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九章 證人(2/2)
從生著壁爐的溫暖房間裡一出來,張續文感覺有些昏漲的頭腦立刻清醒了很多。接著他就有些征仲自己是在想什麼,又要做什麼?
儘管這麼想著,他的腳步還是很堅定的向著街道拐角處的一幢房舍走過去,那裡是哥薩克人經常聚會的地方,裡頭充滿著菸草和酒精還有人的體臭的味道,張續文因為好奇和何斌去過一次,打死就不再去第二回了,不要說那嗆死人的菸草味道,就是哥薩克身上的體臭味道也真不是一般人能消受的,張續文當時的感覺,就是牽一頭大象進去,也足可以叫哥薩克們給熏死。
如果不計較哥薩克沿著尼塞河北上時對柯克孜人燒殺搶掠的殘忍不談,張續文倒是挺喜歡這一群粗魯而直爽的漢子,懂俄語之後他和哥薩克也經常有交往,這幫人的腦子很簡單,就是記掛自己遠在烏克蘭或是俄羅斯故鄉的親人,信奉宗教,忠於沙皇和上帝,除此之外就是奮勇殺敵怯懦和膽小在哥薩克這個群體裡是不存在的,哪怕不是出自真實情感,他們也必須要表現的勇敢和好戰哥薩克人就是這樣的傳統,傳統的村落由領自治,哥薩克人的自由度極高,所以他們要表現出比普通的俄羅斯人更加傳統和衛道,更忠於上帝和沙皇
就象扎克羅夫,他雖然不忠於如今的沙皇,但他也是忠於此前的沙皇,儘管如今的政府宣稱是偽沙皇,但以哥薩克人的花崗岩構造的腦袋,一時半會的轉不過彎來,似乎也並不奇怪
張續文腦子裡飄過這些奇奇怪怪的念頭,然而他離那個**的涮成明黃色的大房子越來越近了。
房子的顏色在大明那邊也是絕不可能,明黃色亮堂堂的,但那是朝廷宮室的顏色,是正經的皇家才能用的色彩。
自隆慶到萬曆年這麼多年下來,朝廷對民間的管束越來越放鬆了,穿衣服,淺黃,大紅,淺紅,深紫,以往這些顏色是嚴禁民間使用,現在也是能用的,建築的顏色倒沒有人弄的千奇百怪,不過不管怎樣,明黃色是肯定不行,在張續文剛到托木斯克時,也曾暗地裡指摘過俄羅斯人的粗疏和缺乏禮儀,不過呆久了之後,張續文才隱隱感覺到,李莊那邊的精神氣貌,其實和俄羅斯人這邊頗有共通之處,比如重實績而不重虛文,也不過份提倡禮教,人們的交往也儘量往簡單方便上行事
張續文又甩了甩腦袋,這一次他想起張瀚來,心裡不覺也是在暗暗諷刺著自己:張續文啊張續文,你值當這麼為你那個堂弟去拼?說起來張瀚他比你還小一些,你還沒有成家立業,為了功勞和張文瀾的滿意,值當拿自己最金貴的性命去拼?
這個念頭使張續文的情緒受到了影響,他停住了腳步。
風呼呼的吹在身上,眼前不遠處就是東正教在城中唯一的大教堂,聽說這也是這個城市裡最早修起來的建築,俄羅斯人走到哪裡,一旦興建定居點,第一件事就是修這個大教堂。
看著高聳入雲的尖塔和教堂正門上的碩大的十字架,張續文猛然想起張瀚當初說過的話來:不想做又必須做的事,必定不是件容易的事
「眼下就不是件容易的事啊但也確實必須要做!」張續文嘀咕了一句,但還是微笑起來。
他的腳踩在滿是積雪的地上,雪並不厚,薄薄一層,只到鞋幫子附近,其實在大同這已經算是大雪了,但身處西伯利亞的托木斯克,眼前這雪只能算是隆冬時節最後的反撲,往下去就會是一直和暖的晴天,直到冰雪解凍,萬物復甦。
其實已經有不少樹木在抽芽了,只是被這一場雪給蓋住了。
門口終於傳來了喧鬧聲響,熏人的菸草味和酒味,人的體臭撲面而來,張續文微笑著推開房門,挺身而入。
鄭芝龍和甘輝等人趕出來的時候,城中已經有不少人驚動了。
這些俄羅斯人也不避諱鄭芝龍等人,這個小城原本就不大,總共不到五千人口,其中大半是商人和打雜的夥計們,這些人在各處收攏西伯利亞這邊的特產,經過一路轉運送回歐洲部份,佩特林就是商人集團的代表人物,其次就是一些已經定居下來的居民,他們做一些雜活,在城中各有位置,然後就是少量的農民,他們在托木斯克四周開闢了大量的土地,由於馬匹充足,地塊極大,有時候一塊麥地從東到西,兩匹馬要從早晨跑到晚上才到地塊的另一頭,所以雖然人手不多,產出的糧食已經不少,最少可以叫這個小城市自給自足。
最多的當然還是軍隊和官吏,這是俄羅斯的擴張期,充滿野性和力量,托木斯克只是一個中心,為了打擊柯克孜人,駐軍中的哥薩克人經常主動出擊,在方圓幾百里的地方其餘的軍人也開闢了好多個小的定居點,俄羅斯對其亞洲領土經過百年時間的開闢,已經遠遠大過其歐洲部份,就是靠著這些開拓官吏和軍隊還有哥薩克的努力才能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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