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四章 進京(1/2)
鄭國昌倒是真的很意外,麻承恩是個武夫,雖然在邊將中是罕見的能識文斷字的,但表面上還是作出大大咧咧的粗人形象,說話極少長篇大論,今天倒真的是轉了性子,居然在這裡說了這麼許多。
「老叔,今天說的委實多了。」麻承恩爽朗一笑,說道:「和裕升之事,你我二人都被彈劾,雖然王心一被逮,彈劾一事風平浪靜,然而朝廷不可能毫無疑心,你我二人,必定要有一個去職……」
鄭國昌點頭道:「確實如此,只是不知道朝廷會調我們哪個?」
「我已經自請調職了。」麻承恩一臉輕鬆的道:「我調去延綏,老杜到大同來。」
鄭國昌皺眉道:「你麻家在大同才是真正有根基……」
「什麼算根基?」麻承恩一臉自嘲的道:「無非是幾萬畝地,千多內丁。現在張文瀾一年給我七八萬兩,我家那幾萬畝地的收益還不如他給我的數字,加上我麻家的其餘資財,我的內丁能養到兩千人以上,全部是用騎兵。大同這邊,文瀾已經掌握了大局,我到延綏去,那邊的套寇可不老實,還是經常犯邊,老杜是個沒卵用的廢物,我到那邊,一年好歹得斬首幾百上千級,我這都督僉事,好歹能升到右都督……等文瀾再經營到陝北時,我也可以對他有助一臂之內的能力了。」
鄭國昌聽完動容道:「不料你為文瀾著想,竟能到如此地步?」
「呵呵,咱也要立戰功啊。」麻承恩笑道:「老杜個廢物,叫套虜太囂張了!他到大同,正好只顧分銀子,別的事他也不會管,文瀾這邊還是沒有掣肘。」
鄭國昌隱隱覺得有些不對,不過一時沒想起來,麻承恩又說了幾句後就告辭,看著麻承恩下樓的背影,鄭國昌一下子就明白過來自己剛剛的感受……不知什麼時候開始,連麻承恩這樣的世代將門,諸多子弟為副將,參將,游擊,在西北的各鎮擁有強大勢力,光是家丁就有過千人的強勢總兵,現在居然也是有意無意的在配合張瀚行事了!
「張文瀾?了不起,了不起!」鄭國昌也不知道心裡是何滋味,只有這樣輕輕低語著。
……
徐大化走到新平堡時,果然遇到了和裕升的人。
事實上這隊人是從李莊派過來的,為首的是侍從官李夢年,每個侍從官的職位都等同於局百總,實習的侍從官也有等同旗隊長的身份,李夢年和張續文,還有張續宗,夏希平等人都算是張瀚的副官,這些青年除了一個張續宗外,也沒有叫張瀚和所有人失望,他們都被張瀚調教成為十分難得的頂級人才。
道左相逢,其實對徐大化這樣的欽使來說完全說不上恭謹,特別是和裕升的人還在忙活事情。
徐大化一行人在道路南側,和裕升的人在北側,西北方向是矗立在邊牆之內的蒼莽軍堡,軍堡之外,則是綿延向前,完全看不到盡頭的夯土所建的邊牆。
一個個衝口,墩堡,軍台,隨著蜿蜒曲折的邊牆出現在人們眼前。
最叫人矚目的就是邊牆北邊三里多外的一個墩堡,建立在山丘之上,雖然遠在邊牆之外,但彼此視線可及,那個邊墩,似乎是邊牆外的一顆釘子,牢牢的扎刺在草原之上,把那一塊肥美之地,惡狠狠的壓在自己的身底。
徐大化這樣的人,居然都有一些感慨,他對身邊的人道:「果然人家說和裕升的張瀚不凡,他真有大手筆,邊牆外的這個邊墩,就是他自己派人修築的吧?」
一個幕僚答道:「正是,此事學生打聽過,邊牆外已經修了不少邊墩和軍台,聽說現在是直線向北,來年,就是橫向再修築,彼此相連,若這般,最少百里之內,北虜不便進出了。」
「還真是大手筆啊。」徐大化眼睛眯縫著看向北方,帶著一些讚嘆的感覺說道。
徐大化和幕僚當然都不知道,所謂幾十里內要緊地方加築邊墩和軍台的消息只是和裕升的煙幕彈,事實的情形是軍台軍堡已經修到了青城南邊一百多里的小黑河畔,如果知道這個消息,估計徐大化的觀感就會為之一變,這種輕鬆感慨估計是沒有可能發出,而是快馬加鞭,趕緊離開這事非之地了。
和裕升的人就在道左,一個站在車廂頂上的士兵在揮舞著兩面紅旗,顯然是在用紅旗打旗語和那個最近的邊墩聯絡。
徐大化眼看過去,但見那邊墩上也有人在舞動紅旗,兩邊的四面紅旗舞起來很是好看,不過對看不懂的人來說就有些沉悶了。
過了好一會兒,旗語總算打完,李夢年帶著眾人過來,李夢年遠遠的向徐大化揖手道:「在下李夢年,在張大人身邊打雜,剛剛以旗語通傳消息,正在緊要關頭,怠慢了徐大人,尚乞莫怪。」
徐大化肯定是沒有什麼涵養的人,不過教訓張瀚的幕僚似乎也顯得過於沒有風度,他冷哼一聲,說道:「這玩意倒是新鮮,似乎和我大明軍中的旗語不大相同。」
和裕升的旗語體系也是剛開發完成不久,剛剛李夢年手中還拿著本子,各墩堡軍台也都有,根據旗語展動,再從本子上對照,才能完全的譯出意思來。
在此前的戰事中,旗語也是開始運用,只是有的堡或墩台超出視距,在蒙古人的封鎖下根本沒有辦法用旗語傳遞消息,在此後的戰事中,和裕升會把這一塊短板接上,這樣就算日後再出現指揮官被圍的事情,也是可以順利的傳遞消息。
當然,要把墩台軍堡修築到完全可以用旗語相連接的程度,最少還得數年之功,耗費的銀兩就算是大明朝廷也負擔不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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