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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六章 十八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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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李兄,常老弟。」

李國助明白這兩人是張瀚的心腹,沒有什麼避忌,當下施了一禮,李慎明和常威兩人還禮。

「大公子來自何處,所為何來,我也向遵路兄和常威說過。」張瀚說話的方式也是開門見山,和他熟悉的人早就習慣,李國助倒也沒有什麼不適,畢竟他們這種海商僑居海外,大明內地的禮節和規矩過於繁瑣反而叫他們不適應。

張瀚接著道:「大公子此來足見誠意,多餘的話也不必說太多,我們先定下一個大的宗旨,就是兩家可以繼續合作,甚至是盟好的關係。」

此情此景李國助也無法推脫,如果是他未曾見一路和裕升的分店和車隊,未曾見李莊的軍隊,也未曾參與剛剛的會議,可能他還要考慮一下,現在卻是慨然道:「張大人這麼說,在下榮幸之至。」

「叫我文瀾即可。」張瀚笑著說了一句。

李國助沉吟片刻,又道:「那我也不客氣了……文瀾兄,你在北地有這麼大的局面,我剛聽了聽,估算你一年的收益怕是有百萬兩以上吧?」

張瀚笑了笑,搖頭道:「遠不止此數了。」

「啊?」李國助張了張嘴,有些驚愕。

李旦也算是特別厲害的一個人物了,嘯聚數萬人於海外,控制千艘船隻,成為日本和南洋都有名的人物,李家現在的資財也不過就數百萬,多半屯藏於笨港十寨之中,結果眼前這個年輕人,雖不是白手起家,也幾乎是自己賺取身家,不論以前張瀚有多少家底,現在居然已經到達一年百萬甚至還不止的地步了嗎?

這一瞬,李國助幾乎失神。

「今年我們的糧食布匹雜貨就能賺百萬,當然還要扣去一定的費用和分紅,不過我還是能到手大半,然後我的騾馬行在大同宣府山西畿輔一帶已經有六十多個分店,涵蓋四十多個州府縣衛,千萬以上的人口,現在不止是大商家,中小商家也會湊起本來僱傭和裕升的車馬,我們早期投入已經開始獲取回報,騾馬行這一塊一年也有二十多萬的進益。然後就是帳局,一年四十萬收益是有的,最賺錢的還是生鐵與鐵器,光是給尊家的那三船鐵器,一來一回就賺了近四十萬。」

張瀚說起這些數字時,態度也就是說一堆數字,沒有歡喜也沒有太多的得意,當然有一些自豪,也在適度之內。

李國助越聽越是心驚,向北走私,騾馬行,帳局,鐵器,這幾塊看來是和裕升賺錢的大頭,鐵器到底賺多少張瀚沒細說,但隨便想想也會有好幾十萬,這幾樣加起來,已經是二百萬兩齣頭,只多不少。

「當然我們投入也大。」張瀚對李國助又道:「大公子來的時候應該看到了,我們正在大量僱傭人手,這就是投入,到明年年底可能要招募數萬人之多,衣食住行,學知識技術,都是先期投入,光是這一樣就得砸二十萬兩銀子下去。」

「這麼多……」李國助苦笑道:「這銀子夠養十萬兵馬了。」

張瀚哈哈一笑,說道:「說是皇帝不差餓兵,其實我大明的皇帝摳門的很。我是買賣人,信奉有出才有入,我捨不得出,就不會有入。不對人好,不叫大夥都賺著錢,人家憑什麼實心實意的給我賣力氣?」

「有道理。」李國助道:「光是這一番話,我就不虛此行了。」

「我要冒昧問一問。」李國助下定決心,問道:「文瀾兄在這裡好大基業,鐵器僱船發賣,我們李家來多少吃下多少,又何必要在台灣經營基業,要知道,不論是買船還是造船,投入都可是比這邊只大不小。」

「我知道。」張瀚道:「一艘大帆船,少則數萬兩,大型戰艦,成本都在十萬兩以上,稍有不慎就是沉了,分文收不回來。」

「對,正是如此。」

「就算如此,我也要使和裕升的船隊,揚帆海上!」張瀚看著李國助,沉聲道:「也不瞞大公子,我等內地商人,基業再大,心中卻始終有不安。我現在做的事,是鑽朝廷的空子,現在朝廷要對付東虜,嚴收馬市,是以給了我這個發展的良機。一旦東虜事平,或是朝廷抽出手來,發覺我這般大發其財,大公子,以本朝向來的慣例,你覺得我的下場會如何?」

「嘿,原來如此!」

李國助心中的疑問一下子全消失了,他感覺找到了最真實的答案。

現在也就是天啟朝,如果在嘉靖以前,象張瀚這樣一年能賺百萬的商人,恐怕早就家破人亡了!

地方官也好,朝廷中樞也罷,對手眼通天能力巨大的商人向來是提防再提防,壓榨再壓榨!憑你本份的買賣生意,隨便扣幾個罪名,一下子就是抄家滅族!

從太祖成祖到嘉靖以前,這樣的事不知道有多少!

張瀚這樣身份地位的武官,說是官員,其實在大人物眼裡還是螻蟻般的人物,而坐擁數百萬的家財,做的還是走私的買賣,不暴露還好,一旦暴露,不要說朝廷,就是那些被他收買的官員也巴不得張瀚死!

「我得謀一條後路。」張瀚目光炯炯,看著李國助道:「台灣基業,對我的重要之處就在於此。孤懸海外,又是轉運的港口,可以賺錢,也可以保全我的身家性命。」

「在下明白了。」李國助道:「若是這樣,文瀾你有空的時候,可以親自去一趟台灣。那邊現在最有實力的還是顏思齊,他年紀三十出頭,為人豪氣好飲,好交朋友,文瀾的地位和心性手腕,必定能與他交好。和這人打好交道,底下的事情就好辦了。從笨港立港,再到顏思齊從福建遷移百姓立下十寨,到現在也不足十年光景,以文瀾兄的底蘊,可能十年之後,台灣的局面又與現在截然不同。」

「好……」張瀚沉思了一會兒,說道:「明年我會去一趟台灣!」

李國助很高興,拍掌道:「我會在台灣等著老兄去,我們一醉方休。」

「那時的事是那時再說,」張瀚把住李國助的臂膀,笑道:「咱們今晚就痛飲一番再說。」

張瀚的脾氣很叫李國助欣賞,當下他也是笑著答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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