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點化(1/2)
要知道真的一意追打下去,要麼下狠手殺人,那自是不怕,要麼很容易因為不下殺手而被裹挾在一團亂陣之中,那時候後果就難說了。
當然輸還是不會輸,這二十來人對著精銳邊軍也不一定吃虧,何況一群拿叉耙的農民。
梁興這時陰陰一笑,向著對方道:「現下吃虧了吧?有話不能好好說,非得拿叉動耙的,打仗你們又不行,咱們真要下手,你們這些人夠幹嗎的?現在聽著,派幾個夠格當家的過來,和我們說說你們要做什麼。」
那邊已經慌亂了,果然沒想到這邊的人這般能打,剛剛那麼多人衝過去,幾乎是眨眼間就被人家全摞倒了,現在全身是血躺在地上呻吟,那些傷者的家人已經急了眼,幾個婦人和老人想擠過來上前扶人,梁興一聲令下,李來賓命長刀和長槍手戳刺上前,幾乎將那幾個婦人刺翻在地,這時山民們才知道這些人都是玩真的,一個不好可能真會死不少人,頓時就是老實了不少,一刻鐘後,推舉了三個老人一起過來,這時他們臉上已經沒有凶戾之氣,只有一臉的戰戰兢兢了。
「老人家過來說話。」
張瀚這時倒是一臉平和,笑眯眯的甚是可親,李慎明撇了下嘴,梁興這些人都是張瀚一手帶手來,能用這般手段當然也是張瀚一手調教出來,這會子他倒是出來裝好人了。
「草民叩見公子。」
三個老頭俱是白髮蒼蒼,跪在地下給張瀚見禮,張瀚此時倒也不急著叫他們起來,這般叫他們跪著說話,可以在心理上有一些微妙的變化,他現在還不知道山民要做什麼,還是保險一些的好。
「你們這般鬧法,為的是什麼事?」
張瀚雖是和顏悅色,三個老頭卻又是一陣慌亂,半響後到底一個口齒便給的回話,總算是把這事給說清楚。
「俺們村原本有兩個爐子,現在早就廢棄,但每年三十多兩的鐵課還是落在俺們頭上,每戶要攤得五錢還多,這可不是冤枉?那些棄爐子的早不知蹤影,找也找不到,俺們也是無法可想。現在這爐子還是立在俺們村地界,若是哪天生意不好,東主你也棄爐走了,這鐵課還得落在俺們村里,俺們卻是交納不起,俺們尋思,要麼鬧過一場,趁爐子沒立叫東主你另尋地方,要麼就提前弄些銀子各家分了,將來就算交鐵課,好歹也不是賠累的太厲害……」
「原來如此。」張瀚安然點頭,口吻帶著一點責怪的語氣說道:「我亦不是不講理的人,何苦鬧這麼一場呢?」
今天他才剛來就是被人這般堵了,可想而知必定是早就有人埋伏著,日夜守望,只等東主模樣的人過來就過來鬧一場,這些山民倒也有趣。
「回東主,各村都是這樣,只是有鬧著銀子的,也有什麼也得不著的,到底還是人多勢眾,不怕打架的多少能有一些……」
「唉,你們也是可憐。」
過來開鐵礦的可沒有幾個是善男信女,韓通那樣的家族更不可能給這些山民補償,而大明的官僚機構又是腐朽的可笑,當初立爐時開徵鐵課,雖然銀子不多,一座高爐一年不過征十來兩稅,和利潤比起來低的可笑,明初因為各種礦物開發不足,對開礦還是用鼓勵的態度,所以徵稅額很低,當然這也是和明初的大環境有關,各行各業的商業稅都很低,和宋朝的精細管理和重商稅的情況完全相反,但興一利必有一弊,鐵課是不高,但只要你立了爐子,一旦廢棄就要走很多流程才能報廢,那些官僚哪裡想去管這樣的事,爐子廢了錢課一樣收,胥吏和衙役加上幫閒里甲,由不得你不交。
整個東山這裡,二百多年廢棄的爐子不下百座,這些鐵課當然還是繼續在收,怪不得山民一聽說張瀚等人要在這裡立爐子,立刻擺出這種打群架的架式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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