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九十四章 趕回(2/2)
看著遠處那些往李莊方向張望的大同來人,明顯對方也是覺了這邊情形的不對,李貴忍不住道:「要是哪天放了手,派一隊銃手,這幫傢伙就全活不過一刻鐘。」
「那就是和朝廷撕破臉了。」蔣義心裡也不悅意,眼前這情形,他這個特勤局的指揮是擔子最重,壓力也最大的一個。當下木著臉道:「現在大同的那些齷齪官兒也就是擺個樣子給朝廷看,未必他們真敢怎樣?咱們也不必真的當回事,那還真的給他們臉了。」
李貴點點頭,說道:「大人常說今上還算厚道人,我看還是底下這幫歪嘴和尚,念不好經。」
「今上再厚道,也不會容忍有人能威脅到他皇位啊。」蔣義笑道:「底下的人也不過是揣摩上意罷了。」
「你說的是。」李貴笑道:「我究竟是念過幾本書,就是想著要把皇帝當聖君,老毛病了,改不好。」
蔣義笑了一笑,說道:「皇上確實還算好皇上,該賞的賞,該給的官位也給,沒啥可太挑剔的,所以咱們大人也是丟丟心心的安生在北邊展,替大明守邊行了吧?這要是再欺到頭上來,可就別怨咱們了。」
李貴讚許的點點頭,朝廷做到目前為止,這也是大家心裡頭的底線所在。
以當時人的心態來說,對皇帝有一種莫名的敬畏和信任,官員再不好,頭頂上還有一層天,這天是什麼,就是天子,天子就是天道在這世道上的代表。如果皇帝失德,說明老天所託非人,帝系就得偏移,王朝滅亡,皇冠落地在中國並不算什麼大不了的事,但皇帝大德無虧,人們就會在潛意識裡保留對皇帝的一份尊敬和信任……和裕升內部不少人也肯定私下討論過,不論如何,皇帝還允准和裕升在內地做買賣,還是給張瀚封了官,大義名份還在,人心未失,這個時候不管和裕升的實力怎麼強大,除了少數人外,一心想和大明撕破臉,大家刀槍相見的人,怕也是沒有幾個。
……
張瀚風塵僕僕的走進了研究所的大門。
這座建築在外人看來就是幾間大屋子,其實內里別有洞天,穿過東西朝向的東屋,裡頭是一個很大的院子,幾幢完全的後世庫房式的建築都是用大塊的條石和青磚砌出來的,開的氣窗也是防雨式的,總之當初選址和建成房舍都花了不少的精力和金錢,蓋成這樣子主要原因當然是防火和防盜,這裡就是各個研究所的製造中心,各種奇思妙想的圖紙和試製的原型機都放在這裡,平時還有一個小隊的戰兵負責守備,安全性來說已經做到了最好。
張瀚進來的時候,除了陪侍在身側的田季堂外,孫敬亭和孔敏行也早就等候多時了。孫敬亭穿著天青色的湖綢長衫,頭上戴了一頂細竹絲編的涼帽,孔敏行則是醬色圓領的棉夾袍,看起來穿著比孫敬亭要厚實很多。
張瀚一看就道:「至之兄看來是遠途而來?」
「沒錯。」孔敏行含笑道:「剛從靈丘那邊過來。」
「那邊開了不少梯田?」
「正是。」孔敏道:「現在百姓已經能接受大規模種植玉米和番薯了,梯田不易引水和存水,要想如南方那樣可以蓄水種稻,這邊的山地實在不易為,然而坡地種玉米番薯,卻是十分合宜,我想,那邊的壯勞力大半在礦上,還有相當多的礦工持續不斷的進入軍中,如果百姓的收成能增多,而且不那麼耗費精神體力,應該也是樁好事,這半年來,主要就是在靈丘和廣靈一帶推行玉米和番薯,所幸沒有白忙活,今夏最少有十來萬畝山地都種了這兩樣作物,預計平均畝產都能過一石,這樣已經是很不錯了。」
張瀚含笑聽著,待孔敏行說完後便是拜揖道:「至之兄真是有一腔仁心,令人拜服。」
孫敬亭道:「確實是如此,其實很多百姓在礦上賺了錢,已經不怎缺買糧的銀錢,有不少人家把坡地都撂荒了,種下去的地種子糧也不一定收的上來,有至之兄幫著換種這些,百姓的日子更要好過的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