會合作。咱們這會,說起來五千多人,大半都是礦工和與鐵場相關行當的人,張東主應是都用的著。行規拿多少,咱們就拿多少,有什麼要東山會出頭的事,咱們也不會坐視不理。只盼張東主有些仁心,不要和韓家學,用剋扣咱們礦工血汗的錢去肥自己的腰包……我的話就是這麼多,說完就走,酒是不吃了。我那些兄弟每日吃雜糧野菜,還得做重活,我在這裡大魚大肉,叫人知道了怎麼服眾。」

這人是個會首,底下還幾千人,卻原來是這般脾氣秉性,怪不得布衣芒鞋,看打扮象一個下苦的礦工,一點不象管著幾千人的會首。

孫安樂說完就真的起身,他禮數比韓通周全些,羅圈一揖,這才轉身離開。

孫敬亭也是一樣,向眾人揖手告別,張瀚等人均是起身送行,剛剛有韓通盛氣離開,又有這叔侄這般做態,待李家叔侄離開後,所有人都面面相覷,感覺今天這頓酒吃的特別怪異。

李慎明低頭向張瀚道:「看來這裡已經斗的厲害,韓通的意思是叫咱們和他看齊,想來韓家對礦工多有剋扣虐待之事,咱們不和他家一樣,韓家招人用人就難的多。孫安樂的意思卻是東山會替咱們撐腰,不叫咱們做的太過份,最好只用他們的人。這兩邊都不是善男信女,不過這靈丘小小地方,咱們多少大風大浪都過來了,難道在這小陰溝里翻盤?這未必太好笑了!」

李慎明走在哪裡,都是總兵的幕府中人,州縣官和衛所指揮一級的大官都對他十分客氣,到這小小靈丘,一個土財主和會首也敢指手劃腳,李慎明心頭的氣自然不小。

張瀚一笑點頭,也輕聲道:「一會咱們先去蔡九選好的地址相看,然後就四處張榜招人,蔡九在那裡已經有幾十個老手,都是舊識,靠的住信的過的,張榜招人預計在一千人左右,咱們誰都不理,真是笑話,誰都敢指派咱們做事了。這裡的事完了,我還要去張家口轉出塞外,那個事重要的多,我不能在這裡耽擱太久。」

李慎明點點頭,沉聲道:「去塞外,保險麼?那些韃子可不是什麼善男信女,萬一事有不協,你的安全才是最要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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