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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七章 談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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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之間,還有什麼不好說的?」孫承宗爽朗一笑,說道:「除非我說動皇上,親為本兵或總督薊遼。」

「正是,」茅元儀道:「熊廷弼大言無當,王岵雲只有筆舌之利,心志淺薄,王肖干在巡撫任上,號稱能鎮撫蒙古,其實利並未叫人親見,難以叫人相信,現在只有……」

「唉,」孫承宗止住茅元儀,坦然道:「遼事,我確有親至的想法,然而現在局面大壞,急切之間很難反覆,我不如留在朝中,從容旁觀,居中幫助,這樣比親身赴遼,效果反而是要好一些。」

茅元儀知道這是孫承宗的心裡話,孫承宗懂邊事,為人不懼煩難,不怕任實務,做事有章法,不畏瑣碎,這都是難得的優點,如果他經略遼東,短期之內,遼西的局面會有明顯的改善,但距離一舉平遼,恐怕還有相當長的路程要走,孫承宗不願勞而無功,這算是一點私心,若不是和茅元儀有十分親信可托腹心的關係,這些話他也是不會出口的。

茅元儀心中感念,說道:「近來我已經沒有關注別事,一心只用在研習遼事上,若將來公赴遼,也可聊作臂助。」

孫承宗道:「若我赴遼,止生你當然一定要跟著去的……」

他又笑道:「你的兵備志已經付印,且一出萬套,近來連福建,兩廣的京官都說在家鄉有人售賣此書,止生你雖未有功名,已經名揚海內了。」

茅元儀的書確實有其獨到之處,其實明朝出書的自由度後人難以想像,幾乎是任何門類,只要不是公開說要造反的書籍都可以付印,晚明時期思想極為自由,各種學說都可以付印傳世,只要你付的起印書的銀子就可。

另外就是各種詩抄,文人筆記,志怪傳說,包括評書小說一類,都在此時大為流傳。

所謂唐詩,宋詞,元曲,到了明清就是小說,晚明時已經出了幾部足可流傳千古的小說,至於茅元儀這樣的把畢生所學著述成書的例子也是很多,數不勝數。

不過能一印萬冊,刊行天下,這就是少見的例子了。

茅元儀也忍不住顯露得意之色,不過還是謙遜道:「我的書雖有可觀之處,也還是因為那和裕升的東主為人大方。」

孫承宗微笑道:「說起這東主,也是樁趣事。」

茅元儀道:「是否說韓撫軍與他相爭之事?」

「正是。」孫承宗笑道:「韓畦此人,並無長處,上次文撫軍至此與我提起此人,也是大加批評,不過朝廷在東事上牽扯了太多精力,一時不願西北再生事非,所以並未加以撤換。他以撫軍之尊,與一個商人相鬥,卻是旗鼓相當,還有不少錯手,弄的自己甚是狼狽,都中提起此事都引為笑談呢。」

韓畦在京師毫無根基,官聲也不佳,孫承宗提起他來,也就只能當成一樁趣聞和笑談,況且這件事也確實有趣,國朝自開基以來,太祖定下士農工商的等階,除了不在戶籍之中的賤民,比如娼優賤民之流,便是商人的地位最低,以往也有富商,自沈萬三之後,連同皇帝在內,文官階層也經常拿富商開刀,從未聽說過以巡撫之尊為難一個商人,居然斗個不分勝負,甚至結果是大丟臉面的。

茅元儀笑道:「此事我也聽說過,都中商人都有揚眉吐氣之感。另外,韓畦當然不會放過和裕升這個商號,我看他還有後手。」

「這就與我們不相干了。」孫承宗嘆息道:「國家多事,現下還是以東事為重,如果是一樁小事,因此前的人情,我不妨樂得替那張瀚說一兩句話,但此事已經傷了韓畦臉面,除非將他這個巡撫拿下才能了結此事,不然的話終歸也是無用之舉……」

茅元儀心裡對韓畦也是有些不滿,不過他知道動員東林黨的力量攻韓是不可能的,沒有好處,只會引發朝局動盪,大佬們不會同意,況且當初與張瀚的合作只是雙方各取所需,張瀚要他幫著打開工部的門路,茅元儀要印書,雖然和裕升加十倍印書,算他欠了張瀚一個不小的人情,然而就因為這個人情去奔走出力,似乎也並不值得,當下茅元儀道:「此事在我們這裡只當談資便可。」

「好。」孫承宗鬆了口氣,他原本就是怕茅元儀不滿,東林黨現在火力齊開,要把殘餘的三黨份子一掃而空,這個時候不便再生事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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