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九 子粒(2/2)
吃軟總比吃硬好,雖然心裡十分不舍。
張瀚道:「我不願強迫諸位,大家要想好了。」
尚致庸苦笑道:「大人其實真不必擔心,我來此之前早就想好了。」
尚致庸從懷中掏出幾張田契來,說道:「正經
有田契的才一千來畝,多是民田買來的,還有正經的朝廷賜給的養廉田有好幾百畝,然後還有四千來畝地,實話實說均是從軍戶手中侵占的,也假借民田的名義立了田契……一共是五千三百六十一畝,田契全部在這裡,下官只留了幾十畝田用來當墳田了。」
張瀚有些詫異,看了看尚致庸,說道:「尚老哥是真想好了?」
「真想好了。」尚致庸道:「大人這幾個月一直給我們留有餘地,屬下等也有僥倖之心,想留著田在手比較好。現在看來,大人說的不興修水利,不改種法,十年八年的收成也好不了,下官此前不信,現在看來畢竟還是大人說的對。」
張瀚輕輕一笑,說道:「今年秋糧預計怎樣?」
尚致庸嘆氣道:「一畝平均只有一石,有些田還不到一石。下官算了算,就算下官心再狠,總也要給軍戶留些口糧,收上來的糧食不到三千石,又是雜糧,就算糧價漲了也值不得多少,加起來賣不到一千兩銀子……」
李艾道:「我那裡更慘,全部糧食也賣不到五百兩,一年夏秋兩季,三千畝地,收入不過一千五百兩。」
尚致庸道:「我等就是好在免除白榜賦役,還能叫軍戶到家裡幫著做些活計,不然的話恐怕不僅沒有收入,還要賠累。這幾年,民戶的士紳都叫苦連天。」
盧先春道:「真真是受不了了,連續怕有五六年光景了,沒有一年年成是好的,冬天大雪一場接一場,冷的邪乎,由春到夏就見不到雨,小河都幹了,沒有雨,沒有水,哪來的好收成?」
「特別是加征遼餉,相關的使費多了很多,雜項也加征,咱們還好,最多日子緊一緊,有些田主已經快撐不下去。」
「朝廷知不知道咱們宣大地方的苦楚?」
「又不止宣大,還有陝甘呢。往東去,也好不到哪去。」
李慎明眼看這一夥丘八要把話題扯遠了,當下微咳一聲,笑著道:「總之各位把地產交出來,給我們大人打理經營,總好過自己這樣頭痛。」
盧先春道:「下官既然來了,就有此打算,只望大人給我們稍微優厚些的條件。」
其餘幾人沒說話,但都是一樣的表情。
張瀚沒有出聲,還是李慎明道:「諸位的田產,有兩個方案,一是水田作價八兩到十兩一畝,旱田作價六兩到四兩一畝,我們全給現銀收購,諸位拿了銀子可以收起來,也可以放帳,或是給我們帳局做投資,均隨你們的意。」
幾個武官對視一眼,李艾道:「這價格很公允了,也是大人照顧我們。不過,下官等人還有下情要上稟。」
張瀚點頭道:「請說。」
李艾道:「這天時情形,我等留著田畝在手也是賠累,大人收去用處比咱們大的多。只是失了祖業,下官等擔憂子孫會坐食山空,遲早窮困。所以,大人不管是給銀兩,還是折算價格都可,我等想入股商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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