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五章 過河(2/2)
曹振彥繼續趴著,他時間還夠,所以很有耐心。
半個時辰之後,傳來戰馬奔跑的沉悶聲響,這時曹振彥才發覺,原本崎嶇的山間小道已經被踩實或是夯平了,這裡原本就有道路,劉梃的大軍前行時曾經砍伐樹木,燒掉礙事的灌木,時間久了只是長出雜草,原本大軍經過的痕跡還在,很容易就又開出一條容納戰馬奔馳的道跑出來。
須臾過後,曹振彥看到有一群騎兵飛馳而來,為首的是幾個高級軍官……曹振彥能認得商團軍的高級武官,很容易認出來,肩膀上一顆銀星或是幾條銀槓,他在十三山見過很多次,印象十分深刻。
但曹振彥沒有想到,這裡居然是團級指揮來見自己,未免有些過於慎重?
「全體向後轉!」
這一次連一開始的隊官也轉過身去了。
溫忠發和禿頭兩人一起開始爬山,往被打的一團稀爛的灌木那邊走去。
兩人肩膀是一個是三顆銀星,一個是兩顆銀星,溫忠發身量中等,灰色的軍服穿在身上顯得勻稱漂亮,爬山的動作十分矯健,看來他並沒有因為當了高級軍官就忽略了自己的體能鍛鍊……
禿頭則是身形高大,如同站著的狗熊一般壯碩,他的軍袍穿在身上也似乎是鼓鼓囊囊的繃的很緊。
禿頭向上是和溫忠發拉開了,他的右手也按在腰間的手銃上。
兩人配合的很默契,就如幾年前兩人都是外勤局的特工人員時的情形一樣。
「兄弟出來吧。」到半山坡時禿頭先開口說話,他形象獰惡,聲音倒是平和:「哨聲對上,我們聽說就趕過來了。」
「不知道兩位的身份?」曹振彥感覺很緊張……在十三山時,那個掌管所有俘虜的趙立德也不過就是肩膀上兩道銀槓,只有成方等寥寥數人才有銀星。
其實在十三山時,溫忠發和禿頭都在,並且他們都是這兩人帶著部下俘虜的,不過當時曹振彥受了傷,後來又被趙立德拘管著洗腦和訓練,所以他並不認得溫忠發和禿頭兩人。
「我是十二團的團指揮溫忠發。」溫忠發道:「這位是副團指揮王彪。」
「啊!」
曹振彥驚呼一聲,趕緊從灌木從里跑了出來。
溫忠發盯著這個後金旗兵打扮的人,說道:「你認得我們?」
「在下不認得。」曹振彥咽了口唾沫,說道:「不過久聞大名。」
「我們知道了。」
溫忠發和禿頭是何等樣人,幾乎是一點就透。
當下兩人和曹振彥站在一處,禿頭咧嘴笑道:「你會挑地方,是個干細作的好料子。」
曹振彥道:「是趙大人教導的好。」
「趙立德啊。」禿頭難得的贊道:「世家出身,確實是把好手。」
溫忠發對曹振彥道:「其實行軍司在這裡有軍情分司負責人,就是這位王大人。我這一次過來,主要是因為想具體了解一下對面建虜的情形……最近我們和建虜接觸較多,已經有了幾次成功的破襲戰。然而,我們想真正深入,未來數年後打大仗,那就得了解更多。重要的就是建虜在寬甸西南方向,從清河堡沿太子河到甜水井和連山關,再到鳳凰城一帶的駐軍數量,是哪個旗,旗主貝勒以下固山額真是誰,帶兵的風格,多少白甲,多少披甲人,多少旗丁,多少漢軍……」
曹振彥打斷溫忠發,說道:「溫大人,從明年開始,漢軍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了。」
曹振彥將官莊和漢軍改為旗奴之事說了,溫忠發和禿頭對視一眼,然後才又道:「真是叫人難以置信,老奴這不是自斷一臂嗎?」
從天啟五年崇禎年間,最少有五年左右後金的軍事實力其實是下降的,因為漢軍幾乎是被削弱到可以忽略不計的地步,以往是六万旗丁加一兩萬的左右翼蒙古和外藩蒙古,加五六萬人的投降漢軍,後金擁有的軍事實事是十一二萬左右,如果漢軍全被改為旗奴,專門當包衣和種地,確實是在可用來做戰的人數上大大削弱了。
「老汗不是這麼認為的。」根據訓練時的規定,曹振彥並沒有隨溫忠發他們改變稱呼,還是一本正經的按後金那邊的規矩,稱呼努兒哈赤為老汗:「近年來沿寬甸到鳳凰城,再到金復海蓋諸州,到處都與東江鎮交戰,漢軍官莊守備,不論是守或是隨女真大軍進攻,要麼一觸即潰,要麼出工不出力,遠不復幾年前剛投降時還有銳氣時可言。老汗和諸貝勒皆言,要此漢軍無用,徒耗錢糧,不如令其都屯墾納糧的好。」
溫忠發微笑道:「這他娘的也是不講理……人家投降了你連糧食也不發足,漢軍要屯墾,要自備行糧打仗,要完納官糧賦役,打勝了仗是女真先搶,然後蒙古人搶,最後才輪得著漢軍,連湯都喝不上,誰還願真的出力打仗?」
禿頭不耐煩的道:「咱管這些做甚,這倒是真的是個新動向,值得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