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七十一章 縱帆(2/2)
這一片確實入海的溪流甚多,北港之立就是有北港溪這條淡水河流,可以立港口和立寨經營,顏思齊挑了個好地方……
「我們從花溪順流而下。」常威用馬鞭指著溪流道:「底下就是真正的大文章,也是我們這一次敢開戰的依仗了。」
「蔣奎不見人影。」孫敬亭含笑問道:「想必是和你說的這事有關吧?」
「正是。」常威道:「這一片地方十分要緊,所以四周看似無人平靜,其實一直有騎兵來回巡哨,禁止閒雜人等接近的。另外在外圍有幾個屯堡和軍堡,專門防範土人破壞……這些事都是蔣奎來負責,蔣奎是領第十一團的團指揮,十一團現在只是搭了架子,兵馬並未齊備,蔣奎事情反比以前少了,所以專職在這裡坐鎮。」
蔣奎在剛到台灣時是護衛首領,原本在張瀚身邊也是護衛的頭子,在新平堡時也是張瀚的貼身侍衛,資歷非常的老,做事也是勤謹小心,所以很得高層的信任,只是未曾真正領兵打過仗,只打過幾次剿匪戰和小規模的遭遇戰,所以李守信的第四團一直得到加強,而蔣奎的十一團還只是架子團,要補齊的話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
前方溪水甚是平緩了,兩岸水草密布,長的十分茂盛,而在前方不遠處開始出現大片的營房,還有大量船台,有不少船已經搭好龍骨,正在鋪設甲板和製造船身,孫敬亭一看之下,頓時一驚……
原本以為剛剛在笨港上岸的船廠已經是台灣這邊的全部了,豈料這邊還有大片船廠,真是奇哉怪哉。
「孝征兄一定奇怪為什麼船廠要分成兩處,而且這片弄的這般鬼祟?」常威笑道:「這裡是建造縱帆船的地方,更是這一次我們敢和荷蘭人主動開戰的底氣所在,一切謎底都近在眼前,請孝征兄移步向前,一看之下便知端底了。」
前方真的是桅杆成片,最少有十餘艘船已經建造完畢下水,但隔的遠,孫敬亭也看不清楚,而且他也不是這方面的行家,很多船隻都只是看過圖冊和文字說明,乍看實物反而不易辨認,現在孫敬亭能一眼認出來的就是普通的福船商船和蓋倫船戰艦,因為這兩種船都有相當高的辯識度,一看就知。而所謂的縱帆船隻是在船身和帆索形式上有所變化,孫敬亭看不出來也很正常。
看不出,但不代表不知道,孫敬亭道:「如果縱帆船船隊能夠成型也是好消息一樁,此船我知道,火炮雖少些,但勝在更快,不論是搶上風還是追擊敵人商船都是一把好手,很好,我們一起去看看。」
眾人順著溪流往下遊走,不久就有一隊騎兵迎上來,見是常威帶人前來仍然問了口令,得到明確回答之後這才放行,孫敬亭等人也不以為意,這是和記的常態。
到了船廠區外圍已經有木柵圍著,偶有漏網的獵民或漁民至此也進不去了,同樣也是詢問口令之後開門放行,一進船廠內部就是撲鼻一股木香,到處都是堆積如山的大木。
「這些都是上等柞木。」甘輝指著那些木頭,感慨由之的道:「遼民伐木之難,難以想像,真的是用血汗助我台灣,雖然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但該說的話還是要說。」
甘輝將自己等人要離開皮島時禿頭的話說了,台灣行軍司眾人無不感動,常威道:「此情要記著,將來寬甸方面有所需,我台灣方面當然也不會說二話。」
「這樣最好。」孫敬亭相當讚賞,頗為欣慰的道:「大局上有張大人和軍司把握,但你們各行軍司首先也要有這種守望相助的心思才好,若是大家都各掃門前雪,只對軍司負責,事事搶功邀功,那樣就非壞事不可。」
眾人無不點頭。就這樣一路往裡行去,馬匹直接拴在外頭的拴馬石上。
工場裡到處是成堆的木頭,都是幾人合抱的大木,地方很狹窄,騎馬是沒有辦法行走的。滿地都是木屑花,木香味十分明顯,這些木頭大多是去年送來的,要是自然曬乾最少三年四年才合用,但用烘房來烘乾,半年以上就能用了。木頭內里的水份已經全部烘乾脫水了,這樣造出來的船才經得起海水泡,當然每次長途行船之後還是要保養,這裡頭的學問門道很多……常威一邊走,一邊向孫敬亭慢慢解說。
轉眼到了船台區,那裡都是半成品的船隻了,果然是以縱帆船為主,孫敬亭很出神的看著這些半成品的船,每艘船都在四十米長左右,都是中國船里沒有的大船了,福船一船就長十幾步,還有五六步的小船,福建水師的所謂中軍船也只有三十步長不到,已經是難得的大船了。至於那些小哨船和普通的漁船,稍大些的商船,在這幾艘縱帆船面前就如同稚子站在壯漢身邊一樣,相差的太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