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一十一章 發作(2/2)
張春俯首無語,一時涕淚交下。
李慎明這時道:「這事也不光是軍法司一家的責任,軍中主將責任更大。要說起來,王長福也難辭其咎,若不是他的資格人脈,這事也沒那麼容易遮掩,張春也不會有所忌憚。」
張瀚道:「我已經命王勇去王長福住處了。」
眾人都是霍然起身!
李慎明道:「這事文瀾還是要慎重,長福不說人脈資歷,就是和咱們的情份也是極好的,若是逮拿於他,面子上難看,也會造成上下人心浮動。」
孫敬亭也道:「我向來對事不對人,長福和我交情拋在一邊不談,主要是這事他並沒有太大過錯,也就是說了個情,按規矩來辦就好了。如果叫內情司逮拿,感覺是處罰過重了一些。」
張瀚有些生氣的道:「長福在我心裡向來也視為左膀右臂,可你們看他,此前在榆林戰事時他就跟不上趟了,梁興此時就在漠北主持軍務,兩相比較,他怎不知慚愧?軍訓司交他主持,也是練的不怎樣,百戰精銳固然是要苦戰得來,但訓練也事關要緊,不苦訓之師,豈能經得起苦戰?軍訓司疲沓的很,我早就不滿。此次之事,性質嚴重,長福不來報我,卻
暗中替部下張羅說情,諸多事情,令我對他十分失望!」
眾人默然聽著,也是難得見張瀚這麼發脾氣,甚至有時候人們感覺張瀚過於深沉,完全不象是一個二十來歲的青年,此時大夥才感覺到,張瀚也是有年輕氣盛,心中對朋友和部下失望導致情緒失控的一面。
李慎明等張瀚情緒平復一些,又勸道:「不管怎樣,今年的大局要以穩為主,軍中諸將向來還算得力,商團軍每戰必勝,說明已經是罕見精銳。我看,不僅北虜不是對手,東虜也不會是對手。十三山之戰,說明東虜也不過如此,軍訓司還算是兢兢業業,如果文瀾還是感覺訓練過於松馳,那麼叫他們擬一份更嚴格的訓練大綱也就是了。」
張瀚看向孫敬亭,問道:「孝征兄怎看,軍中這些人欺瞞於我,是不是要嚴治?」
孫敬亭道:「長福和朵兒,可以訓誡為主,底下的犯錯軍官,按軍法該抓便抓,該罰便罰。切不可因為害怕軍心不穩就免罰,那樣軍心反而更不穩!」
「照!」張瀚贊道:「孝征兄說的很明白透徹,我適才也是這樣想的。」
李慎明笑著拍拍腿,斜倚在廊檐邊上,說道:「剛剛可是把我嚇住了。不過,文瀾你叫王勇去是什麼意思?」
「長福這混帳東西。」張瀚又怒氣上來,他道:「抓是夠不上,但他肯定要換換地方,稍作懲戒,另外我要嚇唬他一下,所以我叫王勇端了份蒸鵝給長福,前一陣我看他愛聽大明忠烈傳這套評書,蒸鵝這事他肯定知道,准嚇他個半死。」
「送蒸鵝?」李慎明哭笑不得的道:「也虧你想的出來。」
張瀚笑一聲,說道:「氣極了,想起這麼一出。」
孫敬亭白他一眼,說道:「你也有這麼孩子氣的時候!」
眾人都不理會張春,張春大拜跪在地上,情形十分尷尬,李遇春看不過眼,對張瀚道:「春哥兒說到底是自己家人,有什麼錯處說開了就罷了。」
張瀚不好卻他的面子,輕輕踢了張春一腳,說道:「先起來罷。」
張春狼狽站起來,張瀚狠狠瞪了他一眼,道:「軍法司章程要改,首先一條,軍法官徹底獨立出來,軍方不復再有考核建議之權,軍法官只對本司和我負責,再有這樣的事,你就直接回家吃老米飯去。」
……
出了這檔子事,各人也無心再飲宴下去,一時眾人各自散去。
李遇春還怕張春想不開,一路跟著出來。
待到背靜處,李遇春拉著張春,勸說道:「此前的事確實是軍法司失職,文瀾發作你幾句,你不要放在心上。」
張春揖手道:「多謝二老爹關愛……」
當初在柜上時,張春叫周逢吉大老爹,叫李遇春二老爹,梁宏三老爹,一晃七八年光景下來,故人雖在,光景卻已經不復當年,兩人竟是一下子都有些楞神。
張春接著笑道:「今日大少爺是生氣不假,也氣我不爭氣,沒把事做好。不過他還是回護我的,若不然二老爹想想,今天既然要說這樣的軍政大事,又為何巴巴的把你請到後園來喝酒?還不是叫你關鍵時候,叫你出來護持我幾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