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 推演(2/2)
張瀚權威日重,連梁興也不大敢在這種正式的場合嘻皮笑臉,他很鄭重的答應下來。
這些命令也並不隨意,一會會有書啟官書寫正式公、文命令,然後歸檔,一切都很正式,很多細節其實沒有必要那麼嚴肅認真,但張瀚一直堅持下來,這樣可以叫大家逐漸知道守規矩,知道規矩大過一切。
在張瀚的堅持下,連普通的弓手也知道軍法貴重,法令大過一切。
「大家都坐下,現在開始軍議。」
軍事會議並不需要民政部門的人參加,孫敬亭因為是特殊關係,可以列席旁聽。
其實若常威在李莊也會被叫來旁聽,他和孫敬亭一樣,只能聽不能發言。
牆壁上懸掛著巨幅的地圖,比例很高,王安平平時領著一群專門負責繪圖的人手一直在努力,連梁興等軍官也要配合,張瀚經常召開軍事會議,有時候是模擬做戰,模擬做戰當然就是紙上談兵,所謂的紙就是詳細的地圖,張瀚認為地圖只要在掌握之中,就算是模擬也有好處,最少可以根據模擬做戰來擬定演習,這個月因為氣氛緊張,全部弓手隊伍已經模擬做戰多次,最遠一次是近百里遠近規模的長途演習,用拉練和模擬實地做戰,火力演習等方法來錘鍊部隊。
張瀚道:「各部先報人數和作訓情況。」
王長富站起身來,身後幾個局百總也站起來。
王長富道:「各局分別說吧。」
第一司第一局的百總是李來賓,這個老資格的鏢師屢立大功,忠心耿耿,又曾跟隨張瀚關山萬里往還遼東,不論是能力還是忠誠都符合標準,一司一局也是一個榮譽,張瀚給了李來賓,也使得他的忠誠度更為增加。
李來賓道:「第一局見額一百二十一人,實在一百一十九人,有一人請假回家,一人因訓練受了輕傷,正在養傷,有軍馬十九匹,實在十九匹,其餘軍需物資齊備,有槍五十九支,刀牌十七面,鳥銃三十七支,掌旗一面,軍鼓一面。部隊在執行日常訓練計劃,各兵體能完好,軍需齊備,只要軍令下達,隨時可以出發。」
李來賓說完,其餘各局也是紛紛報上數字。
接著兩個司把總匯總上報。
張瀚點頭道:「連同騎兵旗隊,共有軍馬一百七十一匹,鳥銃二百五十七支,除去一個旗隊在草原,一個旗隊在晉北和晉南分散著,剩下的全部旗隊只有少量缺額,本巡檢部一千一百三十一人,在額一千零八十九人,很好,這是一支很強悍的力量了。」
王長富頗為激動的道:「縱是邊軍各鎮,一個千總部的馬匹和鳥銃,還有精鐵長槍,刀牌,亦沒有我們巡檢司的弓手多。」
「要緊的還是訓練。」李從業表情很冷靜,但嗓音也有幾分顫抖,他道:「咱們是一日數練,從體能到陣列,再到小隊對抗,大隊配合,刀牌,長槍,鳥銃,大陣合練,騎步配合。老實說,我在薊鎮時,五六天也輪不著一回訓練。邊軍糧餉不足,家小還餓著肚子,若上官還叫一日幾練,立時就會譁變。就算是幾日一練,也就是走走過場,在校場隨便練幾個變陣,學會看旗號聽金鼓便是。真正練的是家丁,他們每人都有賜的田地,家產豐厚,也是上陣的主力,是以他們才要練成真正的本事,營兵不過是每天混日子。咱們弓手這樣的練法,九邊都聞所未聞。」
王長富這時接口道:「大人等於是有了一千來人的家丁,就是這樣。」
張瀚心裡也是高興,不過他沒有就這話題發揮下去,而是道:「現在說說敵情,楊秋來說。」
楊秋起身,站在地圖一側,手中拿著木尺道:「俞士乾部根據軍情局送回來的情報,共有一千九百三十到兩千一百左右的人數,沒有辦法再做更詳細的確認……」
王長富道:「這已經做的很不錯,邊軍出戰,從來都是數萬,十數萬,誰能知道敵人到底有多少人!」
楊秋聽了一笑,軍情局的工作確實做的很好,張瀚已經私下表示十分滿意,有眾軍頭對軍情局的肯定就更好了。
楊秋繼續動作,他拿尺子在地圖上量了一下,接著說道:「目前賊已經過平刑關,距離靈丘縣城三十里,距離東山鐵礦區四十七里,賊的行軍速度不快,每日不超過十里。一則是與靈丘多山有關,靈丘地域按大人的說法是近三千平方公里,境內九成是山地和丘陵地帶,只有一成不到的地方是平川,道路多半是依山而修,甚至是在山脊開鑿出路,有些地方道路十分艱險,二則就是賊缺乏訓練,我們的弓手經常進行三十里,五十里,乃至一百里的拉練,流賊定然不會如此,他們隊伍中老弱雖不多,但體能普遍很差,只有少數精兵體能尚可,他們馬匹也少,糧食儲備也少,根據情報就是因糧就食的多,這一次很奇怪,他們此前四處流竄,走的多是州縣不多官兵也不多的地方,這一次卻是直撲靈丘,內衛司的分析人員認為,流賊在很早之前就確定靈丘為目標,甚至是以鎮虜衛,天成衛等陰山山脈為目標地域,在這些地方藏匿,或是越過長城,至北虜地界,又或往西竄,只是目前尚不能確定。以賊目前的速度,需三日後才會威脅到鐵場,不過也不能排除目標接近後流賊加強行軍速度……內衛司的匯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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