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八十八章 雪夜(1/2)
眾多台吉都是一副羞惱的模樣,但也沒有辦法反駁。
銀錠更是向俄木布洪道:「大汗若是用度不足,可向張大人直說,近來軍司的壓力小的多了。他們這些人,大汗儘量周濟,不要叫大家失了臉面。不過,也不要信某些人的話,不過是過的不如意,口出抱怨罷了。咱們齊心協力,全力和商團軍開戰還打不過,現在還能翻出花來不成?白音台吉他們,才是真正的明智。咱們抗拒不過,不如主動融入,將來也是和記的一份子,蒙古人最好的地方就是不必墨守成規,請大汗明鑑。」
「我心中明白。」俄木布洪胖胖的圓臉上一副鄭重的神色,他點頭道:「張大人就是我的叔父,和裕升的榮光就是我的榮光,何必這麼外道。不管今日見明日見,總之叔父定然會給我這個順義王體面,這就夠了。若是強爭這個那個的,原本的體面都會爭沒了,沒得和自己過不去。你們,多和銀錠台吉學學!」
「是,大汗。」
諸多台吉貴族不管是真心假意,統統都是躬下身來。
……
滿臉絡腮鬍子的徐震身子一抖,笑罵著道:「嘿嘿,這小風,吹的老子一激靈!」
從青城出來,走了小半個時辰後天就幾近全黑了。
回首一看,青城蜿蜒如龍蛇盤在地上,這座城池矗立於荒野之上,四周雪野寂寂,有限的建築很快被白雪遮蓋住了,在風雪之中,原本感覺不小的城池卻是越來越形單影孤,象是人們在荒野大澤中行走的時候,擦身而過的另一個旅人。
原本的那種安心與溫暖的感覺已經被完全拋開了,所有的將士在一瞬間警醒過來……這是一種老兵才有的上戰場的感覺,好象身上的某個閥門被打開了,人們的身體機能和精神都是與戰場息息相關起來。
風雪撲面而來,整個連隊的騎兵都仿佛一條小船,在漫天的風雪中被最嚴酷的自然環境所左右擺布著,人們半俯下身,厚厚的斗篷蓋住頭臉,手抓著馬鬃,身體半傾斜著向前,戰馬不停的發出嘶鳴聲響,這樣的惡劣天氣,對人和牧畜都是嚴峻的挑戰。
如果從高處俯瞰,天地之間只有白雪皚皚,青城已經快看不到,天空只有一輪殘月,星光黯淡,不遠處的大山山脈橫亘於前,在風雪之中顯得更加高大,廣闊,無邊無際,生疏冷硬。而一小隊的騎兵如一葉扁舟,在風雪中的大地之上,飄搖向前,似乎風雪再大一些就會把他們全部吹翻。
在這樣的天地之威和殘酷的自然條件下,人力顯得十分的渺小和可笑,可就在這樣的自然偉力之下,騎兵卻是在天黑之前出城,並且開始向北方一路行進著了。
聽到徐震的話,林南星斜了斜身子,就是這一下的動作,斗篷露了一些縫隙,更加冰冷的風混著雪花一直吹進脖頸裡頭,冷的他渾身都一激靈。
「狗日的沒事廢什麼話。」林南星破口罵起來。
徐震又是嘿嘿一陣笑,他卻是挺直腰身,不象旁人那樣畏懼風雪,大狗熊般的身材仿佛蘊藏著無窮無盡的能量,替主人提供著熱能。
「你消停點罷。」馬武策馬趕上來,他對這兩個左右手部下道:「好歹都是營級軍官了,有沒有點正形。」
徐震挺直腰身,朗聲道:「是,營指揮!」
他又擠擠眼,笑道:「這不是現在這鳥天氣,咱們又在這鳥地界,不逗個悶子,實在是要經受不住這風雪了。」
馬武沒好氣的道:「但願你到了中都一帶,還能記得現在的話!」
林南星問道:「營指揮,我們預計何時駐營?」
馬武道:「這一次帶了二十來個官校才出來的新軍官,按周閻王的布置,明日過午才能紮營,休息三個時辰繼續趕路。每天要寫行軍日誌的,到時候軍訓司會查。」
「個狗日的,心比石頭還冷還硬啊。」徐震罵了一句,不過還是很快左顧右盼著……
「沒跟來,敢說話就敢當啊,這還是我們龍騎兵的好漢子麼。」林南星沒好氣的笑罵起來。
徐震吐了吐落在嘴上的雪花,一臉心有餘悸的表情道:「老子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叫周閻王操練了半個月,每天早晨醒過來時就恨不得自己在地獄裡頭……死了也比落在他手裡頭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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