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 前窺(1/2)
從俞士乾等人的眼中可以看到一些舊戰場的痕跡,也有一些廢棄的墩台,荒廢的村落,還有一些村落有人居住,這些村莊冒著火光和濃煙,躲藏起來的百姓被搜出來,當場殺死,留下一些人留下來當嚮導,有一些女人被抓起來,她們抱著的小孩或嬰兒被當場殺死,在婦人的哭泣聲中亂兵們大笑著凌辱她們,然後將這些女人放在女營裡頭,一直到她們目光呆滯,骨瘦如柴之後再殺掉。
如果抓到漂亮的女人,小兵們就要獻給頭目,有一群兵抓著一個十幾歲的少女,他們一邊調笑著,一邊把這女人送到周大牛這邊來。
這伙兵是周大牛的部下,他們對沉默寡言而勇悍異常的周大牛也十分敬畏。俞士乾麾下全是邊軍,但邊軍只代表經驗豐富,不一定就勇悍敢死,周大牛就是一個著名的武藝和膽氣雙全的將領,他的部下也有三百來人了,其實按周大牛的功勞該帶著更多的部下,但整個流賊隊伍才兩千左右,俞士乾絕不會叫周大牛帶更多人手,以防自己的權力失衡。
「將人留下吧。」周大牛見狀,無奈的吩咐著。
那少女長相很普通,只是勝在年輕,看起來有幾分靈秀,若在以前周大牛不會收這女孩,但現在他知道自己若不收,這伙兵就會帶下去凌辱,然後把人送到女營,那樣這女孩受的苦楚更多,他身邊正好缺一個漿洗衣服的人,索性就留了下來。
周大牛吩咐自己的親兵把人帶回去,跟著自己的中軍行走,他和成方趕到俞士乾身邊去。
「前頭就是靈丘了。」
抓來的嚮導和老周一起觀察地形,前頭有一條玉帶般的河流橫亘在各人眼前,河流兩側仍然是無盡的山巒,很少有平原,不少田畝都是在半山腰甚是山坡的頂部,如同一塊塊的補丁,這個冬季顯然又是乾旱和嚴寒,秋天時種下的麥子出苗的情況都不很好,麥苗出的稀稀拉拉的,有高有矮,有不少地方麥苗乾脆沒出來,好象人半禿的頭頂,斑駁陸離,十分難看。
「這條河是唐河,往下去是恆河,兩條河都是一二百里長,往北去就是桑乾河與白洋河,那兩條是大河,咱們身後就是平刑關,往前頭就是靈丘,那裡山也多,算是陰山山脈。」
當地捉的嚮導只知道大體的道路,比如從眼前的路往前,前方是三條分開的官道,一條往廣靈,一條往靈丘,一條往繁峙,在晉東這裡可是七山二水一分田,地方大,但多是高山和丘陵地帶,有不少佛寺名勝,城鎮很少,從繁峙到靈丘再到廣靈,若是在南直隸,州縣的數字恐怕要多出好幾個來,人口數字也要多十倍以上,但在山西這裡,放眼看去很少有村落,眼前是數不清看不透的高山和一條條的河流。
俞士乾看看前方,對老周道:「大同那邊有什麼消息沒有?」
「沒有,」老周笑道:「他們現在裝睜眼瞎子,絕不會上報朝廷,不上報朝廷,那些總兵,副將,怎麼能擅離信地,他們現在巴不得咱們不是到靈丘,就算到靈丘也是搶一票就走,或是藏在山裡當尋常的土匪,要是咱們迴轉山西或是去北直隸,那幫人才是高興哩。」
俞士乾道:「想想上頭的人確是如此,既然這樣,咱們就往靈丘,再往天成衛地界,過了這一冬再想辦法往西去。」
這一股流賊隊伍中陝西和甘肅來的邊軍很多,這是一股俞士乾也沒有辦法忽視的力量。再者說這幾年陝甘那裡的流民多,邊軍也過的很苦,俞士乾覺得到了陝北可能會裹挾更多的人進來。
他躊躇滿志的道:「我們要攻下靈丘和廣靈等城,造大聲勢,然後積儲糧食,用靈丘的鐵器打造兵器,這樣就算有邊軍來打也不必過於害怕。」
俞士乾轉頭向身後一個中年男子道:「老李,你說靈丘有不少精鐵,是不是真的?」
「老李」就是李明達,他是范永斗親自交代跑到這股流賊中來的,這一次差事范永斗許了他整整五千兩銀子,夠他掙兩輩子也掙不著的巨款,人為財死鳥為食亡,若不然他絕不會敢跑到流賊隊伍中來冒這般奇險。
「是真的。」李明達壯著膽子道:「若不是真的,在下豈不是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俞士乾盯著李明達看了一眼,呵呵一笑。
李明達感覺自己被毒蛇盯住了一般,俞士乾的眼中毫無生氣,也沒有絲毫的人類情感,有的只是冷漠和殘酷,還有暴戾氣息。
這半個月李明達一直跟著這支流賊隊伍行動,慫恿對方往靈丘和李莊方向去,說靈丘是有大量精鐵,李莊則是和裕升的庫藏區……這些都沒說假話,只是他從頭到尾沒有提張瀚和他控制的弓手武力。
不論是范永斗還是李明達,對張瀚搗鼓出來的東西都有幾分忌憚,他們害怕張瀚又弄出什麼新鮮玩意出來,也擔心俞士乾等人會有所忌憚而不敢來,所以范永斗叫李明達從頭到尾乾脆不說,免生事非。
俞士乾笑了笑之後,向李明達道:「老李你跟我們一起走,到時自然知道你說的真假。」
李明達心一沉,他原本打算在進靈丘前就離開。
李明達道:「在下是本份商人,這一次來只是因為東主吩咐,挑唆大櫃去仇家的地盤,其實就是這一點私心,若是叫人看見了……」
俞士乾兩眼毫無感情的盯著李明達:「進靈丘,到礦區找著你說的有精鐵的鐵場,自然放你走。」
「是……」李明達無奈的一點頭,砸吧下嘴,突然想起什麼來似的,向著俞士乾道:「大櫃,那個張瀚前一陣捐了個巡檢,招了幾百個喇虎無賴當弓手,這人若是聽說咱們犯他鐵場,可能會來廝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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