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九 俯首(2/2)
在趙文等人眼中,張瀚卻是一個相貌稍顯普通的高大青年,只有目光轉動時叫人看到眼神時,才感覺到凜然生威,至於舉手投足的儀表氣質,只有近距離的接觸時才會叫人感受到,配合地位權勢,會令人生出敬服或是畏懼之感。
大道兩邊是一個中隊的押送犯人的騎兵,然後是排成一長串的俘虜。
張瀚和孔敏行在一起巡行著各處新開出來的田畝,從大黑河堡到二龍河一帶,已經6續開出了二十來萬畝土地,但今年也就是這樣了,目前是可以種值作物了,有一部份適合的土地會直接種植棉花,其餘的地塊種豆子或是別的作物,耽擱了農時就什麼收穫也沒有了,二十來萬畝地,全部有配套的水利工程,去年年底到今年年初大量的人手進入草原,足足開了四個月的時間,人手是三萬多人,開出這些地來其實用時不到一個半月,在此之前是大量的工程,興造居住點,夯實一些通行的大道,修引水工程,造水車,能在幾個月的時間做到這些事,無非就是幾萬壯丁和過萬輜兵工程部隊的配合,可以說,草原上的一切是從無到有,一張白紙上展出如此規模,和去年的景像已經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不僅孔敏行和李東學這樣的主事人深感自豪,張瀚也是心潮澎湃。
巡行到大黑河堡這裡也就是農田區的盡頭了,往西北西南地方都是橙色和紅色的警備區或是交戰區,其實銅礦也在警備區內,好在那裡是在大山里,防守壓力很隨便幾個依山而建的軍台就能限制大股騎兵的行動,北虜不是蠢到家的話不會去打銅礦的主意,就算是銅礦十分要緊。
「今年的光照依然會很足。」孔敏行皺眉看了大隊俘虜一眼,指著農田道:「這一片也是棉花,看起來還都是肯下力氣的。」
孔敏行對一個軍政司負責人員道:「地一定要深整,要整的平,直,深,連年旋地耕層太薄,淺,不利於根系下扎,出苗不利,第一步就走的不好,底下就不要指望了。」
「是,孔先生的教誨我等一定牢記。」軍政司吏員拜道:「請先生放心。」
「嗯。」孔敏行點點頭,他臉上滿是風霜之色,眼角的皺紋也明顯增多,但膚色是健康的黑紅色,比他初到李莊時的暗白色皮膚要顯得健康許多,精神氣貌也是極好的樣子,他每天跑的多,走的路多,畢竟要在農田裡常走動,所以精神狀態和身體都是在一個極佳的狀態。
孔敏行又道:「苗子出來了,不要捨不得拔,按我吩咐的比例拔除過密的苗子,千萬不要留的太多太密,苗子太密,光照不足,風也穿不透,會爛根,瘋長,桃爛,落蕾,落花,落桃。」
「是!」軍政司吏員再拜。
農人們也漸漸圍過來,他們以看天神般的眼光看著孔敏行。
孔敏行明顯是不怎麼認真做過農活的,拉著韁繩的手還是很細白,虎口處有繭子,這是長期握著筆桿寫字磨出來的,其餘的地方就看不出來磨練的痕跡,但這個曾經的白面書生,在種地這件事上簡直就是神一般的存在,可以說在和裕升的內部,純粹的農民最尊重的未必是張瀚,應該是他們一直尊稱的「孔先生」。
俘虜們有不少都是瞪大了眼,他們當然也聽說過孔敏行的名聲,但第一次當面看到還真是給了他們絕大的震撼!
孔敏行太內行了,話並不多,但句句說在點子上。
「還有就是防蟲害,也要小心」
孔敏行又說了幾句,張瀚一直耐心等著,沒有表現出絲毫的不耐煩。在這一刻,孔敏行才是絕對的主角。
「文瀾,叫你久等了。」
孔敏行交代完畢之後迴轉過頭,向張瀚致以歉意。
「無妨。」張瀚故意在臉上做出無奈的表情:「原本就是我吵著和你一起巡行的,自己找的麼。」
張瀚巡行過銅礦區之後在小黑河堡做了短暫的停留,那裡由梁興主持大局,他沒有呆太久,接著就是一路東行,抵大黑河堡,再抵集寧堡,興和堡,尚義堡,觀察了喀喇沁等部的動靜可以看的出來,那邊的動靜也不就算是被隔斷了大半來往的路線,喀喇沁那邊肯定也知道了西邊這裡已經開始大打出手了,但和去年的情形完全不同,白洪大台吉和諸多的台吉完全沒有介入的意思,不僅沒有往西部動兵的跡象,相反的是,喀喇沁部落最少聚集了六七萬牧民和相當數量的披甲,一路往東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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