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五十三 守理(2/2)
李東學則是一門心思經營好軍政方面,其餘軍需軍法諸司也是各有職司,只有軍訓司和軍隊的直接關聯多些,王長福被調走等於降職,主要是失去了直接影響軍隊的基本盤,至於孔敏行就伺弄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別的事概不摻合。
軍隊這一塊,始終是張瀚一手操持,也沒有人敢於作死把手伸到軍中來,軍令司的文宣部門一直在用細雨潤物無聲的方式拔高張瀚的形象,眼前的情形,絲毫也不奇怪。
至於軍法司對犯錯軍官的調查,原本就是有理有據,將士們雖然有所不滿,最多也是感覺軍法司不留情面,但對事不對人原本就是商團軍的傳統,軍法之下任何人不能例外,這一點將士們也是心中清楚的很,他們連軍法司都不會當真怨恨,更何況是向來敬愛愛戴的張瀚張大人呢?
在如雷般的歡呼聲中,天色將黑未黑的時候,張瀚一行抵達第一團臨時搭建好的營地,一頂頂半固定的大帳篷象一個個蒙古包一樣,蔣義等人在外圍布置防線,李慎明騎了一天馬,晚飯也不吃了,直接進了自己的住處睡覺去了,田季堂和李貴,周瑞,吳齊等隨員分別安置,普通隨員可以休息了,侍從官們則是聚集在一起,等候張瀚傳喚命令。
人們的精神都很放鬆,今晚是月半,月亮又大又圓,草原上照映著皎潔的月色,幾乎是和清晨時的視線相差不多,人們看著遠方的景致,吹著晚風,也拍打著蚊子,幾個軍司人員和第一團的人在營地四周燒起了驅蚊的乾草,乾草散出嗆鼻的味道,熏的人眼淚直流,不過蚊子也被熏死不少,未死的也飛跑了。
人們低聲閒談著,討論著今天見到的舊元中都的規模,也說著今晚的月色和遠處近處錯落有致的景色,這裡不愧是後世的旅遊區域,草皮茂盛平整,分布著大大小小的海子,還有疏而不密,綿延不絕的樹林,白天經過時,人們可以時不時的經過高丘,海子,樹林,看著如毯子般碧綠平滑的草原,天空蔚藍,仿佛纖塵不染,哪怕是此時的人來說,這裡的景色也是相當出色的。
張瀚的帳篷搭建的寬闊高大,方便他召集部屬來議事,不過今日明顯是不會議事了,朵兒親自帶著人把帳篷打掃乾淨,放下應用物品,自有侍從官帶著雜役來打掃使用,朵兒眼見無事,對張瀚道:「大人,屬下告退了。」
張瀚道:「原本也不必叫你做這些雜役的活計。」
朵兒笑道:「當年在宣府當夜不收,死活不幹家丁,就是怕彎腰做小,做那些伺候人的活計,但現在替大人做這些事,也並未覺得如何,可見事情是一樣的事情,就是看人的心思怎樣盤算。」
對朵兒這種正經的粗人來說,這也是個精緻的馬屁了,張瀚聽的一笑,指指旁邊的圈椅,說道:「坐下說話。」
朵兒聽命坐下,這時有僕役端上木桶,張瀚擺擺手,說道:「一會兒再端來,我要先和團指揮說話。」
僕役聞言退下,朵兒有些不安的道:「屬下打擾大人了,其實大人一邊泡腳一邊和屬下說話也是不礙的。」
「那不成。」張瀚笑道:「你是我的部下,不是我的奴僕,其實就算我家裡也沒有正經的奴僕了,倒是有不少人舉家來投附,我都沒有納,都是訂的契約,按約付錢,做不好就解約走人,做好了就續約,就象商人做買賣,我買他們做雜務,給他們銀子,他們就得把事做好。不要弄的主子奴才的,我不喜歡。你是我的部下,替我帶著將士出生入死的血戰廝殺,我就得尊敬你,和你說話得正襟危坐……這就是道理,咱們守著理,就不會出錯。」
朵兒聽的心中又是感動,又覺慚愧,當下起身下拜道:「屬下實在慚愧……」
張瀚令他起來,說道:「這事已經揭過去了,說起來也是制度有不合理的地方,既然要軍法官執行軍法,就不能叫他們受主官的影響,當時我是顧慮軍法官會幹預一線指揮官的指揮,轉念一想這豈不是因噎廢食?只要是正常指揮,軍法官無非也就是備案而已。只要軍事主官不能干預軍法官的執行,不能考核點評其是否稱職,那麼雙方就徹底平行,上回的事是你能插得進手,若是插不進手,自然也就沒有後來的事了。」
「是……」朵兒咽口唾沫,還是忍不住說道:「王敬忠這人,其實也是老夜不收,公事上也是很盡心盡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