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中立(2/2)
「實齋,這委實叫我為難。」
賴同心和寧以誠李明達兩人對面坐著,這半年多來,賴參將明顯又發福了一些,肚子腆的更高了些,坐著不動都有些微微喘息,看著對面這兩人,賴同心道:「張瀚的關係是鄭副使,眼看就要成鄭兵備,若這事真的鬧大了,請問本將如何向上交代?弄個不好,就是丟官罷職的下場啊。」
賴同心枷死十幾人無所謂,那是毫無關係後、台的底層草根,在去年點了張瀚的行頭也無所謂,就算張瀚全家都上吊他還是無所謂,一切照規矩來,無人能指摘他什麼。
但現在張瀚已經不是底層,有兵備道和總兵官的關係,而且今年還走了宣大和三邊兩個總督的門路,和山西總兵也有交情,兩個超級大將門都和張瀚有瓜葛,這樣的人已經不是他能隨意拿捏的了。
況且,張瀚每月均有多少不等的花紅奉上,賴同心守著這尊財神心裡正是高興,豈願叫人傷了他?
寧以誠欠了欠身,眼神中滿是陰沉之色,他的利益和范家勾連的很深,范家這陣子接連吃虧,連帶著寧以誠的好處也少了很多,這還只是小事,往下去影響范永斗大的布局才是最要緊的。
「大人,張瀚的背、景無非是圖他的銀子,他一完,他的生意范家一樣能接下來,無非是設分店帳局,雇鏢師,以范家的資本更受人信重,現在范東主就是等這麼一個契機好出手罷了。張瀚一完,各項生意范家都拿的下來,要緊的就是張瀚這人一定不能留,就算求救咱們也不能派兵……李掌柜,由你來向參將大人說清楚。」
李明達的表情有些緊張,他近來在張瀚和和裕升的陰影下快喘不上氣來,糧食和各項買賣均是被和裕升搶的厲害,連范永斗也沒有什麼辦法,更何況他一個分號掌柜。
「賴大人,我家東主說了,日後走私每年獲利最少數十萬,雖說各地都要打點,本錢也要不少,但大人這裡,每年最少分得一萬,多則兩三萬,我家東主知道參將大人現在每年在和裕升可拿幾千銀子,他請大人放心,我范家出手,定然最少在和裕升幾倍以上。」
范永斗這一次可真是出了血本,最要緊的就是一定要擺平和裕升和張瀚。
現在的張瀚已經嚴重的影響了范永斗的布局,在大同,范家已經被壓制,新平堡更是和裕升的大本營,上上下下,文的武的,均是被和裕升壓了一頭,范永鬥頭大無比。
最嚴重的就是張瀚已經表現出了對張家口的興趣,如果宣府東路和西路,再加上薊鎮遼東也被這個少年東主打通線路,范家這幾十年來的布局等若白費,未來的走私大業,憑白出現一個勁敵,這是范永斗絕不能忍的。
賴同心這個參將是和裕升在新平堡的最大助力,這一次出動土匪截殺張瀚,如果賴同心的精銳家丁不出擊援助,這件事成功率就是大增,為了擺平和裕升,范永斗也是真的投入重注了。一個分路參將,每年花一兩萬銀子收買,這個價格,其實夠買通五六個參將了。
「叫本將捨棄到手的銀子,等著你范家許諾的銀子?」賴同心猶豫一下還是動心了,只是口中仍有不滿,他懶懶的叫來一個親兵隊長,吩咐道:「將家丁騎兵全拉出去,鎮寧,鎮口,鎮門,從瓦窯口堡走,沿著各堡巡視一圈再回來。」
「是,大人。」
親兵隊長應諾一聲,轉身離開。
陽和道新平路管轄諸多軍堡,各堡均有駐軍,而最多和最精銳的肯定是賴同心這個參將和他的家丁,賴同心養著二百多家丁,除了他自己這些年攢起來的武勇之士,還有家族傳承下來的武力,這些家丁就是他坐在參將位置上的底氣所在,尋常的幾千北虜犯邊,就這幾百家丁出動便足夠了,這些家丁一走,而且位置是往西去,就算是接到和裕升的告警,賴同心最多派營兵步行出戰,等人趕到時,黃花菜都涼了。
這樣做,雖不是公然拒派兵馬,但范家要求的效果也是足夠了,而且還刀切豆腐兩面光,連和裕升也沒有往死里得罪,賴同心這參將,看著肥豬一樣蠢笨,其實心裡倒是清亮,怪不得能在范家和張家兩邊左右逢源,將自己的好處無限放大。
李明達在心底嘆息一聲,知道做到如此地步已經是最後的結果,當下起身一拱手,淡淡笑道:「小人代我家東主,多謝參將大人。」
寧以誠也是起身,在李明達和賴同心說了幾句後,他才悄悄向李明達道:「你放心便是,張瀚那小子不過賴祖、父餘蔭和蒲州的關係,僥倖做了一些事出來,他的部下都不服他,叫咱們輕鬆收買下來,泄露了他的行藏,這還是說明他根基不穩,幸進小人而已。我輩謀幹大事,與你范家東主暗中籌劃多年,豈能因這小人壞了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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