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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五章 浮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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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朱慶餘上任時向任高官的老師告辭,歷任高官要職的老師酒後吐露出真言,朱慶餘也向來奉之若圭臬。

今日的情形卻是叫朱慶餘心煩意亂……他的老師從未遇到過眼前這樣的情形,當然不曾教導過他,朱慶餘這幾年的官場生涯和別的官員交流的當官經驗里也沒有這些……大明已經太平太久,就算是邊鎮都很少遇著警訊,邊郡官員也太久沒有經歷北虜大舉入侵的事情,只有西南才偶不太平,但被放到西南的官員多是三榜進士或舉人,誰能知道他們在西南是怎麼當官的!

這時從外堂走進一個打扮幹練的差人,朱慶餘眼前一亮,上前道:「怎樣了,城外情形怎樣,流賊是不是真要來?」

五六天前就有風聲說有大股流賊要來犯靈丘,朱慶餘沒有得到確切信息前還不能上報請援兵,前天終於有確切的消息,那時知道卻已經有些晚了,流賊已經過了平刑關,而且也不象是要往紫荊關去的樣子,很明顯,這就是奔靈丘來了。

朱慶餘急著下令閉城門,令駐在城中的小隊官兵帶著少量鄉勇弓手駐在城頭守備,這些人加起來不到二百人,城頭上幾百步才輪著一個守兵,也沒有大銃和鳥銃,弓也很少,更沒有條石和擂木,朱慶餘到城頭轉了一圈,感覺只要流賊架起一些雲梯就能攻進來,他知道守是肯定守不住的,但他守土有責也不敢擅離,否則靈丘一旦真的失陷,他這個地方官守土有責,一定會被重責,輕則再也不能當官,重則入獄甚至被問斬,在派人向大同府方向去緊急求援之後,朱慶餘就只能等著援兵,至於他出城去主動與流賊交戰,甚至保衛鐵場和民眾,那當然是絕無可能之事,事實上他連

放百姓進城也不敢,因為害怕流賊混在百姓之中混進城來,只是迫於壓力,放進來一些知根底的百姓,放了一天半之後,朱慶餘就下令關閉城門,並且用麻包把城門堵死。再也不放人進來了。

這也是明末州縣城防的現狀,兵丁不足,缺乏器械守備,當然也完全沒有預案,守城是否成功只能看地方官的能力和大戶的決心,比如登萊之亂時的萊州,孫承宗盡散守財守高陽,成功或失敗都是如此,至於流賊四處流竄,根本缺乏一層層的警訊和預案,地方守備異常的空虛。

「賊已經往城西方向去了。」差役半天才喘勻了氣,向著朱慶餘道:「小人冒死出城往流賊方向近三十里地,發現小股流賊打著旗號往西邊去,他們燒了曲回寺,然後一路繼續向前,往獨峪嶺方向去了。」

「還好,還好!」

朱慶餘向是溺水的人突然攀住了一根浮木,半截身子浮出了水面,感覺有垂死時重獲新生的快感,也象是半天喘不上氣,一下子就接過一口氣來。

他道:「看樣子,他們是奔東山那邊的鐵場去了。」

「回大老爺,必然如此!」

「鐵場那邊呢,是不是都早就散了?」

「這真是一件奇事。」差役臉上帶著驚奇的神色向朱慶餘道:「鐵場的那些東主都沒有跑,礦工也沒有跑,他們聚集了一千多人在獨峪嶺上下,附近幾個村子的男丁也被他們聚攏在一起,說是要守著獨峪嶺,不叫流賊直接進礦區。」

「居然還有這等事!」朱慶餘先是有些吃驚,接著猛然對身邊的師爺道:「先生,你說咱們派人去獨峪嶺叫他們來守備縣城,怎樣?」

師爺向來不願違拗東主說話,不過這當口也不是假客氣的時候,當下道:「東翁,我看他們必定不會來的,這些人只是護著自己的私產,等若結寨自保,並不是為了靈丘整體的安危,所以就算東翁有令,他們也必定不會前來,最多轟然而散,所以還不如叫他們在那邊頂著流賊的好。」

「說的很是,我想偏了。」朱慶餘省悟過來,說道:「頂好他們能把流賊打跑。」

「咳……」師爺咳了一聲又道:「這似乎不大可能,流賊中有邊軍充斥其中,這幾個月一直在流竄,多半是兇悍敢死之徒,東翁你還是要立足自己守備城池的好。」

朱慶餘「唉」了一聲,接著又道:「若本官早知道如此,不如早點動員大戶,多招募鄉兵團練,這樣事到臨頭亦不至如此慌亂。我聽說他們還找了張瀚巡檢司的弓手來援,巡檢雖有信地,卻不妨出境邀擊,不似武將那麼要小心謹慎,若張瀚果真能與團練一起擊敗流賊,本官日後定然要更加倚重他們才是。」

師爺這一次贊道:「東翁說的很是,日後恐怕會經常有眼前的事,凡事早想一步最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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