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渡河(2/2)
儘管普通的小兵因為營養不良體力不支倒在了路邊好幾百人,其餘的幾萬大軍也沒有資格吃上熱菜飯,中軍這裡的宴席仍然擺的有聲有色。
菜餚全是在瀋陽買好的現成的,用木盒裝好了,上菜前加熱一下就行,加熱的過程中菜餚會發生一些變化,燉菜會感覺香味更濃,加上大罈子的酒打開來,酒菜香氣更是變得十分濃郁。
三個總兵都聚在一起,杜松穿著一襲錦袍,大咧咧的坐在正中,趙夢璘居左,保定總兵王宣居右,參將龔念遂,柴國棟,游擊王浩,張大、紀,楊欽,汪海龍等數十員將佐分別坐在左右下首,各人都披著各色的重甲,多以精緻而牢固的山文甲為主,只有都司劉遇節穿著冷鍛的瘊子甲,這甲更加堅固,也更為昂貴。
杜松身邊的地上丟著他的紫色小科花披風,一領明甲被親兵舉在旁邊,杜松臉色赤紅,兩眼也有些發紅,他的酒已經喝了不少,明顯的酒意上頭。
趙夢璘勸道:「大帥已經喝了不少,還是宿營歇下來,待大軍恢復體力,敵情再哨探明白些,再渡河如何?」
杜松斜眼道:「趙帥是不相信咱的本事?」
趙夢璘道:「大帥的本事怎麼不信?就是大軍疲憊,對岸之虜情不明,不知其大軍何在,況且北路兵不知走到哪兒,咱私底下說一句,北路的馬帥性子有點
黏糊,不比大帥你雷厲風行,東路和南路都難走,咱們還是宿營等一下,待各路軍的消息確定了再過河不晚啊。」
北路軍是明軍加葉赫兵的組合,高級將領只有參將李應選,游擊麻岩,其餘多是都司,備御,可以看的出來家丁力量不足,馬林是馬芳的兒子,將門世家,性子卻很懦弱,在各帥中存在感很低,北路軍也是存在感很低的一路。
按說趙夢璘說的有理,敵情不明,友軍動向也不明,大軍趕了一路,應該宿營緩一下再進軍,但杜松突然想起南路軍主帥李如柏的話來,出征前當著眾人的面說要叫頭功給自己,如果李如柏說話不算話,暗地裡先行進軍,搶先掃蕩女真寨子,再打敗一些八旗兵,搶割首級報功,那這「頭功」到底算誰的?
想來想去,杜松心底還是一句話:老子的臉面要緊!
他擺擺手,赤著臉膛,噴著酒氣道:「東虜不過一群披獸皮的野人,有多少甲,多少強兵,咱這裡三萬來人,全是遼鎮,宣府,大同,延綏各地征來的精銳邊兵,打東虜還算個事?什麼鳥八旗,加起來壯丁和咱的人數也差不離,算個吊!」
底下各將面面相覷,他們卻不似杜松這般有信心,不過在座的將領中還是有不少是杜松帶出來的,不論如何,只得為大帥這話鼓掌喝采,叫起好來。
杜松真被自己的話鼓起勁來,其實公平來說,杜松不是一個妄人,他的話建立在他以往幾十年的征戰經驗之上。
從一個舍人從軍,杜松真的是身經百戰,這幾十年大大小小的戰事打過無數場,他臉上和身上全是刀疤,從披堅執銳的底層再到大軍統帥的最佳見證,他和北虜打了太多次,所謂幾千幾萬甚至十幾萬人的虜騎,壯丁不過一兩萬人,披甲可能才幾千,精銳可能才幾百,東虜這邊全旗才不到七萬丁口,壯丁最多三四萬人,合格的甲兵又能有多少?
眼前的明軍戰兵就過兩萬,又有杜松等大批身經百戰的將領,還有三路盟軍,就算來的晚些也肯定會趕到,杜松的膽量和底氣不是天上掉下來的。
借著酒氣,杜鬆開始舞動自己那柄有名的大刀,他年紀已經大了,大刀運轉起來還是如風一般潑水不進,在場的都是武將,看的出來杜松確實有強悍的體力和豐富的經驗,看似表演的舞刀轉眼就能成為殺人的凌厲招式,主帥這般武勇過人,在場的將領都感到振奮,開始不停的叫好。
「渡河!」
杜松強硬拒絕了眾將勸自己穿上鎧甲的請求,他袒露胸口,裸騎烈馬,手持大刀,無數明軍的注視之下,單騎向渾河趕去,待到河邊,眾將倉惶跟至,杜松眼看河水,說道:「老子自幼從軍,身經百戰,一直覺得披甲沖陣的不算奇男子,現在老了,也不曾知道披甲上陣是什麼感覺,眾將隨我渡河,殺虜!」
「是,大帥!」
所有將領抱拳答應著,分別統領自己的部下準備渡過渾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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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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