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過關(2/2)
他心頭也是一松,連呼吸都感覺暢快的多。
自打穿越至今,這一回的事可是險之又險,如果不是還有一個實力不弱的家族可以借力,這一回真是死的不能再死。
什麼穿越回來就搞發明創造,然後拼命撈金,或是種田發展什麼的小說張瀚曾經也看過幾本,現在看來全是胡說八道,在明朝這種政治環境下,沒有官身和背、景的富商就是肥羊,底層軍官沒有家族倚靠,就算立功再多也毫無用處,此次能過關,也叫張瀚將明朝官場的一些規則看清楚了些,他自己的決斷也並無錯處,這成功,並不是僥倖得來的。
回到家中,周逢吉等人聞訊趕來,正好清軍廳的人也過來,門口的兵丁和鋪兵火夫,包括窩棚都撤走了,這些天清軍廳已經催促過幾次,這一下也絕口不提,守門的吏員倒是進來向張瀚再三、陪了不是,後來領了一小塊銀子,歡天喜地的走了。
「這是叔太爺一封書子,這事就完事了?」
常氏臉上滿是不可思議,她到底是婦道人家,完全不明白這裡頭的道道。
其實就是周逢吉和梁宏也不太懂,他們說到底只是純粹的掌柜而已。
張瀚半躺在椅子裡,腳底擱著炭盆,這十來天來回奔波,也虧得他身子打熬的結實,又是後生的年紀,不然的話也熬不住。
他看向眾人,笑道:「這就是家裡有士紳的好處,叔太爺當過知縣,馬大人又是他點的秀才,這是師生之誼,本朝最重師生關係,有時還在父子之上,這還只是點的秀才,若是叔太爺是進士底子,當過學官,點過舉人的再中了進士,那全天下到處都是門生,什麼事門生就辦了,若是閣部大臣主持過春闈,這師生之間在朝廷和地方都是一股子勢力,上下同心,才能一呼百應,這裡頭關節甚多,我也不怎麼明白。」
梁宏問道:「那賴參將又為何對馬大人的信如此看重?」
「馬大人正當盛年,日後很可能到督、撫,甚至入朝為官,賴參將雖然是三品,到底只是武職官,馬大人又是直管上司,他豈能不給面子。」
張瀚悠然道:「說到底,咱們在人家眼裡只是螻蟻般的人物,所求之事也只是芥子般的小事,根本無足掛心。」
「阿迷陀佛。」常氏兩手合在一處,念了聲佛,滿臉喜色的道:「不管人家怎看咱,咱安生過好自己的日子要緊,既然蒲州那邊歸了宗,這邊還有那馬大人照應,日後無人再欺負咱和裕升就好。」
「娘說的是。」
張瀚答了一句後起身出門,向周逢吉和梁宏使了個眼色,兩個掌柜會意,一前一後也是跟著出來。
「此番算是涉險過關,然而日後誰知會不會有人再打我們的主意?」張瀚看著二人,語氣平靜的道:「馬大人可能調任,蒲州的太爺年歲高了,而且我也不想老是去跪祠堂。」
梁宏十分恭敬的道:「少東說個章程,我們照辦。」
周逢吉也道:「此次和裕升能捱過這關都是靠的少東,少東要做什麼決斷,咱們都沒有二話可說。」
張瀚沉吟著道:「日後我定當設法弄個官職在身,現在暫且先不管,要緊的是和裕升的生意這般做下去不行,你們隨我到書房來,我有要緊話同你們說。」
這時府中後院李金蓮又叫起來,張瀚停腳聽了一會,卻是她吵著要燕窩吃,原來張瀚不在這些日子這金蓮倒也消停,一聽說無事了,便又開始折騰起來。
梁宏笑道:「少東主,乾脆將她賣給蒙古人算了,這般富態又白淨的小腳女子,那邊的貴人們甚愛。」
周逢吉不悅道:「我等清白人家出身,豈能做這樣沒天良的事。」
張瀚心中一動,臉上卻毫無異常,只笑道:「隨她鬧,反正燕窩是沒有。」
眾人皆笑,這時梁興和楊秋二人過來,打個躬道:「少東主,事情已經辦完了,我二人在此無事,就要迴轉去休。」
「你們不要急。」張瀚止住這二人,又對張春道:「將那條盤取來。」
張春答應著,不一會捧了一個黃楊木的條盤來,上面用紅布綢子蓋著,張瀚伸手將布揭了,露出明晃晃的銀子來。
銀子看著多,其實是一兩一錠,擺了好幾十個,張瀚對梁興二人道:「你們跟著我一路奔波,事情辦的很順當,你們功勞也不少,每人二十兩,先拿去使。」
梁興不安道:「我等只跟著跑路,事都是少東主你做下來,怎好拿這麼許多。」
他們這些喇虎,平時看著威風,其實弄不到幾個錢,只有團頭會頭一年能弄些銀子,也是不多,梁興平常在家,一年也未必賺到這個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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