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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二十章 不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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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站著看老大人研摩古董便可。」王發祥態度很隨意的道:「這一套怕是要不少銀子。」

「五百兩。」劉國縉被說到癢處,豎起巴掌,笑道:「被琉璃廠那掌柜給狠狠殺了一刀,沒辦法,誰叫老夫最喜歡這青銅器物,這一組是古人吃飯用的器物,上頭還刻有古字,可惜老夫才疏學淺,無法破解,真是殊為遺憾啊。」

王發祥做出嘖嘖讚嘆的樣子,一套青銅器花費百頭耕牛的價格,除了權貴的階層,說出去怕是要嚇死不少人,自隆萬以來,外貿盛行,白銀大量湧入,隨著民間富裕,權貴階層的收入也是大為增加,最為顯著的就是古董業的發達遠超前日。

「叫國瑞你來,是有件事情要告訴你知道。」劉國縉終於將手頭東西放下,若是以前他便是一邊把玩物件一邊說話也可,現在卻是不同往日,和裕升在水面下的潛實力明顯一日強過一日,京師分店幾乎每年都要砸幾萬兩來收買低層的官員和大量吏員,一開始劉國縉還不以為然,京師之中官員數萬,真正能當家作主緊要時可用的不過數十朝官和寥寥的幾家太監勛貴,那些中低層官員和小吏抵得甚用?這兩年冷眼旁觀下來,才漸漸覺得妙處,京城權貴雖多,底下辦事的人還是以小官小吏為主,將這些人籠絡的好了,辦起事情來反而順風順水,遠比純粹拿權勢壓人要好用的多,和裕升經營的人脈已經漸漸成型,很多事情別人要求到權貴頭上,或是砸銀子去辦,和裕升卻是順風順水,不經意間就辦了。

就象崇文門稅關,那可是一般人搞不定的地方,照樣被李國賓和王發祥等人拿了下來,劉國縉是心思靈變的人,近年來朝廷對和裕升越是忌憚提防,他和王發祥私下見面的次數反而就越多,就象在遼東女真人興起之後,劉國縉曾經私下派遣家奴到遼東「觀察」是一樣的用心。

劉國縉正色道:「你們和裕升的銀本,是不是有些問題?」

王發祥吃了一驚,最近這幾個月來銀本一直很緊張,各地的銀庫都是用互相倒騰支持的辦法來應付上門提銀的商人,這也是和裕升放風出去,以手續繁瑣請商人提前三到五天打招呼提銀的真正原因所在!

和裕升的各地帳局,現在存銀約有八十萬左右,這個數字每月都有增減,有時多至一百五十萬,有時少至五六十萬,軍司每月開銷都有十萬以上的赤字,這筆銀子都是分攤在各地的帳局,以支取商人存銀來解決和裕升財用不足的難題,只是一般存在帳局的銀子很少有超過三月的時間,一般情形下多數是存十餘天到一個月,少數人存一兩個月,只有極少數商人會存銀超過三個月時間。

時間不足,赤字很大,為了解決麻煩就只能從各地帳局抽銀,然後再於帳局間互相補足銀兩,以防商人支兌時存銀不足,好在和裕升的物流逆天般的發達,三五日內,北方的各帳局都可以互通有無,這樣的做法勉強是將和裕升這幾個月的用度給支撐了下來。

入秋到年前,這一段時間定然是和裕升十分緊張的階段,用度緊張,也就只能左右騰挪。

這原本是最高等級的機密,在和裕升內部也是只有極少數的高層才知道真正的內情,普通的中下層也是只明白表面的原因,以為是軍司財務方面的核算繁瑣,增加了提銀的時間。

王發祥哈哈一笑,說道:「我和裕升不敢說富可敵國,但我們張大人幾百萬的身家也還是有的,帳局存銀,實在是無關痛癢的數目,怎會說銀本不足?」

劉國縉先是意味深長的一笑,接著道:「貴商行張東主確實是財雄勢大,否則也不會有眼下這般成就。然而這和你們銀本吃緊,並無關聯。再大的家業也有左右支拙的時候……你不要急,老夫並不是要和你查帳,只是和你說一聲,前日我與幾位同道相聚,左蒼嶼提起他的弟子史憲之有位叔父,好象是叫史從斌,其是你們和裕升商號的大主顧,有不少存銀在你們商號,此人和史憲之閒聊,提起你們帳局提銀延遲之事,當時汪文言聽了大有興趣,我今日收到消息,汪文言將史家叔侄都請到自己寓所去面談去了。」

王發祥面色一凝,知道事情不妙了。

劉國縉又道:「汪文言此人誠小人也,然而我東林一脈還是離不得他,此人多謀善變,此番政爭,主導者便是此人。這人極聰明,然而有一條不好的地方就是心胸狹隘,貴東主曾經得罪於他,是以此人對和裕升一向敵意甚濃,此次政爭,和裕升當然也被視為閹黨一脈,只是地位較為超然……實話來說,便是上下都擔心會將你們逼反,但在內地若能找到由頭,限制和裕升的發展,又是師出有名的話,我想汪文言不會放棄這個機會,朝廷上下,多半會樂見其成。」

劉國縉說到此,端起茶碗於胸口,沉吟著道:「總之一句話,木秀於林,風必摧之。若無機會,沒有人會想著主動招惹你們和裕升,可若是有了機會,一旦有人帶頭,會有大把人跟著上來撕咬,畢竟和裕升的家業,還是很叫人眼紅的。」

王發祥聞言一笑,說道:「想是可以,莫要伸手,伸手必被捉。」

劉國縉道:「國瑞這話說大了吧?」

「老大人有所不知。」王發祥微笑道:「林丹汗已經西遷,前哨戰已經打響,此番我們東主非要來此醜虜不可。一旦滅察哈爾部,由西至東,大半蒙古疆域實為和裕升所控,萬里之遙皆為我家大人所有,此實力已經足可自立,若真有權貴打主意到我們的頭上,那可真是自己作死,怨不得別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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