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一十三章 河邊(2/2)
就算大明完了,持續在衰弱的路上走下去,也會出現一個更強勢的新興王朝,和記這個商人團體肯定還是新興政權最忌憚和需要打擊的,就如大明太祖打擊蒙元殘餘勢力,或是把豪商沈萬三抄家流放。
和記的實力肯定超過了沈萬三,所以洪承疇感覺張瀚將來的下場肯定不妙,流放是不可能了,建立過這麼大基業的商人放在哪裡都不會叫人放心,抄家殺頭怕才是最終的下場,張瀚太年輕了,很有可能見證一個新王朝的誕生,然後死在新朝的太祖劍下。
至於張瀚自己會建立一個王朝,洪承疇承認自己這樣設想過,他感覺張瀚的機會不大。
倒不是實力不夠,商團軍的實力很強,實力是夠了。
但商人的格局明顯不行,這幾年一直在蒙古草原上折騰,此前一路走的很順,現在又折騰到河套這邊,洪承疇覺得張瀚未必有機會在兩三年內脫身。
如果大明內部大亂,張瀚能騰出手來的話,機會還是相當的大,可惜這人看來要被套部給纏上了。
還有,洪承疇也知道去年察哈爾部攻擊和記的事,東西兩邊都有勁敵,光是打下一個土默特又怎樣,現在看來,是張瀚的勝利來的太輕易,沖昏頭腦了。
在洪承疇沉思的時候,一個幕僚指著對面叫道:「來了一隊兵馬,人數不少。」
在黃河蜿蜒曲折而過的地方,包括寧夏鎮和榆林鎮在內都沒有修邊牆。
大河就是天然的屏障,最少有千里左右的地方是沒有邊牆的,只在大河南岸修築了軍台墩堡做為防禦,當然還有榆林等鎮城和衛城,所城,建成了一個相當嚴密的防禦體系。
洪承疇一聽,也是張目向對岸看過去,距離尚遠,大量的騎兵揚起了沙塵,他有些著急,說道:「誰看清楚了,是不是北虜?」
如果在剛上任就面臨北虜的騷擾,甚至破口,這都不是好事情,意味著什麼情況也不知道的情況下就得負起責任來,很可能會出錯,進而影響未來數年的布局。
「還看不清。」幕僚中有兩個是負責軍務方面的,這也是兵備道的職掌所決定,但現在距離真的還遠,只能看到大團的騎兵在沙地和草地上飛馳而來,並沒有辦法看清楚旗號或是裝束,然後來判斷是這一支什麼樣的騎兵。
榆林鎮的幕僚判斷道:「多半是套部的騎兵,很可能他們已經與和記的商團軍交戰過了,可能戰事不利,所以想破口逃竄。」
這個幕僚也不愧是三十年的老軍務,確實判斷的已經接近現實。
洪承疇面色蒼白,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可真是最壞的情形,他將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接過防守的責任。
「又有一股騎兵。」
「還有一股。」
對岸似乎是被打開了閥門的鍋爐一樣,給人一種熱氣騰騰的感覺。
到處是旗號,到處是幾百人上千人一股的騎兵,旌旗招展,騎兵們怒馬如龍,整個大河北岸迅即被大股大股的騎兵給填滿了。
這種浩浩蕩蕩無可抵禦之感令南岸的人們面色發白,儘管隔著一條河,仍然可以感覺到騎兵的彪悍與勇武。
「陳總兵的旗號。」
「還有王副將。」
「還有幾個游擊將軍的旗號,都是我們榆林鎮的兵馬。」
「他們怎麼敢擅離信地?」
信地也就是各將的規定好的駐紮防守的地域,比如當年的新平堡參將賴同心,他的信地就是新平堡在內的六堡區域,沒有軍令調度他是不能離開新平堡的,如果有敵人來犯沒有軍令他也可以不出擊,出擊遊走是游擊將軍的事,負責防守某個地域的參將就只管守好自己的地盤,只要守住地盤就是有功夫過,擅自出擊一旦戰敗,則無功有過。
所以擅離信地是大事,縱然無事負責的文官也可以彈劾,更不要說這麼多將領渡過黃河,北上到了北虜的地界。
「稍待,不要慌亂。」
眼前突發大事,洪承疇反而鎮定下來,他凝神皺眉看著對岸,心中隱隱後悔,前一陣人家向他推薦一個和記產的望遠鏡,他有些害怕忌諱沒有敢入手,其實銀子相當有限,此時如果有個望遠鏡,對面的情形就更容易看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