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十一章 忠烈(2/2)
「我知道……」張瀚點頭道:「今日我講話不會長的。」
「嗯。」孫敬亭點點頭,自去安排各人做最後的準備。
一群僧眾又開始誦起經來,這些是從內地請來的和尚,和密宗不是一個流派,其實內地的佛教已經是中國化了,原本是請喇嘛做佛事也可以,但張瀚寧願多花些錢從大同那邊請和尚過來……山西原本也是內地的佛宗重地,多重大山里都有很多著名的寺院,百姓們也更願意請和尚,或是道士也可以,對於喇嘛的接受程度很低。
在祠堂兩側是一些用於雜事的廂房,有幾間被用來招待北上來接遺體的陣亡將士的家屬。
張瀚過來時這些家屬也是正在吃飯,這邊的大廚房臨時準備,飯做的有些晚了。
飯菜既不鋪張,也不簡陋,每四人一桌,一碗蒸魚,一碗蒸鴨子,一碗紅燒肉,一碗青菜豆腐,張瀚進門之後,趕緊按著手道:「一會要抓緊舉行儀式,大家不要起身,繼續吃飯,鬧這些客套就耽擱了正事,在陣亡將士面前,我的身份又算什麼!」
這些話說的很是暖心,眾多軍烈家屬眼中含淚,拿著筷子又坐下了。
「一路不好走吧?」
張瀚把趙世武叫過來,還有輜兵的幾個高層也叫過來,臨時在邊上的一個小房子裡問話。
趙世武道:「已經決定派張春牛帶人去,他很能幹,年前應該能把遺骨和家屬送回大同那邊。」
張瀚這時才看到趙世武身後一個高大個頭的黑臉青年,他想了想,說道:「你就是張春牛?我記得你,十三山戰事裡立過功的。」
「謝大人誇讚。」張春牛趕緊行了個軍禮,接著道:「那也是李平之李大人提調的好。」
「嗯。」張瀚道:「還有幾天時間,能趕到不?」
「從青城到新平堡的道,屬下最少來回走了近百回。」張春牛道:「頭一回來還是當板升地的倉庫護衛,在常威政事官的主持下我們一把火燒了大倉……」
「那你真是走的多了。」張瀚說道:「這事原來是你乾的,我這回真的記得你了。」
眾人皆是忍著笑,家屬就在外頭不遠,不能笑出聲來。
張瀚自己也不笑,不過還是認真看了張春牛幾眼。
這一下他真的對上號了,楊秋和王勇的報告裡都提過這人,行事縝密精細,膽子也大,就是有正經的小市民和商人習氣,不想吃苦也不願真的去冒著生命危險打仗,幾次想調到軍司系統里來都沒成功,不過在輜兵里乾的不錯,輜兵比較尷尬,敢打仗的軍官一般都在戰兵里,純粹的文吏又在軍司體系,輜兵又需要縝密細緻能做事的軍官,又要求在遇敵時能打仗,這個標準下合格的高級軍官不多,張春牛算是把路子走對了。
「職下循舊路一路過去,雖然沒有路,不過冬天也走過好多回,知道哪裡積雪淺易於行車,知道哪裡應該繞道,從青城到天成衛城五百多里,我帶著車隊每天走一百二十里左右,進了長城還能再快些,四天時間準定能到天成衛城,再分道送家屬回家,也都是一天左右的路程,大不了初一到家,稟報大人,還是要以安全為第一,送人回家過年當然是好的,不過職下還是會把安全放在第一位。」
「說的很好。」張瀚用讚賞的眼光看了這個黑大個一眼,轉頭對趙世武道:「就這樣安排吧,這樣我就很放心了……」
這算是相當高規格的誇讚,眾人都是用羨慕的眼光看向張春牛。
「職下有個不情之請。」張春牛這時沒有退下,反而上前一步,對張瀚道:「一會兒軍政司舉火火化遺體,有一個柴堆,職下想親自動手。」
「是親朋故舊嗎?」
「嗯,是盧三,職下和盧家老二,現駐台灣步兵第四團營指揮盧大富交情很好,盧家我也去過好多次,和盧大,盧三,盧四都相與的很好……」
「哦,是盧三戰死了?」
張瀚輕輕一嘆,對盧家幾兄弟他還真是很了解,盧大現在在台灣也得了勳章,盧四更是銳氣英發的青年軍士長,盧大富則步步沉穩,立功受賞到了戰兵營指揮的地步,而這個盧三聲名不顯,比他幾個兄弟都混的差,但也是輜兵軍官,拿著不菲的俸祿,聽說不久前剛娶了媳婦,突然間就戰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