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 風雨(1/2)
對手既然弱了,也就不必墨守成規,況且張瀚原本就是在走私,出售鐵器也就沒什麼了。
張子銘這樣的合作漢商,在近來就是用鐵器來吸引人。
「哪家的道理?」那個護衛上前一腳把張子銘踢翻,獰笑著道:「是素囊台吉家的道理,你不服?」
「服,我服。」張子銘口角流血,人很萎頓,口中軟弱下來。
「服就好。」護衛們開始裝車,把鐵器全部拉走,順道還帶走了一些別的貨物,滿滿裝了兩大車,得意洋洋的走了。
出了這事,張子銘只得封店,他知道這些蒙古人的兇悍,如果發現自己還在開店,下次就不會這麼好運了。
「爹……」張子銘的長子氣的兩眼發紅,又是討厭自己父親的懦弱,又心疼被搶走的貨物,十四五歲的男孩子正是要強的時候,但他剛剛要上前理論時被父親的嚴厲眼神制止,現在他又心疼父親的傷勢,忍不住兩眼滾落下成串的淚珠下來。
「兒子。」張子銘忍住疼痛,十分嚴肅的道:「我們漢商能在韃子的地界生存下來,靠的是什麼?一是精明,我們比這些韃子聰明的多,我們會經商,會種地,會紡織,他們敵視我們,鄙視我們,又離不開我們,所以我們才能在這樣險惡的地界生存下來。二來就是我們能忍,對凶暴來臨時,不忍不行,硬的牙齒易碎,軟的舌頭卻能跟著人一直終老,這是漢人老祖宗的話,十分有道理,你現在不一定服氣,但再過幾年就知道有道理了。不忍,就是死……誰叫我們棄父母之邦,跑到這野獸成群的地方來了呢。」
「爹,就算你說的有道理,那這些貨物怎麼辦?」
「急什麼!」張子銘的神色已經十分篤定,只是傷勢還是有些疼痛,他忍著疼道:「這事明顯不是咱們的錯處,是兩家大商行在韃子這裡鬥法,咱們是受了池魚之殃罷了。我看,張東主他會還擊,只是我不知道他會怎麼做。」
「我聽說范家也很有錢,也有勢力,現在韃子有不少人支持這個范家,張東主能贏麼?」
提起張瀚,張子銘的長子心中也是有複雜的感覺,人家比自己大不了幾歲,已經做出這麼大的事業,他對張瀚有一點嫉妒,更多的是佩服。
張子銘笑笑,拍了拍兒子的頭,他道:「張東主不是常人,咱們等著瞧熱鬧就好。」
……
梁宏走後又復返,這一次連周逢吉和李遇春也來了。
李東學和莫宗通等人也奉命而來,孫敬亭,李慎明,也是坐在張瀚的籤押房中。
軍方只有梁興在場,王長富藉口拉練跑了,他對這些事沒有興趣,也不想聽。
座中算是張瀚在商業上的中堅部屬,都是最可依靠和信賴的最心腹的部下和知交好友。
他們齊聚一堂當然不會是閒著沒事……張瀚的事業發展的很快,連李慎明都已經幾乎都在為和裕升奔忙,別的事幾乎不管了,草原上出了大麻煩,李慎明也是十分著緊,趕緊從大同
府城趕了過來。
張瀚手頭有張子銘的信,也有莫宗通這個從青城趕回來的掌柜,更有銀錠給他的密信,他給眼前的這些人傳閱著。
「事情很嚴重啊。」李慎明一臉凝重,張瀚的部下不好先出聲,他的地位要超然一些,自然是由他先開口。
「嗯。」孫敬亭接著道:「這樣下去,咱們的貨物會出的越來越慢,直到范家的貨直接搶走全部的市場。」
梁宏道:「銀錠是很講義氣,但他的部族和那木兒台吉的部族也不會放著便宜的不買,買咱們價格高的。」
梁興跟著道:「為什麼咱們的貨比他們貴三成?」
「很簡單。」張瀚這時接了話,他臉上還帶著微笑,很輕鬆的說道:「因為咱們的純利就是三成,范永斗的利還要比咱們低些,他的鐵器少,不象咱們在鐵器這一塊補充了不少的利潤,所以范永斗的貨就是照本錢賣,可能還虧一些。」
張瀚說話的時候態度很平靜,並沒有露出憤怒的表情,甚至算得上的是平淡從容。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為這事很生氣。
張瀚主要是生自己的氣,他對范永斗太忽視了,可能范家背後還有其它的人,拉攏和腐蝕自己的分店掌柜只是一個表象,范永斗真正的殺招就是在這裡。
張瀚能走的關係,范永斗一樣能走,張瀚能備的貨物,范永斗一樣也能備,范永斗現在差的就是在草原上沒有真正的利益共同的盟友,也沒有和遼東接上頭,但這些可以用時間來彌補,如果他這樣一直擠壓掉和裕升的市場,慢慢的就會有台吉真的與范家合作,建立長期的關係,過幾年後范永斗一樣可以派人到遼東聯絡到後金,而張瀚的和裕升在草原上影響變弱,和遼東先期建立的關係就會變得脆弱,被范永斗取代也是遲早的事。
張瀚感覺牛人畢竟是牛人,范永斗能在明末清初的時候成為晉商首領,這個人果然是不凡,他就象一條毒蛇,躲在暗處死死盯著自己,在張瀚到草原來回的這段時間,范永斗沒有隨意動作,他在盯著張瀚,看張瀚的下一步怎麼走,同時肯定也在做出考量,看看和張瀚斗下去,搶下這條走私路線是不是真的合算。
通過對和裕升市場的摸底,可能那些貪污的掌柜也給了范家不少的情報,范永斗到這個時候才悍然動作,一下子就打在張瀚最脆弱的地方,打了個一個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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