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二章 所見(2/2)
在孫承宗那裡,不管是文官還是茅元儀這樣的幕僚,或是武將,親隨,蒼頭,護衛,沒有人敢大聲喧譁,更不要說吵吵鬧鬧說說笑笑的在經略府邸殺羊備宴,孫承宗為人很隨和,也沒有什麼架子,但只要他所在的地方就一定是安安靜靜,各種事情都有條不紊的進行著,哪裡象張瀚這裡,亂糟糟的跟菜場一樣。
但茅元儀念頭一轉時,竟然覺自己挺喜歡這樣的菜場般的混亂感覺。
張瀚拉著茅元儀直入籤押房,屋中只有孔敏行坐陪,等茶水一上,張瀚也不客套,笑著道:「止生兄,何所聞而來,何所見而去?」
茅元儀沒想到張瀚的開頭居然是這兩句話!
這是當初嵇康問鍾會的話,當然嵇康是隱含鄙視,鍾會所答也是暗藏殺機,最終嵇康死在這句話上,茅元儀當然不會懷疑張瀚有殺自己的打算,不過,這話並不好答。
「我是所聞而來,所見之處,亦與所聞相當。」茅元儀知道這話的回答必不可免,只得滿懷誠意的回答。
「止生兄也是至誠君子。」張瀚微笑著道:「不過,除了軍隊,草場改為農田的事止生兄可以不必大為宣揚外,別的事情,倒是可以隨便提起。」
茅元儀若有所悟,輕輕點了點頭。
軍隊當然不能說……張瀚名義上只領兩衛,按大明衛所現在的衰敗模樣,領兩衛指揮的軍官能有一百家丁就算是奉公守法並且是精明幹練的好將領了,另外是衛城守備,那最多領一哨三四百人也就夠合格了,然後就是領商團團練,這個事朝廷也知道不好說太細,茅元儀估計就算自己想談,不少人也是寧願把耳朵給堵起來不聽。
開墾的事,還有和裕升造了這麼多軍堡墩台,這事兒也是不能說的,和裕升上報給朝廷只是在邊牆外加固守備,沿邊造了一些軍台防禦,因為舊邊牆破損極多,在萬曆年間朝廷主持過宣府一帶的邊牆修復,對大同邊牆暫時沒有財力修復,所以張瀚的行為還是頗受朝廷讚賞的,現在東虜生事,張瀚能扼守大同邊牆一段,使北虜消停一些,對朝廷來說就是很大的利好消息了。
當然,茅元儀滿懷惡意的想道:如果朝中諸公知道所謂拓地數十里至百里,竟是眼前的這般模樣,他們臉上究竟會是什麼樣的表情呢?
軍事,復地屯田都不能說,一說必定會壞事,張瀚所行,幾近自立,最少也是事實上的藩鎮,從這一點來說,宣大的官員要是被查究起來,掉腦袋都是輕的,要是在太祖和太宗皇帝手裡,宣大最少得準備死上幾萬人才能把這事擺平。現在雖是不必有如此擔心,畢竟也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能說的,自然就是行商規模的擴大。
朝廷禁開馬市,但對蒙古人的態度還沒有崇禎年間那麼堅決。天啟朝有天啟朝的想法,崇禎的大局觀有很多、毛病,但在對蒙古人的態度上也不能說完全的錯誤,畢竟明朝國力不足的話,對蒙古這個盟友也是掌控不住,天啟年間給了林丹汗百萬白銀,抵得什麼用處?最終也是毫無用處,然而崇禎年間是厲禁與蒙古貿易,包括運送糧食等事,袁崇煥被殺的最核心的罪名之一,就是私運軍糧資敵這一條。
張瀚此時被點明運糧到蒙古也並無大礙,和裕升原本就是商家,茅元儀回京師和寧遠後,盛讚和裕升的商業規模也並無不妥,畢竟京師內外都知道了和裕升的實力,這個商家根在大同,實力遠至宣府山西和京師和整個北直隸地界,還南至山東,河南等處,不管茅元儀怎麼誇大和裕升的商業實力,京師和寧遠都不會起任何波瀾。
「之所以叫止生兄這麼說,」張瀚接著道:「就是因為我們要調度大量車馬到寧遠,為了防止驚世駭俗,還是先叫止生兄做一些鋪墊比較好,不然的話,我害怕一下子鬧大了,會引物議,反而不美。」
先補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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