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七十七章 再賀(2/2)
天啟對楊漣等人的死亡顯然毫無介懷之意,當然也是從頭到尾知情。他看看信王,對諸太監道:「此輩倚功而驕,朕再三點醒,不可以因黨爭而誤朝政,上疏彈劾廠臣,朕初時看了也觸目驚心,而後知道都是揣測不實之言,後朕切責彼輩,只要其上疏請罪,朕亦不會過於苛責,而彼輩變本加厲,結黨群起而攻,視朕年幼為可欺之主耶?混帳,可惡!」
信王今日方知皇兄之怒竟至如此,近來黨爭之事,很多奏本宮中根本不答,直接留中不發,這使得外朝的人猜測皇帝心意時都是出了差錯,以為皇帝可能躊躇遲疑,並沒有定論。汪文言原本已經準備發動官員在宮門外叩闕請願,結果突然被錦衣衛抓捕,事出突然,原本準備的後手完全沒有用上。
信王隱約也是知道東林的打算,還在奇怪為什麼皇兄突然間態度大變,從模稜兩可的態度直接轉變為支持閹黨,首日拿汪文言,然後拿黃尊素,去東林兩智囊,然後拿楊漣左光斗等東林文膽,接著又有圍葉向高府邸事,明顯的要將朝中的東林黨人掃地出門,偏向性太明顯了,信王不僅感覺皇兄毀滅朝廷正氣,連最基本的政治平衡都沒有做到,實在是叫他感覺無法理解。
魏忠賢等人趕緊跪下,勸道:「皇爺息怒,這幫無恥之徒定會受到嚴懲。」
「葉先生又請辭了。」楊漣和汪文言先後死在獄中,東林黨人已經知道事不可為,葉向高因為又連上六疏請辭,天啟對葉向高還是有些尊敬的,當下對魏忠賢吩咐道:「賜葉先生白金百兩,蟒衣一件,贈太傅,每月給米五石,轎夫八人,回鄉時著沿途官府有司妥善護送,不得使葉先生受什麼委屈。」
魏忠賢聽到這些,知道皇帝心中對葉向高不乏歉意,當下趕緊道:「奴婢知道,絕不敢叫葉先生再受什麼委屈。」
「著韓先生遞補為首輔。」
「是!」
「袁可立去職一事……」天啟面露猶豫之色,他對袁可立的表現是十分滿意和推崇的,相比孫先生在遼西所為,登萊和東江的局面要困難的多,但袁可立做的相當不錯,天啟一直在拿內廷的銀兩補貼東江,但如果沒有登萊的協調和補給,東江鎮是絕對支撐不下來,甚至還在壯大發展,收復失土。
但袁可立去職之事已經無可避免,不僅是因為袁可立是東林黨人,又被言官群起而攻,重要的是天啟看的出來這一次是毛文龍在背後搗鬼。
將帥不和,事非難問,只能擇一而存,毛文龍到底有復土之功,又身在前線,巡撫可以易人,東江鎮是沒有辦法換帥的,無奈之下,天啟只能同意換袁可立了。
「著袁可立入朝為兵部右侍郎吧。」天啟無奈道:「令武之望即刻上任,旨意中多加勉勵,督促。」
「是,奴婢即刻去辦。」這一次是王體乾答應著,同為司禮太監,魏忠賢雖然地位第一,很多政務上能拿主意,但擬旨批紅,這些事憑魏忠賢的文化是辦不來這樣的差事的。
「廠臣日後於國事上多用點心。」天啟囑咐道:「軍國大事,宜速報朕知道。」
魏忠賢凜然稱是,見天啟無話,今日的木工活也結束了,便和王體乾一起躬身退出。
天啟轉頭對信王道:「魏忠賢公忠體國,做事勤勉可靠,彼輩太監只有一個毛病便是貪財,而文官不僅貪財還要邀名賣直,著實可惡。朕當國數年,體悟於心的就是畢竟還是家奴好用,家奴再駕馭外臣,比朕親自去管要省力的多,只要彼輩能切實將朝廷之事做好,也不必區分太監或是外臣。魏忠賢得力,吾弟當牢記之。」
信王心中大是不以為然,他和魏忠賢在一處時,只感覺到這個太監的權勢之大已經令自己深為忌憚,甚至是芒刺在背,信王深信東林傳言,認為魏忠賢只是在哄騙皇兄,然而他此時根本不敢說這樣的話,甚至也不能安慰皇兄將來必得皇子,這樣的話別人能說,信王卻是不便出口的。
見信王唯唯諾諾的樣子,天啟感覺一陣失望,他看看牆壁上懸掛的帆船草圖,心中一時爽然若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